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六章 ...
-
那么接下来，是左转还是右转？
……嗯，是个好问题。
凑上前探头仔细看看左手边的长廊入口，再跑右手边入口摸摸那稍嫌湿冷的墙面，然后终于很无奈地伸直了脖子长叹息一声——认不出来，完全认不出来！
同样黑寂寂的深长不见底的走廊，黑青色的石头砌成的墙面已有些年岁，但依然很不服老地在那卖弄淘气：你猜呀你猜呀你猜看看哪边可以到你房间哦？
——猜你个鬼！
“啧！”泄愤地偷偷踹一脚，揍敌客家族的主屋真是会令人失望得一塌糊涂。
富丽堂皇且不期许，好歹像个家吧？有房间有楼层，有大片的落地窗有翻飞的美丽窗帘，才对得起身居这样一个绝佳的自然环境呀。可是看看，看看这个主屋，这哪是家啊？整一个太空堡垒好不好？！走廊又冷又暗，纵横交错，深不见底。墙壁统统用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冷硬厚重地包围整座堡垒。揍敌客祖先很懂得居安思危的道理嘛，即使是深居这样的山中山，即使是这样的重重关卡，依然如此谨慎到把家做成隧道环绕的堡垒。敌人若能入侵到这里，也不见得能在纠缠交错的走廊里绕出个明天来！
忽然想怪不得奇牙会产生电的念能力，换作我常年生活在这种阴暗不见天日的环境里，也会立志有朝一日给全城堡都通上电……
笑。
算了，随便选一条走看看吧。
我转进右手边的走廊，心想着最好这条道上能有人把我捡回去。过去两天也都多亏为数不多且神出鬼没的仆人把我引到该去的地方。想来还没有一次能够独立完成回房的大业。
也许真该问席巴•揍敌客先生要份堡垒地图。老这么走也不是办法啊。
再叹息。
在揍敌客家登堂入室已经第三天了，吃好穿好住好，除了经常迷路当健身，连根头发丝儿都没少。算不算穿越第一人？
本来签个约并不需要太多时间，但是一来揍敌客家族不是一般的客户，二来他们的资产数额可以名列公司客户前五，但头大的是流动资金却相对拮据得可怜。（- -||||家大业大不好养哦）情况比较特殊因此也便不能拿普通客户的理财A计划、理财B计划草草打发了，只好留下来详细地了解情况以便量身订造一个适合揍敌客的计划书出来。
当我只是单纯以很专业的角度提出这个建议时，竟然在席巴•揍敌客，杀手界大佬眼里看到了郑重其事的肯定，心潮狠狠地就给澎湃了一下。想想怎么的都是猎人世界里的大人物吧？虽然自己都有些为自己的激动感到好笑。
我的优点，同时也是我的缺点，就是想太多，考虑太多，且做的都是最坏的打算。所幸的是，这一趟ET家族之行远没有原来担心的那样危机重重。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也只是个财会师，很多事根本就犯不着理会我，更别提拿我当敌人那样防范了。
虽然极不愿与猎人呀杀手呀甚至旅团有所牵扯，但是既然牵扯上了，我还是很庆幸我是以一个普通的财会师的身份，而非其他。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他们不防我便不防我，不理会我更是好，但是在不需要我的时候能做到把我彻底无视还是很神奇的。这些天伊路米在外执行任务，奇牙主动跑去让稽米打以及小杰他们天天在外面练习推门之类的信息压根不需要我想办法询问。好几次正和席巴详谈计划，奇牙的母亲基裘都会提着裙摆急风急火地冲进来“汇报”奇牙及小杰的状况，尾随着从来不作声响的柯特。然后偶尔稽米及桀诺也会出现，顺便开个家庭小会议。彻底把起初还会尴尬的我贴一边当空气。
待客之道合适不合适我一点都不敢去置喙，心下只是觉得有点好笑，目中无人可能是这个家族的遗传吧？
＆＆＆＆＆＆＆＆＆＆＆＆＆＆＆＆＆＆＆＆＆＆＆＆＆＆＆＆＆
“砰——”随着毫不温柔的一声开门巨响及急切的“老公老公老公”，我知道我的免费线民又来“汇报”情况了。
配合度极高地动手收起散开的报表纸张，默默往旁边挪。
这次会是什么事呢？该不是小杰又前进到哪个关卡了吧。
想来近来也只有小杰他们会令基裘如此心急火燎，奇牙的状况一直很稳定，乖乖地住单人牢房，乖乖地受罚。即使听到小杰已经来到揍敌客家族的范围内，也并没有开始反抗着要出去。当然我知道最终席巴会放他们“双宿双飞”，也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们。只琢磨着什么时候适合可以见一见小杰，来办我的“正事”。
“亲爱的，他们到庭院了，到庭院了！！你不去阻止他们吗？去杀了他们，噢！我要去杀了他们……”
到庭院了？这么说就是今晚了？
“站住！”席巴沉下脸喝止基裘又要拎起裙摆往外冲的举动。
“噢！为什么不让我杀他们？？他们会把奇牙带坏的，他们会带走奇牙——”
“住嘴，”依然是一脸沉吟，“让我想想！”
基裘红唇微张好象没有料到席巴会是这样冷硬的反应——事实上每一次席巴都是如此铁汉，只能说基裘也很哈演舞台剧吧- -b——然后脚一跺转身飞奔。没有料错的话应该是向着庭院去。
