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相缠》竺不染

19、第十九章 晚言没想到

　　晚言没想到只是去个咖啡屋也会碰上程以静。
　　还是上次她和韩清去的那一家。她也只是恰巧路过，反正周日没事做，就想着去喝杯咖啡，吃块蛋糕打发打发时间。
　　单煜已经自己负责了与远恒合作的项目后续修订工作，她也不用跟那边的人正面交谈，一时间倒是闲了下来。
　　才刚进咖啡屋，还没来得及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座位，便听见了一把兴奋的声音在喊着自己。
　　“晚言姐！”程以静就在不远处向自己微笑招手。
　　晚言愣了愣，看着那眉宇间有点与那天见到的程妈妈相似的以静，敛了敛眉，还是朝她走去。
　　“好巧噢，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你。快坐下吧。”
　　晚言浅浅一笑，看见一个多月没见的她腹部已经明显隆起，边坐下边问道，“宝宝几个月了？”
　　以静闻言，摸了摸那温暖的隆起，嘴角噙着微笑，“六个多月了。”
　　“有孩子了不要喝那么多咖啡。”看见她旁边摆着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她便提醒道。
　　“我知道，就是想闻闻那咖啡香味。我之前很喜欢拉着我大哥到这里喝咖啡的。”

　　晚言微微一怔，尔后反应，“是吗？我来过一次，今天刚好路过。”忽然想起就那一次，她看到以默和一个女人相携出去，大概就是以静吧。
　　服务员这时刚好上前询问要喝点什么，晚言也点了一杯拿铁和一份芒果慕斯。
　　“晚言姐，你跟我哥还有联系吗？”以静好奇地问。
　　其实她还真的挺期待两人接下来的发展的。虽然说三年前没有结果，但现在重遇了，而依自己大哥的那种性格，怎么会轻易放手。
　　晚言顿了顿，避重就轻地回答，“我们两家公司有业务往来。”
　　就只是业务往来啊……那私底下呢？以静澄澈的眸子闪动着些失望。大哥也太不主动了吧？
　　“对了，宝宝是男还是女？”
　　“还不知道呢，我特地不问的。其实是男是女，我都一样喜欢。”以静说这话时，声音尤其温柔。
　　只是……对于他来说，大概是男是女，他都无所谓吧。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有些黯然。
　　“也是，”晚言没有看出她的心思，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只要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
　　“嗯。对了，等宝宝摆满月酒的时候，晚言姐也一定要来哦！”虽然说这话有点早了。
　　满月酒……
　　她以什么身份去？她的存在，会受欢迎吗？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但她还是不想拒绝她的好意，只是给出一个含糊的回答，“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以静笑了笑，然后拿起小叉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自己面前的蛋糕，满足地抬头，那抹笑却在见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后僵在唇边。
　　喝着服务员端上来的咖啡的晚言看见她顿住的动作后，好奇地沿着她的视线向背后望去，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拿着包装好的蛋糕推门出去。
　　她不认识，自然也察觉不出有何不妥。
　　收回视线时发现以静的目光依旧紧紧锁着那个男人，微微咬着的下唇有些轻颤，连握着小叉子的手也显得有些无力。
　　他骗自己……
　　他根本、就不是出差……
　　为什么要撒谎？是为了那个女人？
　　晚言看着对面的人儿脸上逐渐苍白，不禁有些担忧地问道，“以静，你不舒服吗？”难道刚刚那男的……跟她有关系？
　　“没事……”她别开目光，垂头低喃着，“……我没事……”
　　“可是你看起来……”明明就不像没事。
　　“晚言姐，”她的声音里一下子失去了刚才的活力，沉沉地有些无力，“能不能……送我去大哥那……我有些不舒服……”
　　“以静，你不舒服的话不如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孕妇不舒服可大可小。
　　程以静只是摇摇头，“不用，拜托你，送我去大哥那……”她本来是准备吃完蛋糕就去看看据说病得不轻的大哥那里看看的。

　　最后她拗不过以静，还是让以静的专属司机送两人到达程以默的住处。
　　这一次晚言不再犹豫，扬起手便按起门铃。身边人儿自上车后就心不在焉，仿佛自从咖啡屋后就虚弱得下一瞬就会倒下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程以默看起来比前两天病得更重了。
　　他有些讶异，还没开口却先咳了起来，“你……咳咳，你们怎么……咳咳咳……怎么过来了？”
　　声音低沉沙哑，脸上还有些不寻常的暗红。
　　以静见到自己的大哥，忍下了想哭的冲动。大哥现在病得这么重，她实在不该打扰他。
　　但是……
　　“哥，我来看看你。”
　　“咳咳……先进来再……再说。”他的视线在晚言身上停留了几秒后稍稍偏身让两人进来。

