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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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拨通程澈的电话时，沈若清已经在校园里逛荡了一圈。
原本她并无准备出来的，只是段云悉一再地邀请她出席他们社团的活动，她拗不过，就出来了。但，陌生人的热闹于她而言始终是一场不入她世界的喧嚣，于是她借口逃出来了。
“你好，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机械般的女声冷冷地潜入了耳道后，沈若清便按下了挂断键。
一个人站在小卖部外面，沈若清突然想吃雪糕了，于是转身便进了小卖部。
“若清。”仿佛是臆想里的声音，让沈若清着实地慌了神，但回身时候，她确确实实地看见了程澈。他笑着说：“你怎么在这里？”
一抹清浅的笑在沈若清的嘴角边上勾勒出一朵花开的瞬间。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了。”她说。
“噢！好吧，我问错了。”程澈笑了笑，朝冰柜望去，尔后微微蹙了眉，“这么冷的天还吃雪糕？”
“刺激啊。”沈若清笑着说，“你要不要？我请客。”
程澈摆摆手，“不要。你这丫头，这么冷的天还吃雪糕，小心感冒。还有，难道你不觉得吃雪糕也是要讲意境的吗？”
“吃个雪糕而已，还要讲意境？”
“当然！你不觉得在阳光下吃雪糕的时候，才是最幸福的时候吗？一边感受着阳光的暖，一般感受着即将融化的幸福。”
“吃个雪糕都那么讲究。”沈若清假装挪揄地说道，“不过，听起来倒是挺有道理的。”
“那当然。”
沈若清笑了，“那等到有阳光的时候我再请你好了。”
程澈也笑笑，“可别忘记了。”
“我记性很好的！”
“不觉得！是谁老是丢三落四的，忘记这个忘记那个的啊？”
“那肯定不是我！”
“对，那不是‘你’，是沈若清！”
夜间的散步仿佛是从遇到程澈的时候才算是开始。
身边有着一个喜欢的人，就似乎感觉所看见的所听见的，都是新鲜的，不同于方才。沈若清贪婪地吃着雪糕，宛若满满的幸福都幻化成手中的雪糕，如若不快点吞噬，就将会融化、流逝。
只是，雪糕在冷天里融化得缓慢，而幸福却不然。
始终都是有差别的，类似，却不一定就是。
“对了，我刚刚打电话给你，可是你手机关机了。”吃着雪糕的沈若清抽空说道。
“哦？”程澈疑惑间，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已然暗黑了，“没电了。”
“没电了？那学姐找不到你岂不是要着急了？”沈若清略带挪揄地说道。尽管不愿意提到宋绮婷，但人就是这样，越排斥的人往往越是在意她的存在。
尤其是在爱情里。
这像是一种不可治愈的病症，愈是反感，却偏愈是要提及。
深感残忍，却又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知道多一些，关于他和她，尽管与己无关。
听了沈若清挪揄的话，程澈笑了，“是啊，所以我现在要快点送你回去，然后回去给手机充电。”
他将她的挪揄当做了玩笑，于是顺着那玩笑话开了玩笑。而沈若清的眼睛却忽而暗淡了下来。
“唉，男人啊，都是重色轻友的。”将那一点点因吃醋而引发的不开心压抑下去，沈若清摇摇头，装着一副叹息的样子。
“难道你没有重色轻友吗？”
“我哪里重色轻友了？”
应着程澈的话，沈若清转过头来，一脸“你别冤枉好人”的表情。
程澈忍不住笑了，敲了一记她的脑袋瓜子，道：“别装了，你都在恋爱了，都还不坦白啊？”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明明本该就是一个好朋友该使用的语气。
然而沈若清却硬是纠结在了这语气上，因为在她看来，这样的语气分明就是满不在乎。
他不在乎她是不是恋爱了，不在乎与她交往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在乎她是真的爱了还是因为其他，总而言之，他不在乎，是因为他不爱她。
“是陆书阳告诉我的。”见沈若清沉默了，程澈又补充了一句。
“哦。”沈若清只淡淡地应了一声。根本就不懂得她的小心思的程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所以，我听说你很烦恼。”
因听说一词，沈若清大抵就猜测到了他所说的烦恼。
坏事传千里，这好像是自古以来的定律。
“是啊。”收拾了情绪，她附和着应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故意说道：“那学长你有什么可以帮我解决烦恼的好建议呢？是要教我在二择一的时候，不要‘重色轻友’，应该果断放弃爱情吗？”