目送她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去，这一次她大概是真的火大了。以前每一次打断我们谈话，她事后还会突然回复高昂的淑女形态提着裙摆跟我道声抱歉或是捉起扇子掩面笑两下算打过招呼……掩什么呢，不掩都看不到她的脸。想到这一点都会觉得很好笑。其实揍敌客家从某方面而言还挺可爱的。
没见过基裘的脸，但是光用猜的就知道九成九是个大大的美女。不然以桀诺及席巴的外貌来看，单方面的基因遗传哪能有伊路米、奇牙还有柯特那么漂亮的孩子。看稽米就知道了，他就是大部分遗传到父亲那一系的基因可怜家伙，长得丝毫没有灵气。先天失调后天缺乏保养，整一惨不忍睹，大大拉低了这一代揍敌客兄弟的整体水平。
然而身边这么一位美娇娘相伴，正常的版本该是铁汉柔情相依相偎的吧。偏偏到了揍敌客家又得来个大翻转。基裘泼辣得很，再复古再淑女再繁复的衣裙也掩盖不了她脆弱的神经质、歇斯底里。至于席巴，全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只透着两个字，“铁汉”，要柔情是没有的。而这一对之所以可以生育五个孩子并且二十多年来双方都还安然无恙地活着，我想主要得归结为基裘的个性。泼辣的她就是吃冷酷这一套，一旦强势的席巴出现，她便立刻转换成娇弱妻子的模式——就跟计算机里“滴”一声按一下回车那么简单快捷。
这闹哄哄性格专跑各个极端的一家子，就旁观者而言，其实还真的，满可爱的。
回头再看看依然在那一脸沉吟着的席巴，刚硬的脸部线条更显得脸部肌肉纠结成一块一块。这么挣扎？我也有些好奇，虽然与他相处时间不多，每天也就一个小时左右；每一次基裘要求杀了小杰时他也都表示反对。但是那态度与我在HUNTER中看到的那般笃定还是十万八千里远呢。瞧瞧，这就是这些天来对于如何处理奇牙与小杰的反应，总是一脸深思。还以为今天会好一些，毕竟按照剧本今晚该是他大展父亲的胸襟放儿子走才是。
莫非中间还要出现个谁对他洗洗脑，疏通疏通？
伊路米？不可能，他还没到回家的日子呢。
桀诺老爷爷？
……总不会是我吧？！ - -b 我明明只是这个故事多出来的一部分而已也。
但是，任何可能帮助到奇牙和小杰的事，在能力范围内我还是很乐意一试的。与我的“正事”无关，也并不是想着能得到感激……只是很莫名的，主角情结？
就是想让他们好好的，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任何看过HUNTER的人应该都有着这样的想法吧？
轻咳一声，“席巴先生……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吧？”扬扬手上的报表，隐形模式解除。
“嗯。”他维持单手托腮盘坐在座位上的姿势，“麻烦你了，祈愿小姐。”礼貌的用词纯粹形式一下。这会儿心思哪会在我身上。但是从这几天来席巴态度上的微妙转变，我很清楚我正在获得他的认可与尊重。隔行如隔山，杀手也不是万能的。而这让我更坚定接下来要做的事。
“哪里，我的本分而已。”想了想，决定还是从讲故事开始，“这些天在这里与揍敌客家庭相处，让我也很想念我自己的家呢。”
他淡淡瞟来一眼，即使没有其他肢体举动，气势依然十分惊人。“我们并没有查到任何关于祈愿小姐的家庭资料。”
好象查人家家底不算侵犯隐私哦？
我揪揪眉毛，“那很正常，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呢，离这里……”我思考了一下，找到了形容词，“隔了一整个世界。”
他抬了抬眉并不表示信或不信，于是我吞吞口水继续讲我的故事：“我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也是因为我自己的任性。小时候在家乡，我的成绩就很好，爸爸妈妈为我铺好了顺利前进获得成功的每一步，深许期望于我。”
他缓缓放下托腮的手坐正，那对浅色的眼睛终于聚焦于我，大概也开始明白我并不是只想与他闲话家常而已。我很镇定地回视那双线条张狂的眉目，压下心底的惶惶继续说，“但也许是那时候一切都太顺遂了，我反而感觉到无聊、厌烦，厌烦自己必须走那一条已经铺好了的道路，并且开始想象若自己不这么走，走一条自己选择的路，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未来。于是我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家乡，到一个很远很远的、生活语言都不同的地方去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那时候真的很叛逆呀，呵呵。”不自在地笑笑，这确实是我的过去，“所幸的是我父亲对我全然的信任和支持……那时其他所有的人都反对呢。所以这么多年后的我，既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了一条自己的路，也并没有违背爸爸对我的期许。因为他一开始就希望我能继承他的事业，做财会师。”
