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相缠》竺不染

4、第四章

　　出了大卖场，晚言和韩清挑了附近一家咖啡屋，相对而坐，旁边都放着一大袋刚刚购买的物品。
　　“夏晚言，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好好交代下你消失的原因呢？”连寒暄都省回，韩清直切主题。
　　晚言拿着小勺子的手僵了一下。
　　为什么消失？
　　因为，在毕业那天，她的家庭出现了裂痕；
　　因为，在毕业那天，她知道了一个自己不愿意相信的事情；
　　因为，在毕业那天，程以默叫她滚出他的生活。
　　可是这么这么多的原因，压得她难受，到最后道出来的，只是云淡风轻的一句，“当时跟我妈一起出国，走得急，来不及通知你们。”
　　把她的反应收归眼底，韩清没了方才的彪悍样，话语里有点担忧，“小言，是不是当初出了什么事？”
　　晚言轻抿了一口咖啡，笑言，“都过去了。”从包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韩清，“把你的号码输进去，有空出来玩一下。”
　　韩清顺手接过手机，边输入边说，“那你有找程以默吗？当年他也有找过我们问你的去向。”
　　晚言的心快速跳了一下。
　　他曾经找过自己？为什么呢……
　　明明，他是那么的不想见到自己。
　　当初他对自己吼出那句话时，那眼神里满是厌恶。
　　仿佛自己在他面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那样的眼神，让自己心惊，让自己害怕。他，讨厌自己。
　　那时候因为这个认知，她不知道哭了多久。
　　“我……”晚言顿了顿，随后解释，“一回来B市就忙着我爸公司的事情，都没有时间联系你们。”她更不敢去联系程以默。
　　“借口！”韩清果断否定了她这个虽然是事实，但压根也不成立的理由，把手机交还给她，“也幸亏你回来得及时。”
　　“嗯？”晚言疑惑地看着她。
　　“我要结婚了，下个月1号。你，”韩清指着她，警告性地威胁，“要是你敢不来，你就死定了！”
　　“结婚了？！！”听到这样的消息，晚言一脸惊讶，言语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跟莫浩然？”
　　“不然呢？”韩清用‘这不是废话么’的表情看着晚言。
　　也对啦！从大一开始到现在走进婚姻，真的一点都不容易。
　　至少，她和程以默就走不到这一步。
　　“终于要修成正果了，小清，我真的很开心。”她说得没错，自己真的回来得很及时。
　　“是啊，”韩清感慨，“花了那么多时间，终于逮到他了！哦呵呵呵呵！”
　　“……”本来是很美好的一件事，但小清你不要笑得那么猥琐好么？
　　“诶，对了，你住哪？我过几天把请帖给你寄过去。”
　　晚言故意皱皱眉，“不应该是亲自给我送过去吗？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
　　说起这个，韩清就哇哇大叫，“大小姐，我哪有空！你是不知道我被结婚这些繁琐事弄得多忙！”
　　她本来就不喜欢太多繁文缛节，一直计划着跟自己未来老公商量旅行结婚算了。
　　结果一提出，居然全数反对！
　　她家里人反对，自己老公的家里人反对，更让自己气岔的是自己老公也不站她那边！
　　韩清寡不敌众，只能悲催地接受安排。
　　“好啦，关乎终身的事情，就算再繁琐，还是要认真办的呀。我呢，不管再怎么忙，也肯定会到场的！”晚言快速编写地址发给她。
　　“那当然……”韩清哼声，眼光却在触及某个人时，神色变得有点异常。
　　“你干嘛？”晚言见她死死地盯着自己背后，不禁有些疑惑，于是便想转过身一探究竟。
　　“小言！”韩清的双手忽然越过桌子掰过她的身子，有点紧张。
　　晚言被她的举动吓到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
　　韩清似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尴尬地收回手，然后打着哈哈，“没有，我是说你皮肤怎么还那么水嫩水嫩的，看得我好嫉妒。究竟怎么保养的啊！”
　　“……噢，”晚言从善回答，“天生丽质，没办法，你羡慕不来的。”
　　“夏晚言你找死啊！”韩清抓狂。
　　眼看着危机就要过去，旁边一个男的走过她们那一桌时不小心把晚言随意放在一边的手机碰到地上了。
　　男子回过身马上拾起手机，一脸歉意，“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晚言转身望了眼那男子，接过手机，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手机耐摔。”
　　男子也笑了笑，再次道了一声抱歉就离开了。
　　然后……
　　在那男子离开的瞬间，她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好推开咖啡屋的门出去。而他身边，还有一名年轻女子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
　　很快那双俪影便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尽管时间很短，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是程以默。
　　难怪刚刚小清的行为那么古怪，大概是怕自己见到这一幕吧。
　　“……”她那么极力地要避免小言看到，居然就在快成功时被一个陌生人给搞砸了？
　　韩清此刻心里只想狂骂人。
　　晚言回过身看见韩清那懊恼的样子，心里到底有些安慰。
　　忘了在哪里看过这么一句话：爱情就像雪花，很美，但很快融化。友情却像泥土，孕育种子，把它变成一颗树，甚至一个森林，几千年，几万年不会变。
　　她虽然没了爱情，但友情依然存在。
　　这么想来，胸口那股闷气，似乎没那么堵了。
　　跟韩清聊了很久，等到俩人都意识到时候不早了，这才分开独自离开。
　　晚言回到家后，里面空无一人。
　　看了看时间，这个时候，妈妈应该是去医院照顾爸爸了。
　　把手中沉重的东西搁在一边，她直接摊在沙发上，任由自己思绪完全放空，呆呆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情不自禁就会回想起在咖啡屋的那一幕。
　　那个年轻女子，是他的女朋友吗？她一定很优秀吧，不知道性格怎么样的呢？
　　一定不是像她这样。
　　以前的她太缠人了，脸皮又厚，还很狡猾，明明听出人家话里拒绝的意思，硬是要曲解成另一种意思，常常让说话的人有种喷血的冲动。
　　而以默，很讨厌被缠。
　　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信息提示音。
　　晚言依旧躺在沙发上懒得动。如果是紧急的事情，一般会打她电话的。
　　过了好久，晚言感觉恢复了点力气才懒洋洋地拿出手机，是韩清的信息。
　　打开一看，最显眼的是她那个笑得猥琐的表情。
　　然后才关注起信息内容。
　　“小言，我一回到家就严厉拷问我老公，他用以后的□□保证程以默是单身的！所以那个可能不是他女朋友啦~or亲戚？”
　　拷问莫浩然？
　　哦，是了。大学时期莫浩然和程以默是室友。说起来，那时候小清和莫浩然的关系已经定下来了，而自己就经常借着他们去和程以默接触。
　　所以……小清结婚那天，程以默也会去吗？
　　晚言对着手机发呆了一会，然后才回过神重新看了下短信。
　　小清大概不知道，不管程以默有没有女朋友，那都已经和她无关了。
　　她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又用什么身份去干涉呢？
　　定了定神，晚言回复：你别开口闭口都老公老公地叫，听得我肉麻兮兮的。还有，是幸福or□□？
　　晚言的脸红了红，自动选择性地认为她是打错字了，虽然她知道以小清的性格显然是倾向于后者。
　　放下手机，晚言抓起搁在一边的食材往厨房走去，将它们一一分类放好。等到她回到客厅时，一条信息又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依旧是韩清的短信，那回复速度是相当的快。
　　“你就嫉妒吧嫉妒吧嫉妒吧！”
　　单纯看着文字都可以想象出小清那得瑟的样子。
　　晚言微微一笑，把手机随手扔到沙发里，放松自己身体靠在沙发背上。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