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相缠》竺不染

3、第三章

　　与程以默相遇那段小插曲虽然在自己心里泛起了涟漪，却对她的生活没有改变多少。晚言还是一样和妈妈轮流照顾爸爸，再也没见到过他。
　　再次踏进自己爸爸的公司，她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以前爸爸的公司规模不算大，大概五十来人，但发展得很快。她也曾来过不少次，那时候自己人缘很好，和公司的员工很聊得来。但现在，只剩下寥寥十来人还在坚守着。
　　工作的气氛和以往相比更是大相径庭。
　　晚言垂头丧气地趴在办公桌上，她真的……可以撑起公司吗？以公司现在的情况？？
　　“叩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晚言稍稍抬头，看见单煜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办公室的门本来就没关，他敲过门提醒了一下便直接进来了。
　　“单大哥。”晚言直起身子。
　　“怎么？”单煜双手撑在办公桌前，勾了勾唇，“还没开始就认输了？”
　　“也……不是啦，”晚言有点无奈，“只是公司跟以前相差那么多，我有点担心而已。”
　　“小言，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判断吗？”单煜拉起她边往外走边说，“来，员工都到齐了，去跟他们说几句吧。”
　　“啊？”被莫名其妙地拉出去，晚言显然有点无措，“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没准备好。
　　但是那十几名员工已经齐刷刷地站到一起了。
　　显然没有准备好的，只有她一个。
　　“各位同事，我们的代理总经理已经来了，相信一些老员工对她并不陌生。这位就是我们总经理的女儿，夏晚言。在总经理休假期间，一切的事务都会由代理总经理处理。”单煜说好了开场白，然后就用眼神示意她发言。
　　……可是她要说点什么啊？
　　“呃……”晚言有点紧张，咽了咽口水，有点忐忑，“很感谢你们，愿意一直坚守着公司。其实……我对公司的事真的不太懂，但是我会努力去学，我也希望你们不要把我当成代理总经理，就……就当是一个实习生吧。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向各位学习。”
　　环视了一周公司，晚言继续说道，“这家公司，是我爸的心血，我不想让它就这样没了。我希望，你们可以陪公司到最后，不要放弃公司。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着员工一个个你望我，我望你，晚言九十度鞠躬，“拜托你们了！”
　　“总经理，别这样。”一个员工首先开口，“我们会坚持到现在，就是因为我们相信公司一定可以恢复到以前那样。”
　　“是啊！”几个员工开始附和，“我们一定会为公司奋斗到底的！你们说对不对！”
　　“就是就是！”
　　晚言看着他们这么团结一心，不禁会心一笑。转头望向单煜，他只是站在一边淡淡笑着，同时竖起了拇指。

　　晚言的生活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对公司一无所知的她要从最基本的了解公司的发展史开始学习，然后才逐渐接触项目上的事情。她虽然是代理总经理，但目前这个阶段，很多东西都只能靠单煜帮忙，而自己俨然成为他的助理了。
　　公司，医院，家里三头跑，有时候真的累得她连坐车都会睡着，但她甘之如殆。
　　也只有这样忙碌的生活，她才觉得自己是实实在在地活着，而不是只剩下一副躯壳。
　　同样忙碌的还有单煜。所以公司很常见的一种情况是总经理办公室里亮灯到深夜，两个人在里面埋头工作。

　　“小言，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既要顾公司，又要跑医院，你自己可要顾着身体才好。”夏爸爸接过晚言递给他的汤说道。
　　他的病情已经好转很多了，面色也好了不少。
　　“我知道了爸，你不用担心我，养好身体就行。”晚言坐在一边笑着说。但是眉眼间还是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夏爸爸喝了一口汤，满足地笑了笑。那是他妻子熬的汤，还是那样熟悉的味道。
　　“如果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告诉爸爸的，知道吗？”
　　“好啦。你忘了还有单大哥吗？有他在，我会应付得很好的。”
　　“是啊，”夏爸爸放下空了的碗，叹气，“他确实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嗯。”晚言赞同地点点头，收起碗拿去洗。
　　出来的时候发现爸爸已经有点累了，于是扶着他休息，自己逗留了一会便离开了。
　　单煜因为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很多天，强迫她今天休息，所以她也不用赶回公司工作。可是，估计他还留在公司吧。
　　想起妈妈交代她今天到大卖场买些食材回去，晚言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去大卖场。
　　周末去大卖场的人比较多，适逢搞活动，人流量比往常都多。晚言推着购物车，有点寸步难行。
　　她想买些零食，但看到蛋糕派的口味时，选择困难症又出现了。
　　从以前就是这样。每次买东西都会觉得很难抉择。
　　那时候，她总是征求程以默的意见。她爱吃巧克力口味，但又想尝尝草莓的。
　　程以默总是皱着眉头，二话不说就把两种口味都放到购物车上。
　　对于他来说，浪费时间在纠结这种事情上是很愚蠢的。
　　而她总是抗议，嘟着嘴小声怨他没耐心，然后又把草莓味的放回架子上。
　　她依旧选择巧克力口味的。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呢？那次的遇见，仿佛就是一场错觉。或许对他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吧。见不到她，反而不会影响心情。
　　拿着蛋糕派的手一顿，甩了甩头，想要把程以默甩出自己脑海。
　　夏晚言，你可以有点出息吗？
　　顺手把蛋糕派放进购物车，然后就直接奔下一区去了。
　　花了大半个小时才把东西都买齐，看着排队买单的长龙，晚言觉得自己都有点晕了。
　　等待的时候有点无聊，于是晚言拿出手机上网看新闻。
　　“小言？”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晚言划着手机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想来应该不是叫自己，也就没管，继续看新闻。
　　“夏晚言！”声音大了不少，似乎还有些生气。
　　晚言茫然地抬起头环视了四周的人群，然后看见一个皮肤白皙的女人推着购物车一路披荆斩棘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晚言的脸上浮现一丝兴奋，对方的名字脱口而出，“小清！”
　　来人一句话也不说，不是久别重逢后的热情拥抱，而是直接巴她的头，然后才恶狠狠地骂道，“你个死没良心的，毕业三年就消失三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说着，眼睛还有些红。
　　“嗷。”晚言吃痛地摸了摸自己的头，“三年没见你怎么还是那么暴力。”
　　韩清白了她一眼，“你活该！”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啦。为了补偿你，等下请你去喝东西，我们坐下来再聊？”她知道这三年，她大概很想联系自己吧。
　　“废话，当然是你请！”韩清脸色缓了缓，然后站在她身边等待买单。
　　“呃，小清……”
　　“什么？”没好气地说道。
　　“其实你过来是要插队的吧！”晚言笑嘻嘻地说道。
　　“夏晚言你去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