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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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凉的水“滴滴答答”流淌，溅落在纯白色的瓷砖上。
冲洗去五彩缤纷的魔术师的脸，镜子里的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
没有三头六臂，没有非人类的美貌，白皙的皮肤，五官秀气俊雅，只是眼角眉稍有些过于锐利的张扬，让人没来由地就害怕那过于斯文的面貌所掩盖的一丝丝邪魅。
事实上，西索从未曾把自己神化。即便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普通人琢磨不透的暧昧与危险，他也从没有为此便认为自己与其他人有太大的区别——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因此选择一个假面来游走在暗黑的世界里，他所选择的也只是“看起来”无所不能的魔术师，用华丽炫目噱头至极的表演，瞒天过海，达到目的。而非真正的、无所不能的神。
半眯起眼嘴边扬起嘲讽的弧度，若真是无所不能不就太无聊了么？
总得有些他都琢磨不透办不到的事，活着才有意思哪~
伸手关上已经漫溢的水流，他细细端详镜子彼端那一张正滴着水，看来有些陌生的脸。然后眼中没什么神采地抬抬眉，转身推开浴室的雕花玻璃，步履慵懒。
这张脸，果然还是怎么看都太无聊呢。
好在轻薄的假像可以轻易弥补这种“无聊”。只是“念”覆盖得太久也有不太好的地方，皮肤看起来越来越苍白了。
——不过，看起来病态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吧。
勾来一条白色干毛巾，随意披挂在宽厚的肩上。
发线上的水珠爬过脸庞没入洁净厚实的毛巾里。晚风拂过微湿的脸带来阵阵凉意。
惬意地半依落地窗前微仰下颚，直直看着橙红色的太阳把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瑰丽的绯红。
一天又将结束了呢。
额前刘海覆盖住双眉，在眼前投射出小半片阴影，更将双眼的光芒掩藏在一片莫测的晦暗之中。
红色啊，真是漂亮的颜色。他伸出手指拨开眼前的一络湿发，他似喟叹般轻咽一声。
他喜欢红色，血液的颜色，生命力的颜色，越是鲜艳，越是令他兴奋，那种他自己都无法抑制的兴奋，仿佛来自全身各血脉的血的共鸣。他最是享受这种大脑中轰鸣奔腾着连他都无法控制的激流的感觉，酣畅淋漓威胁着连他的生命都会一并扯去。
而他，一点都不排斥这个拿自己作为代价来换取这种激切危险的乐趣的想法。
西索的一切正如他一贯在人前的表演，不可思议聚光聚影的夺目，然而说破了，本质上却极简单。魔术师，变幻莫测难以捉摸是他的工作，他获取成功的必要条件。
而撇开那些掩人耳目的怪异言行，他只是一个纯粹到极至的人。
对他来说，人事物只分两种，有意思的和没意思的。对于撩起他兴致的，让他觉得有趣的，他会不择手段直到他认为尽兴。心脏跃动着，血液用动着，不都是为着这一种乐趣么？
当然，他确实有着为乐趣不顾一切的危险激情，但同时他更是一个有头脑的人，追求乐趣也自然是追求最大化的乐趣所在。为此，他可以忍耐和克制——要知道，忍耐于他是件极苛刻的事，他随心所欲，压抑欲望是违背他生存原则的事；然而矛盾的是压抑欲望的过程同样令他觉得有意思，那种汹涌膨胀的欲望与期待忍耐可以换来更美味的成果在他体内排挤充斥直到齐齐崩溃散落幻灭成灰。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精神折磨吧？
为着这一种类似肾上腺激素分泌大脑亢奋身体酥痒难耐的矛盾到极点的乐趣，他会克制，克制……
“呵呵呵呵~~~”
脑海里又浮现小杰那双屈辱又不服输的大眼，他笑出声来。多么蓬勃萌发的生命力，新鲜热情得让他好想立刻用最华丽最残忍的手法硬生生掐断！
但是再等等吧，再等一等，他会成为更棒的乐趣。他成长得多快呀，那么有朝气有天赋有意志，小杰值得他忍耐克制，也许……会值得到拿他自己去换。
呵，谁知道呢？
他眯起双眼，微微扭曲的脸庞线条在夕阳下笼上一层妖异的光影。
正是这种谁都不知道谁也无法预测的未知性，更是令他期待，又期待又痛苦啊。
“我回来了！”
玄关处传来极悦耳的声音，动听得就像温柔娇妻正外出归来，而这粉绿沙发粉绿窗纱的可爱小屋是一对年轻夫妇的小爱巢——当然，这完全只是听起来。
他唇角微勾，听而不闻直直向阳台走去。
不过，幸好身边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人呢。
