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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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途，又开始征途。
我不明白为什么做一个小小的财会师也会发生这么多的曲折和意外，然而既然意外已经来临，我恐怕也没别的选择。呵，再说了，西索都接下了，我还会怕再接个揍敌客家族的委托么？
试图洒脱点，试图让态度更满不在乎些。
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
我知道一直以来老板待我都像自己女儿般关怀备至，我也一直感怀于心。但我更明白他待我再好，那毕竟也只是“像”女儿而已。所以当需要在自己的继承人和外人间进行抉择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将我推了出去。揍敌客家族之行不见得危机重重，有去无回，但是有名的杀手家族呢，我看得到他额头的汗迹，看得到他不时握紧的手指关节，更看得到他对于小葵随行要求的强烈反对——他，只希望我一人前去。
格格不入，格格不入。
这我一直都是明白的，理解的。但是理智上明白理解的东西，事实上发生时依然有些难敌冲击。看来我还是太投入。在这个世界里，我怎么可以期待受到重视与爱护呢？没有父母，没有亲人，甚至连一起嬉戏长大的好友都没有一个。靠血缘或是靠时间累积维系起来的关系，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不想叹息，叹息就好象示弱了。
就目前的状况，还有更可悲的是就算示弱，身边都没有人可以伸出安抚的手。
再点一遍匆匆收进行李箱里的衣物，然后合上箱子，上锁。我不否认这个时候自己有些小脆弱，人都会有这么一处小脆弱的，所以我原谅自己，放任自己。我需要一些安全感，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再检查一遍空荡荡的屋子里，我粉绿色的沙发，纯白印花的落地窗帘，我同样刷成粉绿色的，可爱的小阳台。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其实这一切，都不是属于我的。其实这一切，都只是我暂时栖息的地方。
暂时的，我要好好地，记牢了。
锁上门转身面对同样空荡荡显得有些寂静的楼道，眼前仿佛依然看得到与小葵嬉笑着回来时的画面，还有每每开门时，门内那个总性感得滴水的男人，心底翻滚叫嚣着的悲伤开始蔓延渗透，一点一点让四肢都有些冰凉。
即使只是短暂的，即使只是暂时的。
可是，可是我也只是个人啊，我的心也只是肉做的啊！为什么你们可以一个一个离开得那么潇洒恣意，连声“再见”都吝啬留给我？
小葵的沉默，西索的消失，昨天还嫌太热闹的生活，忽然荒凉了，空无一人。
走吧走吧，走了，也好！
用力眨掉冒上来的湿气，深吸一口气，我把背脊挺得直直的，楼道里响起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嗒、嗒”声，响亮干脆。
我想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那么突然的，毫不留情的背离。前一天还热热闹闹的，公司里与小葵打闹着，回家算计着如何与西索转换立场。才换一个天色，身边就再没有任何人的声音与气息。
其实没什么好难过的，我能理解，我真的能理解。
老板是个正经的商人，经营着正经的生意。即使与□□人物也多有接触与往来，但接到闻名于世又神秘如ET的暗杀家族的热情邀约，不安恐另有目的也是正常的。
小葵虽然一向没大没小惯了，但于她，大概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那样惶恐紧张，不敢杵逆更是正常。
至于西索，来时未经过我同意，那样突然地出现，而今又这样突然地消失，可谓有始有终，风格一致。更没有可置喙的地方。不正常的是我，被当成戏耍着的猎物，都能相处出习惯来。其实他的离开，我更该抚掌庆祝才是。我不用再费心计猜，甚至计划在必要时拿旅团的资料换取对等的地位。他这一离开，我从此彻底自由了，便不用冒与旅团扯上关系的风险。
其实事情也算有向好的方向发展，不是么？
坏的是我，坏的是我呐。
我要好好地记牢了，这一切，都只是短暂的。
不要太投入。
我该在意的，为之投入的，只是努力努力努力找出一条回家的路而已。
就是这样！