“我会那么肤浅吗？”
“那不然咧？”
空气沉了下去，而后程澈的声音才漾进了她的耳朵里，“那就要问你自己了，你与他在一起，是因为你喜欢他吗？”
他的话，让沈若清忽而无措了起来。
那种生怕心里的秘密被揭发了的紧张感控制了她身体里的所有神经。
“为……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是因为相互喜欢才在一起的，那何必在乎别人的想法。”一抹淡然的笑在程澈的脸上绽放，“珍惜吧，如果相互喜欢的话。这个世界看起来很小，小到你只是想遇见一个真心的相互喜欢的人都那么困难。但，这个世界又很大，大到有些人失去了，你就再不可能借着重逢去再会了。”
“嗯。”
沈若清低低地应了一声，也学着他仰起了头。
于是那一层氤氲就那样旋在了眼眶里，宛若将墨色的天空都泡在了一湖清水里般。
在嘴里消融掉的最后一口雪糕，似乎没有方才那么甜蜜，反而带上了一丝涩涩的酸。
“喂，学长，我谈恋爱了，你有没有难过？”许久之后，沈若清问程澈。
这个问题，大抵又莫名又好笑，她不是他的谁，为什么他要难过呢。
可是，沈若清真的很想知道，他会不会有一点点的难过，就算心告诉自己，程澈绝对不会因为她恋爱了而难过，但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就算不是想要的答案，也是经由他的口说出来的。
就算是难过，也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抱住可能的猜测一味地难过要好得多。
果真，这个问题太过莫名其妙，所以程澈莫名地睁着眼看她，尔后觉得甚是好笑，“为什么要难过？”话音一落后，他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你这么说，该不会是以为我暗恋你吧？拜托，我可是有夫之妇了！”
即便心虚，但沈若清还是极力掩饰着，翻了一记白眼过去。
“除了暗恋，还有别的感情的好不好。”
“难道说，我看起来很像你老爸？只有老爸才会在女儿出嫁的时候又开心又难过的吧。”
收拾起难过的情绪，沈若清装着没心没肺的笑容，“除了老爸，还有疼爱老妹的老哥呢。不过……”她用调皮的目光打量着程澈，“你这样子确实很适合当老爸。”
“喂喂喂，沈若清，你这不道德啊！你看看，你学长我哪一点长得老相了？”
沈若清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确实是没有一点点老相的样子，而且好看得很，清秀俊朗，但她还是故意说：“你从头到尾都像一个爸爸！”
程澈无奈地做了个咬舌自尽的动作，惹得沈若清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待到沈若清的笑掩了下来，程澈才叹了一口气，“不过，被你一说，还真有一点点的难过，唉，还真的就像女儿出嫁了一样。”
心有一点点的窃喜，因他一句浅淡的难过。
但却仍铺排着漫漫的难过，因他的难过与爱情无关。
“安啦安啦，我还没出嫁呢，出嫁了肯定请你去给我梳头！”沈若清踮起了脚，手拍着他的肩，说道。
“梳头？那不是媒婆做的吗？”
“是吗？那你就做媒婆吧，顺便我给你在这里贴颗痣。”
她说着，食指指尖按在他的嘴角边，但，下一刻她的手就像是触了电一般，慌乱地撤了开来，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吃着雪糕。
程澈笑笑，叹了一口气。
“等你要嫁了，都不知道何年马月了。”
“喂喂喂！学长，你这话不道德啊！你意思是说我嫁不出去吗？”
“哈哈，有可能啊！”
“我更有可能比你先结婚呢，你准备好大大的红包吧！”
“是吗？那我可等着啊！不过，等你结婚了，你可能都不记得我啦，就算我出席婚宴，你肯定也看不到我，因为眼里心里都只有老公了。”
他哈哈笑着，像是觉得自己的想象很有意思。
但沈若清却撇了嘴，淡淡地说：“我又不是你，我脑子很清醒的好不。”
结婚，明明还是很遥远的事情，但还是不经意就谈及了。
沈若清心下暗自叹气。
程澈，我想我会比你更晚结婚，因为我怕我找不到可以白头偕老的那一个。
当然，我更怕的是，若有一天，真的与别人成一对新人，会不忍心看见曾深爱过的那一个你。
若是如此，只怕一场欢欢喜喜的婚宴到头来只余满地的悲伤。
还有，我还很害怕，成为你婚礼里的宾客，看你与别的她欢欢喜喜，看着他对她情深似海地说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仅仅是害怕，还是妒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