　　晚言看到程以默的情况，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以默，你怎么看起来更严重了？”
　　还不是那晚不放心跑去她家楼下呆了那么久，不小心又着凉了。
　　“咳……没事。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程以默关上门，然后跟在她们身后问道。
　　“我们是在咖啡屋遇到的。后来以静不舒服，她说要来你这里，我就送她上来了。”
　　玻璃茶几上摆着一碗喝了一半的粥，还有几包没开封的药和一瓶药水。
　　“不舒服？”程以默皱起眉头，“以静，你哪里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一下？”
　　以静马上摇摇头，“不用，我好多了。哥，”她顿了顿，目光有点闪烁，“我今晚睡在这里好吗？”
　　“怎么了？”直觉她似乎有点什么事情，以默的黑眸一直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看个透彻。
　　“没有啦，”以静心虚地别过脸，“风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就过来陪陪你嘛。”
　　程以默又怎会看不出这只是个借口。但既然她不想说，自己也不强迫。
　　“你不舒服，就到客房休息下。”
　　“嗯。”以静点点头，然后望向晚言，勉强笑了笑，“晚言姐，谢谢你送我过来。哥，你帮忙招呼下晚言姐，我先回房了。”

　　程以静回房了，客厅里就剩下以默和晚言两人，一时静得令人窒息。
　　晚言望着屋内就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苦涩在心里一点点蔓延开。
　　程以默只是说了一声“坐”，然后拿起搁在茶几上的药和温水，三两下就服了药。
　　晚言僵硬地坐到一边望着他，却发现他吃完药丸后丝毫没有要喝药水的意思。
　　……他抗拒喝药水的习惯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默默地翻了翻白眼，然后好声说道，“以默，还有药水。”
　　程以默只是瞥了一眼，还是没有动作。
　　想起当年照顾他的时候自己还是强行灌他才成功，晚言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他。
　　程以默微微皱起眉头，有点不祥的预感。
　　晚言拿起药水，打开盖子，然后直接递给他，“把药水喝了。”
　　程以默站了起来，一脸厌恶地推开她手里的药水，“我不喝，咳咳咳……”气味很难闻。
　　“不喝怎么行！”晚言用力握着药水踮起脚要往他嘴里灌。开玩笑，她个子虽然不及他，但力气可是杠杠的！
　　更何况他病得不轻，就更别提还有什么力气反抗了。
　　程以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一直抓着对方的手腕，想要拉开自己与那药水的距离。
　　“夏晚言，我说了不要喝！”
　　某人的粗鲁也是一点都没有变！

　　夏晚言咬着牙打定主意要让他喝药水，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控制着对方的后脑勺，因为身高关系，她几乎是贴着以默的身子。
　　“程以默你是几岁的人了还怕喝这个！”晚言咬牙切齿地说道。
　　“说了不要就不要！”因为生病的缘故，即便是严肃起来显然没有平日那么凌厉。
　　程以默真不知道她是吃什么长大的，明明那么瘦弱，偏偏力气那么大。
　　“喝！！！”
　　“我……”程以默被晚言推得后退了一步，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而一直抓着他的夏晚言也被拉了下来。
　　程以默颀长的身体横亘于沙发头尾，本来宽大的沙发徒然变窄。
　　慌乱的跌撞后是沉默的注视。
　　而趴在程以默身上的晚言也静静地凝望着他，手上的药水早已经不知飞哪里去了。
　　室内的空气骤然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晚言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程以默，一时忘了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幽深的黑眸，高挺的鼻子，以及……那微抿着的嘴唇。
　　以默……程以默……
　　到底有多久，她没有如此靠近地望着他了？
　　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曾偷偷地亲了一下躺在沙发上沉睡的他。
　　晚言的头一点点地垂下，两人的唇越靠越近，近得，她可以感受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
　　以默望着近在咫尺的她，一直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扶着晚言的腰，因为感冒而一直昏昏沉沉的他，此刻意识却十分清醒，所有的感觉都变得异常清晰。
　　他们的距离是如此的靠近，仿佛下一秒，两人的嘴唇就能完美地契合到一起。
　　“哥，我……”打开房门的以静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双双倒在沙发上的两人时，立马转过身子往回走，嘴角却逸出一丝笑意，“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