老板拨来的飞行船在楼顶等候着，螺旋桨转动发出“哗哗”的风声。拢拢单薄的外套，提着有些寒碜的小行李箱，我想在这宽阔的楼顶上，在这广袤的天空下，在这巨大的飞行船边，我该是无比渺小的吧。所以，即使脚步有些踉跄与不稳，也是可以原谅的吧。
我不怕，真没什么可怕的。我只是觉得有些孤单，仅此而已。
飞行船平稳地升空，看着窗外的世界渐渐渺小，渐渐失去色彩，直到变成一片浑浊交杂的白与蓝。枯枯戮山，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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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愿小姐。”
“……唔？”甫下飞船，尚来不及适应一下新环境，就有点被眼前的阵仗吓到。
一字排开五个高大魁梧、黑西服黑皮鞋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男人正90度弯腰鞠躬……对我鞠躬？！
赶紧也重重地一鞠躬，“是的！我就是祈愿！”
吓，大管家哎，据说也是流行街出来的，可不能小窥。
“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又是动作一致地直起身体，站中间那位相形于其他四个更显身材高大的男人向前一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交给身后，笑得温文有礼，“我是管家梧桐。小姐请随我来。”
梧桐！心里偷偷吹一个口哨，脚下丝毫不敢怠慢立刻跟上。“好的，烦请带路。”
既来之，则安之。飞行船上一个人呆坐着，也不是白坐。想来枯枯戮山之行并不算与我的目的相悖。算算时间，也正是小杰过来找奇牙的时候，兴许还能见上一面。这次再见面就能直接开口借他的二星执照用了吧。若是没记错，在测试结束时他可是有拿这张执照给沙多斯看过。届时问起来，便可说是沙多斯处得知。
自嘲地扯扯唇角，这么一来，之前那些事还真有些多此一举。
急不得的，就是急不得。瞧瞧我，费尽了心机，还不是得等到他真正拿执照出来亮相过后才能行动？
绕了好大一圈，但无论如何，好歹又将与既定的轨道接上轨了。可喜可贺不是么。也许再不久我就可以顺利回到属于我的空间里，而令我忧心烦心挂心的这个空间的一切，都会永留在这里，尘封成记忆的一角。山归山，水归水，同一个世界不同空间，各行其道。
瞅瞅眼前带路的背影，很是伟岸呢，同样笔挺的西装勾勒出的线条却给人可以依靠信任的感觉。跟西索力量的潜伏与蓄势待发那种黑红色的危险感完全不一样……嗟！怎么想起他来了。一声不吭就走人，不负责任，不尊重人！不想不想。
“祈愿小姐。”
“嗯？”猛然回神，连忙扯出最完美的微笑，微偏过头来一副柔弱可爱的表情。“怎么了？”
梧桐笑得一派无害，“只是提醒你一下，这是前院，主人养了一只小宠物在这里，一会儿见着了别惊慌，我们在他不会咬你。”
言下之意就是一个人乱跑有可能会被咬咯？
“嗯，谢谢你。”点点头微笑着注视梧桐，那张方正的脸，同样给人信赖的感觉。然而眼底流转的狡黠却再再说明，他可不只是一个管家那么简单。要不是事先就知道三毛，还真会被他无害的样子骗到呢，“小宠物”，三毛可以被称为小宠物么？我开始琢磨等下是不是装做被吓到会比较自然。
又默默地走一阵，“梧桐先生，请问……我们究竟要走到什么时候呢？”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尽头，自然环境是很不错啦，可是步行莫不是得让人步行到天荒地老哦？有钱人就是奢侈，家里还开山凿流养野兽- -|||
梧桐又是彬彬有礼地一颔首，“今天天色已晚，祈愿小姐恐怕也没有那个体力到主院再议事。如果不介意的话今晚暂时在我们的别墅休息一晚，传过前面那片槐树林就到了。”
介意也没用不是么？根本就是那样计划安排好了，瞧，我们连行进路线都不需要改变。揍敌客家族一定很久没接待客人了，所以自然也不会理会所谓的待客之道。我也彬彬有礼地一颔首，“那就麻烦你们了。”
眯起眼看绿林上笼罩着一层红云，暮色正待笼罩。这将会是个安宁的夜晚吧，没有喧闹也不会有太刺激的情绪起伏。也好，可以让我休息一下，整理一下，再重新计划一下。看吧看吧，正常的祈愿正在回归！看吧看吧，这就是身为女主就必须必备的素质，披荆斩棘奋勇前进的杂草！看吧看吧，呃！
————好大一只，狗？！
“祈愿小姐请勿惊慌，那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宠物。”
