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相缠》竺不染

5、第五章

　　酒店的包厢里，一群男人在喝酒，猜拳，唱歌，好不热闹。
　　这是大家为莫浩然举办的单身派对，大多数都是大学时期的好友。
　　程以默也在场。
　　只是与周围的热闹相比，他坐在角落里，独自划开了一个安静的区域，一声不吭地在喝酒。
　　莫浩然身为主角，一会被人家拉去献唱一曲，一会被人拉去灌酒，好不容易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就看见程以默极度不给面子。
　　不对，他应该见好就收。他会来这个派对已经是给了极大的面子了。
　　莫浩然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桌面上排得乱七八糟的红酒，随意拿起一杯喝了起来。
　　“默，你还记不记得昨晚问你有没有女朋友的事情？”
　　“嗯。”对方心不在焉地回答。
　　“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会突然这样问吗？”莫浩然挑眉。相信他知道原因，应该就不会那么淡定了吧。
　　程以默淡淡瞥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好啦！我没有要给你介绍女朋友的意思。不过，这个问题，可是我代我亲亲老婆问的。”
　　“她关注这个做什么？”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态度，让他愈加期待接下来程以默的变化。
　　“据说呢……”莫浩然停了一下，把杯中酒一口饮尽，然后才缓缓道出，“她和言-言-同-学-在咖啡屋聊天的时候，不小心，瞧见某人正领着一个正妹离开。”他故意拉长了晚言的名字。
　　言言同学，他在大学时期一向爱这样称呼晚言。
　　果然，他喝酒的动作僵了一下，就连面部的线条也随之紧绷。眉头皱起，不知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放下酒杯，望着莫浩然，薄唇轻启，“号码。”
　　“什么号码？”他假装不知，心情愉悦地望向正在狂欢的兄弟们。
　　“她的号码，你知道的。”
　　废话！他当然知道。他亲亲老婆仿佛预料到这情况一般，老早就把号码输入到他手机里了。
　　“咳咳，”莫浩然正了正脸色，认真地说道，“电话号码我当然有，但是没有经过当事人同意就把号码给你，好像不太好吧？”
　　程以默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戳他硬伤，“如果我告诉你老婆，今天来这派对的还有你的前女友们，你觉得，后果会怎样？”
　　注意，前女友们，这是个复数。
　　莫浩然当场跳起来，“你丫丫的哪只眼睛看到这里有女的！”明明就是纯爷们好吧？
　　见到程以默的眼神，好吧，他懂了。这是在阴他。
　　他的话和自己说的话相比较……
　　老婆显然是会果断相信他的！！！
　　谁让自己之前记录不好，已经被老婆划去极度不可相信人物的范围。当然，极度不相信这是说着笑的，不然他们也不会走到结婚这一步。
　　可是，程以默的瞎说真的会让老婆抓狂，后果就是他免不了一顿冷暴力。
　　也许有人会想，其他兄弟也在场，找他们都给自己作证明，一个人说不相信，十个人都说同样的话，还不相信吗？
　　莫浩然望了望自己的兄弟，更觉忧伤，叹气。
　　算了吧，十个也顶不过程以默一个。
　　要么底子跟自己一样花，要么就是屈服于程以默那面瘫表情上。
　　权衡了下利弊，发现跟程以默斗自己这无疑是作死的节奏，只好咬牙切齿地掏出自己手机扔给他，“算你狠。”
　　待莫浩然走开后，程以默才缓缓拿起手机，点开电话簿，在查找那一栏输上夏晚言的拼音。
　　找不到。
　　把那些字母一个个删掉删掉，再次输上。
　　这次找到了。程以默的眸色沉了沉。
　　夏晚言的号码赫然出现在下方。
　　而联系人名字是：言言
　　程以默想把联系人名字改过来，但动作又顿住了。
　　这样的举动，连自己都觉得幼稚。
　　拿出自己的手机，按着上面的电话号码输入到他的电话簿里，然后打上名字。
　　夏晚言。
　　随后翻着电话簿，手指在某一栏停了下来。
　　晚言。
　　那是她以前用过的号码，但三年前，已经过期了。
　　是否删除该联系人？
　　是。

　　派对一直到很晚才结束，虽然程以默的酒量很好，但他一向对喝酒很有节制。
　　只是今晚，不知为何不想再压抑。
　　也许只有醉了，他的脑海里才不会反复出现某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从大三开始，扰乱他的心，整整5年。
　　回到公寓，摊在沙发上，酒意更浓，意识也越来越迷糊。
　　他口袋里摸索出手机，视线因酒力的影响而变得模糊。打开电话簿，艰难地搜索着某个名字。
　　定格。
　　凝视着那个电话号码良久，轻轻一点，然后缓缓放到自己耳边，呼吸有点不稳。
　　本来正在认真看财务报表的晚言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
　　办公室太安静了，静得连笔掉到地面上，都有回音，而她看得太专注，所以才会被吓。
　　对于她来说，接手公司的事务是很繁重的任务。因为一窍不通，有时候连一个专业名词都要上网搜索，然后慢慢消化。
　　不是觉得不累，只是她没有放松的时间。
　　拿过一旁的手机望了一眼，是一串数字，不在她的联系人范围内。她也没有细看，直接就接了起来。
　　“喂，你好。”
　　程以默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她没认出是自己的号码吗？
　　从以前，到现在，他的号码一直没变。
　　没有声音？难道听不到她的话？
　　于是她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好，请问是哪位？”
　　这么晚打来的，不会是骚扰电话吧？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晚言郁闷了。正想着要不要挂断电话，单煜已经推门而进，手上还拿着一杯牛奶。
　　“小言，先来杯牛奶吧。总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那温柔的男音透过电话传到程以默的耳里，格外刺耳。
　　那一句“是我。”硬生生地吞回了肚里。
　　这么晚了，她的身边还有另一个男人。
　　程以默，你这个傻子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手收得越来越紧，黑眸里闪烁着些复杂情绪。
　　“你再不说话，我就要挂了哦。”晚言接过牛奶，对着手机说道。
　　结果没等自己挂电话，对方已经先行挂断。
　　听着那边传来的忙音，晚言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了？这么晚，是有什么急事？”单煜在她对面坐下。
　　晚言摇摇头，“大概是打错电话吧。”
　　“是吗？是不是对方一直不说话的那种？”
　　“对啊！单大哥也接过？”
　　“嗯，骚扰电话，还不止一次。”
　　晚言笑了，“怎么那么无聊选在半夜骚扰人，都不用睡觉的啊？”
　　“嗯……”单煜摸了摸下巴，认真地说，“大概是深夜骚扰人效果比较好。”
　　“呵呵呵。”几句闲聊，让两人的疲惫去消去不少。

　　直到单煜载她回去，她无聊就拿出手机翻看了通讯记录。这才发现她接的电话，压根和单大哥所说的骚扰电话不是同一个概念。
　　至少程以默不会无聊到做那种事。
　　晚言拿着电话的手有点发颤，眼睛愣愣地盯着那串数字，思绪百回千转。
　　一开始她看见数字没有多注意就接起了电话。
　　可是现在重新看了一遍，那个号码……竟是如此熟悉。
　　她曾一笔一划地写在自己的手心上。
　　晚言呆呆地望了望自己左手手心，尽管当初那个号码的痕迹早已不在，但却写进了自己的心里。
　　为什么，他会打电话给自己？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
　　是小清告诉他的？这么晚了，他打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一连串的疑惑在她心头萦绕不散。她很想回拨过去，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可是……
　　手慢慢垂了下来。
　　她没有那个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