8、第八章 ...
-
第八章
沈若清也曾想象过，与段云悉约会时候会撞见程澈与宋绮婷。
但那终究只是想象里一个小小的瞬间而已，更何况，她只想了两三秒的那个瞬间，便再无了下文。很多事情并不是想象可以得到得到的。
所以，当手置于段云悉的手心里的沈若清遇见十指相扣的程澈与宋绮婷时，她还是不小心地慌了神。
是在程澈的那一声“嗨，真巧”，沈若清才晃过神来，微微地笑了笑，回道：“真巧。”
“这就是若清的男朋友吗？”沈若清的话音才一落下，宋绮婷便开口，一脸惊讶地道，“你们还真的挺配的。”说着，她偏过头，朝程澈微笑道，“看来了那时我们都白做媒了，不知道输给这样实力不相上下的情敌，书阳是什么感觉哦。”
“倒是没看出来他有多不甘心的。”程澈回道，转而又朝着沈若清与段云悉说，“不介绍下吗？”
沈若清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微笑地介绍道：“这是段云悉。”说罢，又指着程澈朝着段云悉说，“这是程澈学长，宋绮婷学姐，不过你们同级，也不用用学长学姐称呼啦。”
闻言，程澈轻笑着，说：“那当然。”
与段云悉握手算做是打招呼之后，程澈朝沈若清说：“我和绮婷正准备去前面的咖啡馆喝咖啡呢，你们要不要一起啊，咖啡小妹？”
“好啊。”
沈若清看了看段云悉，他没反对，她也就应承了。
其实，段云悉是以为沈若清会拒绝的。但，也许爱情的力量太伟大太盲目，所以沈若清即便不愿意看着深爱的人与另一个她亲密的模样，却还是选择做一只扑火的飞蛾。不同往日的是，这只飞蛾有了另一只飞蛾的陪伴。
进了咖啡馆之后，原本想朝最里面的靠窗位置而去沈若清却被宋绮婷拉着，就近寻了个位置坐下。而段云悉与程澈便站到了长长的队伍后边去买咖啡。
“没想到你真谈恋爱了。”将目光从程澈身上收回，宋绮婷微微一笑，说道。
沈若清稍稍地讶异了一下，很显然，她从未想象过单独两人时，宋绮婷的开场白竟会是这句。尔后，她淡淡地笑了笑，似乎想用微笑来回应她的话。
“不过，你要是能跟陆书阳在一起就好了。”
“啊？”
“没什么。”
明明是她先说了莫名其妙的话，但勾起了沈若清的诧异后，宋绮婷却故意不纠缠在这个话题上，反而说到别的话题：“再过些时候就放假了。”
于是沈若清也迷迷糊糊地应了句：“是啊。”
再抬眼望宋绮婷的时候，她嘴角的笑容里多了一分意味不明的情愫。
“到时开学，你们也不一定会再见到我们了，毕竟我们也要出去实习了。也许等到六月份的毕业典礼，我们才会再见面了呢。”
宋绮婷定定地看着沈若清，那样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的眼神让沈若清觉得不自在了起来。
“是吧。”沈若清故意望向别处，没话找话般地问，“对了，不知学长和学姐都会去哪个城市发展呢？”
“我打算回素锦城，至于程澈嘛，他说我去哪他就去哪。”
“哦，是吗？那挺好的。在一个城市就不用承受异地恋的痛苦了。”
“是啊。我也这样想，如果在不同城市，我真不敢想象程澈一天来回两个城市的疲惫。你知道吗？他这人就是这样，有时候真粘人呢，不过这也说明他很爱我。”
尽管沈若清刻意不去看她，但余光不小心扫到她脸上时，她还是瞅见了宋绮婷脸上肆无忌惮的幸福。
“在说些什么啊？”
程澈与段云悉端着咖啡回来时，她们的谈话已然接近了尾端。
沈若清正张口想答话，却慢了宋绮婷一步，只见她一把挽住了刚坐下来的程澈的手臂，笑道：“我在问若清喜欢段云悉什么呢。”
“哦？”
迎接了程澈投过来的好奇的目光，沈若清笑了笑，朝着宋绮婷看过去，“那学姐喜欢学长什么呢？”
“我喜欢你学长喜欢我。”接过了沈若清的话题，宋绮婷得瑟地朝着程澈笑着。
“那如果程澈学长不喜欢你，你也不会喜欢他咯？”
段云悉突兀的回应不仅让宋绮婷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也使得沈若清小小地惊诧了一番。余光中瞧见宋绮婷微有愠色的脸，沈若清想笑，却努力地将要上扬的嘴角拉了下去。
“云悉就爱说冷笑话，学姐不要见怪呢。”
最终浮现在沈若清脸上的，是一个无辜的淡然轻笑。
听见了沈若清解围的话语，程澈也哈哈地笑了两声，配合着说：“确实很冷呢。”
于是，宋绮婷也堆起了笑颜，装作善解人意地说：“可别告诉我，能追到若清的法宝就是冷笑话哦！”