我发誓我决不是故意惊慌，我是很有心理准备的，我是有备而来的——可是，它变种么？哪有狗或者狼巨大成这样的。FJ很厚道啊，一点都没有夸张比例地画三毛。我不是被它凶狠的样子吓到，事实上它挺乖的，就盘踞在那一动也不动。我只是被它的SIZE震惊到。即使一早便知道他很大很大，但是一转身面对形似“恐龙”的狗……抱歉我只是个普通人orz
见我不说话脸部表情估计还停留在震惊的状态，梧桐笑笑，大概对我这类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司空见惯了，继续介绍，“他叫三毛，只听主人的命令。多亏它这些年来揍敌客家族一直都挺宁静的，没什么人打扰到山中来。”看着他一副介绍居家良犬的语气与神态介绍着这么一只庞然大物，我忽然觉得语言有点苍白，不知道如何接下去。
哦，三毛好厉害哟！
啊，三毛真是个好孩子呢！
……
怎么接都好奇怪吧？
还没有忘记看门的大叔帮三毛收拾饭后“残羹”的画面，我有点惶惶，一种记忆与现实无法和谐衔接的感觉在心底，突兀地梗着。看看这暮色多平静这山林多详和，梧桐大总管轻描淡写，正在一边居高临下看着我的三毛双眼直直寂寂，看不出什么样的情绪，但可以肯定的是一点也没有龇牙咧嘴想要扑上来的迹象。
再一次感叹这真是一个什么都可能发生的世界，任何惊讶都是不必要的。
“看得出来您对揍敌客家族很忠心呢。”静默半天我终于接上话来，一说完反而觉得自己有点不知所云的突兀。之前那个话题好象都在沉默中结束了的说……
“呵呵……呃。”真打算干笑两下来掩饰尴尬，大总管突地停了脚步，转回身看着我，噙着职业笑容。
“忠心只是我们身为管家的职业操守。”
那眼神直视着是非要让我相信认同吧？冷汗着“噢。”一声，看到他转过身继续前行，暗自嘀咕，这样算不算欲盖弥彰？我都没说他跟揍敌客家族的私人感情呢，擦边球都不让打。
又觉得很好玩，究竟是出自怎样的感情？这举止优雅得体，不紧不慢的大管家，反倒提到这一点就有点别扭。
“管家也是人，有感情更理所当然吧。像我在家时，家里来一个小孩寄居。刚开始也只是把他当寄居的小孩，仅此而已。时间一久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很自然地把他当作家里的一分子了呢。”故事是瞎掰的，就想看看梧桐会有什么反应。
琢磨了他宽阔的背影半天，一向有问必答有礼周到的梧桐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反应吧？
是吧？
终于踏入了那栋曾在HUNTER里见过的，大概是专为管家们所用的别墅。即使只是仆人的居所，设计装潢一点不输……唔，中等还要偏上点的富豪的家呢。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格调高雅用材上乘，看在我眼里便全是数字外加$。只是大概由于过于高大空旷，显得有点冷，有点距离感，森森的挺压人。
再看一眼前方继续带路的梧桐，怪不得他说话走路大概做其他事也都是这样条条理理满刻板的，长年住这样的地方要在脸上身上长多点亲和力多点人情味，还真满难。
觉得自己真不识好歹，呵。
谢绝晚餐道过谢优雅地轻轻地阖上门，转身直扑柔软的大床。
——我居然真的到枯枯戮了喔？小伊他家喔？？
抱着枕头感觉还是有那么点不真实。
窗外残阳映照着我的脸，眯起眼看半晌，然后伸手扯自己脸。
会痛！
好极了，别忙着兴奋。
男色的是祸水，上次就在小伊那吃过亏，这一次怎么的也要争气点，办好正事才是。
明天会见到奇牙的爸爸，那个同样长发飘飘的中年人。对他还真是一点概念都没有，性格如何性情如何……对奇牙的保护欲又是到哪一种程度呢？如果直接问起奇牙的事，会不会太过分？
站在人家的地盘上，我就是人家砧板上一块肉，一步错可就得任人宰割了。得小心哎。
可是不问又怕会没机会见到奇牙。
怎么做才好呢……
好累，眼皮开始变重了。算了，先休息一下吧。床这么柔软这么大张，打滚都没问题。
呵呵笑两下，又想起葵来，那家伙对床的要求就只有大，来我家住都会抱怨客房里的床不够大不够她滚。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身体状态好点没有……是不是会有点担心我呢？
还有西索那个家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肯定是不会担心我的了……喔！干吗哦，就算倒霉久了跟厄运产生了感情，然而告别厄运还是好事嘛。这样想念真好笑。
睡啦睡啦，至少今晚不会吊起来贴天花板了，会是个安宁的好眠的夜。
知足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