那是一个有着纤细外表的女子，黑云般柔软细滑的中长发，不及他巴掌大的鹅蛋脸上弯弯的双眸盈盈，笑起来甚至可以看到浅浅的双眼皮褶皱尾处上扬，像迎风舒展的柳叶；秀气小巧的鼻梁，嘴唇色泽红润下唇略饱满勾勒出性感的唇型。双肩稍嫌单薄，身形娇小但一点不影响该有的女人味。他眼底掠过一抹墨蓝，视线落在祈愿因双手往后系围裙系带的姿势而更显丰满的胸前，眼睑低敛。
她是个秀色可餐的女人，极柔弱的外表，却是极强韧的性格，机警聪慧，时常在偶一处强悍敏锐得令他耳后寒毛兴奋愉悦得直立。女人，会有女人的对待方式。他转回视线，可是把她当作单纯诱人的女人太浪费呢。迷人的女人随处都找得到，可令他愉快的猎物就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碰到了。
这样的二选一，于他实在不是什么为难的选择。而猎物，自然也有猎物专属的对待方式。
轻扯开嘴唇，他的小白兔哪。
他喜欢看她沉着脸颦着眉思考的模样，喜欢看她挂着表情丰富的面具针锋相对不让人的模样，那么精力十足活力四射，与她软绵绵的外表一点都不相符。
矛盾的事物总是充满魅力呢，尤其那种探不到底线的生命力所带来的矛盾，让他想极了翻手探个究竟覆手毁灭一切。翻覆之间的矛盾自然也让他得到自虐般的撕扯快感。一旦找到了乐趣，那还真是源源不断循环叠加的快乐呀~让他越来越舍不得下手了。
这几天的相处是否让他们成为朋友了呢？
可是他这个人反复无常，也许今天看来令他愉快莫名的小东西明天就索然无味了，而失去了价值的猎物他太清楚会是如何的下场了。他从来都不是什么仁慈的人。
这一点，相信他的小白兔也很明白呢。
那么，她会怎么办呢，她会做些什么的吧。真期待呐……
呵呵呵。
“铃……”
只是一瞬间，身形移动迅捷得视线都不及捕捉，他已经按了接听键，慵懒地半倚在沙发扶手。一派闲适。
“嗨♥”
“我是伊路米。”
“我知道。”性感的薄唇划开浅浅的笑痕，“才一星期就宣告放弃了吗♥”
“是的。”丝毫不为这稍嫌有些挑衅的语气影响，电话那端依旧是不温不火的平静声音，“毕竟找人这种事并不是揍敌客家族的业务范围。即使是西索你的委托，我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呵呵……”对这结果也并没有太意外，库洛洛若是如此轻易就能找到，也就不值得他那么期待了，“没办法，看来只好等到9月了呢。”
啧啧啧，猎人情报网找不到，杀手情报网也无影踪，隐匿得彻底至此可不容易呢。这样厉害的对手……光是想象与他对决的画面就令他抑制不住地血脉愤张，脊背处似有冰蓝色的电流窜过直达大脑。
不由自主扭动脖颈，像是这么做就能留住那阵电击般的麻痹快感，不意瞟见了厨房门边露出的半张小脸，音调上扬，“嗯？”
“怎么。”
“没什么~♥”低笑，祈愿日渐机敏且出忽他意料的反应真是越来越令他开心了。即使仍然无法找到与库洛洛一决高下的机会，而最近发现的同样令他期待不已的小果实暂时还动不得，但至少这日子还是过得极有趣呢。“钱会按照约定汇入你的帐户。”
“当然。”交情归交情，交易归交易，即使勉强跨行接这交易是因为私人交情，该收的钱还是要收的。稽米从不做白工，他也没有为他人付帐的习惯。生意的事谈完，“听说你最近正暂住在祈愿小姐家里。”
“嗯哼~♥”
“祖父和父亲听闻祈愿小姐在业界的不少事迹，”如此理所当然地把杀手事业与普通工农商行混为一谈，可见揍敌客家族真是很用心地在经营他们的特殊行业哪。“他们很期待祈愿小姐能光临揍敌客家族详谈委托部分资产管理的可能。”
他的小愿愿被别人觊觎了，杀手家族吗……心中迅速铺展开另一副盘算，嘴上却说得似毫不放在心上般随意，“那是她的事，我可管不着。”
制造假象就和呼吸一样地自然。
“那么就请帮我转达吧。”电话那头依然是平缓的声音，也并不介意这头的任何反应。
转过头注视那勤奋地做着晚餐的背影，他露出一抹诡谲的笑痕，“好啊。”
答应得极其爽快。
唉唉唉，他真是坏心。可光是想象顶着温驯无害表象的小白兔却总一副不屈战斗的坚持样儿，就觉得很有意思。
那把弱点摊在太阳底下的小白兔呀，他可不打算让她过太安稳的生活。这段日子练习“飞天”，祈愿越来越精了，他正好也有些腻了，是该找些新乐趣了。而且，没料错的话，小杰也是往着那一个方向去的呢。
“啊~~~♥”低吟一声，毫不介意那端的伊路米已经率先挂下电话，他的血液又开始因为触手可及的并且充满新鲜乐趣的未来而愤张了。真是不错的计划，不是么？“呵呵呵……”
“可以吃饭了哦。”
“嗯~♥”意味深长地瞥一眼餐桌边正襟危坐的祈愿，看到她立刻机警地绷紧双肩眼露凛色，他更是笑得极不怀好意。
站起身走进餐桌，优雅地拉开椅座，像是此刻他并非身着家居装而是笔挺的西服，像是此刻他正身处雅致尊贵的星级餐厅般那样怡然自得，风度非凡。
只是……
“嗯？”
“怎么？”
“……没什么。”
话是如是说着，可是为什么，满桌的青菜萝卜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