发觉到乌云密布了整片天空的时候，雨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了，而且来势汹汹地，渐愈大了起来。
“怎么突然就下起雨了？”
望着玻璃那一侧被稠密的雨丝覆盖了的朦胧景象，沈若清微蹙着眉心，恹恹地道。
她不爱雨天，这是大家都知晓的。于她而言，这世界的雨都像是携了浓郁浓郁的愁绪，入了她的眼耳，却湿了她的心。每一寸雨，就是一寸寂寞，寸寸相连，寸寸覆盖，用喧嚣荒芜了一整个世界。
“反正也还早，等雨停了再回去咯。”
明明知道她也许只是想搅乱一下空气中的寂寞，但程澈还是顺着她的话语，说着类似安慰的话。
他的话落下，宋绮婷就接了过来，说：“其实，如果雨不大的话，淋淋雨也不错的啊。”
“这时候淋雨，你想感冒吗？”
程澈宠溺地刮了一下宋绮婷的鼻尖，她吐了舌头，一脸不在意地说：“也是哦。现在又不是夏天。”
“看来你的时间还停留在逝去已久的夏天啊。”
“所以才需要你在我身边照顾我啊，不然谁照顾我哦！”
看着两人肆无忌惮地打情骂俏起来，沈若清的心揪地一下，更不舒服了。她刻意地偏过头后，又站了起来，“反正没那么快可以回去的，我也饿了，我先去拿块蛋糕吃。”
“我也要。”段云悉的那一句“我陪你吧”还没说出来，宋绮婷便抢先叫道。
程澈温柔地笑笑，“那我去帮你拿吧，你想吃什么蛋糕？”
“我最爱的那种。”
不想在沉溺在这种无关于己的幸福里，沈若清不等程澈，便自顾地迈开了步子。
见沈若清自顾自地走，程澈赶忙跟了上去，“干吗跑那么快？你很饿吗？”
“你才二呢！”沈若清想自己是应该要压抑下自己的情绪的，奈何说出来的话仍是酸酸的苦苦的。
听见了沈若清的话，已经排队在了沈若清身后的程澈弯着腰，将脸凑了过来，鼻子使劲地嗅了嗅，说：“为什么这话里味道怪怪的啊？不是你自己说饿的吗？怎么反倒一语双关地骂上我了啊？”
“你就是二不行啊？！”沈若清伸手，轻轻地就撇开了他的脸。
“好吧，站在一吃货加二货的身边，我不二也要二的。”程澈说着，朝着不远处的玻璃柜张望着，“那我就瞄一瞄有什么吃的可以治治饿吧！”
他只是猜测这雨让她的情绪不好了起来，所以故意装着可笑的老头子模样来博她一笑。
但他却想不到，她的不愉快里，有百分之八十是与他相关。
尽管如此，沈若清还是很给面子地笑了。毕竟两个人独处的时光那么短暂，若仍是要填满难过，那岂不是白白地浪费了这好时光。
“一下雨你就心情不好了。”见她笑了，程澈在言语上也就肆无忌惮了起来。
“是啊！”沈若清故意加重的语调，“这雨就像你，看见就心烦啊！”
“看看，看看，你这丫头，一交了男朋友，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就低下了。”
“从未高过好不好？！”
“是吗？我怎么觉得挺高的啊，至少是个皇帝级别的。”
沈若清斜斜地看了程澈一眼，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后，一脸认真地说：“程澈学长，为什么你越来越不正经了啊？而且，自视甚高，嗯，太高了，高到我都看不见你的脸了！”
程澈佯装着生气，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部，正色道：“喂喂喂！我说，你才越来越毒舌了好么？！”
“你应该珍惜我的毒舌的，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在你面前毒舌了。”
“怎么没机会？”
“你都毕业了，肯定也不会回来学校的啦。过多一两年，就完全不记得我了。我啊，就像冬天起雾的时候写在玻璃上的一个名字，空气流通了，雾气散了，玻璃上就又回复洁净，一点点的痕迹都不能留下。”
许是她的声调太过伤感，从方才的明快一下子落入了低潮，丝毫捕捉不到转折的那个痕迹，于是连带着程澈的情绪也低落了。
“怎么可能呢。要记得的，一定会记得的。”
将嘴角轻轻地往上扬了扬，沈若清轻描淡写地笑了。
要记得的，一定会记得。
但是，有时，要记得的，偏偏遗忘了。
而那些想忘记的，偏偏刻骨铭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