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相缠》竺不染

11、第十一章

　　程以默刚出电梯，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门前，疲惫的脸上写满了心事。
　　听到电梯门开启的声音，宋子婧猛然抬起头，看见是程以默，脸上扬起一丝微笑。
　　她终于等到他了。
　　以默显然没有料到她会在这里，顿了一下才恢复动作，拿出钥匙边开门边问，“怎么过来了？”
　　“我刚出差回来，就想过来看看你。”宋子婧自然地跟在他身后走进屋内。
　　“要喝点什么？”以默示意她坐下，自己向冰箱那边走去。
　　宋子婧望着他的背影轻笑，“你这里不就只有水和咖啡。你知道我不喝咖啡的。”
　　以默递给她一杯水，然后坐在她左边的单人沙发，问道，“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宋子婧握着杯子幽幽地说道。
　　她苦涩地动了动嘴唇。她和宋思薇从小就认识程以默，但为什么自己和他总是有一段距离，是她怎么也跨不过的。
　　而宋思薇，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凭什么就可以和他那么亲近？
　　让她感到更加不甘的是，连夏晚言，这个比她不知道迟多少年才认识程以默的人，居然也可以如此靠近他！
　　这样对她，公平吗？
　　气氛顿时陷入了沉默的境地。
　　“说起来，”宋子婧自己打破沉默，像开玩笑一般，语气轻松地说道，“今天我回到南路那边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很像你和夏晚言，坐在同一辆车内。呵，我差点就要认错人了……”
　　以默望了她一会，尔后才缓缓开口，“是我们。”
　　宋子婧的脸有点发白，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眼睛直直地盯着以默，有点艰难地开口，“……我们……是什么意思……”
　　以默只是淡淡地说道，“她救过以静一次，所以我请她吃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平静，让她看不出一点端倪。
　　尽管如此，宋子婧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以为你和她不会再有联系了。”
　　程以默望了望她，“为什么不？”
　　宋子婧愣愣地望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以默，你应该知道，思薇的死是谁造成的。她，你还会要吗？”
　　听到她的话，以默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知道他不悦，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继续说，“你不适合跟她有任何的纠缠，她爸爸……”
　　“子婧，”以默也站了起来，沉声打断她的话，“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宋子婧噎了一下，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说这些话。可是，她没想过，程以默居然由始至终都没想过要放开夏晚言？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可笑的存在。
　　她还以为那件事后，程以默的心里会彻底没了夏晚言这个人。
　　宋思薇死了，夏晚言出国了，只有她还在他身边。
　　这样的日子，她很满足。即便两人的关系没有更近一步，但至少，没有人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远。
　　可是……
　　夏晚言一回来，就打破了这样的平静。
　　宋子婧敛下自己的情绪，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包，“我累了，先回去了。”
　　程以默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闭了闭眼，然后才开口，“我送你回去。”
　　她没有拒绝，只是率先转过身步出屋子。

　　送完宋子婧回去后，程以默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开着车子到处乱逛，想要理清自己的思绪。
　　等他终于停下车子，环顾了四周，才发现自己又来到了夏晚言家的楼下。
　　三小时前他才到过这里一次。
　　缓缓按下车窗，以默抬头望了望这高高的楼房。其实他不知道那一层才是晚言的家。
　　但只要这样看着，知道她就在这里面，烦躁的心情就会逐渐平复下来。
　　至少他知道，她就在里面，不会消失。
　　不会再像三年前一样，让自己找不到她。
　　到现在他依旧清楚记得当初自己找不到她时的心慌，无措，以及心痛。
　　甚至觉得刹那间，自己就失去了所有的方向，茫然不知所措。
　　“以默，你应该知道，思薇的死是谁造成的。她，你还会要吗？”
　　宋子婧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他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心里一直都有一根刺，这根刺让他和夏晚言之间无法回到以前。
　　甚至连未来，他也不确定会不会弄痛自己，也刺痛了她。
　　如果他足够聪明，足够理智，那么他就该如宋子婧所言，不该和夏晚言再有联系，再有纠缠。

　　“以默……思薇是复诊的时候又看到那个男人了，情绪失控追出去才会出的车祸……”三年前宋思薇的妈妈哭着对他说道。
　　那个男人！
　　又是那个男人！
　　夏中天！
　　夏晚言的爸爸！
　　当时的他望着已经血色全无的宋思薇，手握住她的，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冷。
　　当他麻木地走出医院，夏晚言恰好找来了。
　　她双手拉着他的手臂，急切地问着他同一个问题。
　　“以默，你是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的对不对！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程以默望着她，想起那个害死思薇的男人，正是不久前她笑嘻嘻地给自己介绍她最崇拜的爸爸，神色骤然冷了下来，连声音也冰得刺骨。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夏晚言，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喜欢！”
　　或许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晚言愣了好久才艰难地喊出他的名字，“以…默…”
　　他终于抑制不了自己的满腔怒火，朝她低吼，“滚！滚出我的生活！”
　　说完便决绝地抽出自己的手臂，不管身后的人怎么叫喊自己，硬是强迫自己不回头，径自离开。

　　程以默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紧，连青筋也突显可见。
　　不是早该知道么？妥协和失去，他终究要选择一项。
　　然而现在，他依旧无法说服自己妥协，却也承受不了再次失去。
　　那样的痛，只要一次就足够了。
　　也不知道到底坐了多久，直到自己心情平复了，他才关上车窗重新启动车子离开。
　　睡不着的夏晚言走到阳台上，双肘撑在围栏上，望着楼下一辆黑色轿车离去，然后抬头看了看夜空。
　　一片宁静。
　　闭着眼，享受着凉风习习，手轻轻抚摸着与以默相牵过的手，嘴角漾起一丝微笑。
　　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仿佛又回到大学时候，程以默为了赔她画册，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等了整整40分钟。
　　那时候约好了时间，可是自己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都不知道，一时睡过头，宿舍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在。
　　她慌忙跑下去，生怕他走了。结果到楼下了，又惊又喜地发现他还在那。
　　那时候，她真的很开心，一时激动就跑上去拉着他的手往食堂方向走，“程以默，我请你吃晚饭！”
　　直到她看到程以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两人之间还没有熟到这个程度。
　　尴尬地松开手，然后讪讪地笑了。
　　那次，算是两人第一次牵手了吧。虽然严格来说，是她拉着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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