我看到他的眼里开始有笑意，半悬的心也终于安然归位。
这一步看来是做对了。
“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吧。所以即使我跑到了千山万水的距离之外，还是逃不过这个命运。殊途同归，我和我的父亲算是双赢。”
我也笑，开始觉得轻松起来。故事讲完了，而对面这一位揍敌客的家长已经俨然换了一副神采。
“我现在也常常想，如果那时候我父亲并没有支持我，而是强迫我留在那里走那一条他们安排的路，那么我今天又会是哪一种局面。也许还是可以成为父亲期望中的财会师，但是必然一辈子都会对那条年少时未曾争取到的路上的风景满怀憧憬与遗憾吧。毕竟未曾得到过的，才是最好的。当然也有可能我就叛逆到底，搞成两败俱伤；您迟迟不肯下令杀了小杰，也是怕会导致奇牙的彻底叛逆，对吧？”
“你的意思是最好还是放奇牙走，是么？”他微笑，双目灼灼。
“席巴先生是聪明人，更是个深谙自己儿子个性的聪明父亲。要怎么做您心里早已经有答案了吧？”这个时候谦虚一下推推功劳是最识趣的举动，万一替他做了错误的决定找我算帐可怎么办？FJ可没有说最后奇牙有没有按照席巴的期望回来继承家业。
“我父亲那一代，选则继承人母亲的条件是身高，我这一代是美貌；可惜奇牙还要六年才满18岁……”
这算什么？品种改良计划吗？
那意思该不会让我等奇牙长大- -|||那个什么吧？
赶紧打断有这种恐怖想法的席巴，“我想奇牙的事需要优先处理，那么我先回去休息了。”
奇牙帅归帅，酷归酷，怎么的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啊！
我喜欢归喜欢，但那也只是类似喜爱儿子的感情……orz 太扯了。揍敌客家真的好难找一个正常的！
嘀嘀咕咕地埋头走在幽暗的长廊里，心情却无比高昂。
嘿，FJ很不够意思哦，我怎么也算是促成他老爸豁然开朗的功臣，怎么都不记我一笔。
不过记不记也都不要紧，已经好开心了，自己居然也有如此“有路用”的一天。
那种感觉……就是很有参与感，很有存在感……自己也并非那么格格不入，遥远得跟异世界一样。
不过——
正事！
现在得立刻到庭院的管家宿舍里去找小杰借二星执照，顺便再泄露一下这个好消息吧！
忍都忍不住满溢的笑容，前方黑漆漆都看不到人，就不忍了吧。
想呢，很快就能知道回家的途径，回家前还能做这么一件“好事”，怎不令人开心？
走啊走啊走
走啊走啊走
走啊走啊走
笑脸变黑脸，我终于明白我又一次在这里迷路了。
呼呼喘着气，第一次离成功那么近却……现在是怎样啊？！不知道我很着急么？我急着走出这个堡垒奔下可爱的小杰啊啊啊啊————
暗不见天日也无从得知外面是什么天色，我掏出手机看时间。
１９：１９
天都已经黑了吧？
原地打转一圈，方圆５０米内确定没有人可以捡我回去。
我离小杰这么近啊……
不能放弃！抬起脚步继续走，脑袋有点闷，脚步有点乱。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出现了。难以置信老天这么不厚道吧，什么都算尽，就在这里，就在今晚啊。
可是为什么让我困在这个地方出不去呢？
开始有汗滴滑落额际。
“呼呼呼……”走到心很累，仍然摸不清自己在哪，背靠墙壁望着同样用巨石铺成的天花板。又黑又冷就像我一直一直沉到谷底去的心。
虽然，虽然就算这次错过，我依然可以想办法追上他们，找到他们。可是，就是很不甘心啊！
明明都已经那么近了！
看着自己伸向前的手掌在壁角火光中忽明忽暗。
这么近我都没办法抓住……
“喂。”声音冷冷的，突然响起。
我抬眼——嗯？没人？赶紧把视线往下调，居然是奇牙！！
“噌”地一声，希望的火苗又一次在心间膨胀。
“奇牙！”我激动地上前抓住他的手，“你带我去管家宿舍里找小杰好不好？？”
“放开。”
手被他极快地甩开，我才清醒点。看到他阴霾的脸上写着四个大字“别来惹我”。
“对不起……”我试图重整旗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小愿，在猎人考试的时候认识你和小杰。”
他沉默不语，微垂下脖子掩住漆黑的双眼，“我知道。”
那然后呢？
我殷切地望着他。
“……我不能去见他们。”
仿佛看到了被夺去心爱玩具又不敢去夺回来便在一边画圈圈玩阴暗的小孩，可是看着他微垂的脸却丝毫好笑不起来。只有忍不住四溢的心疼——我想我果然很有母爱- -b
“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们的。”看到他抬头，我重重地点头以加强效果，“我保证。”
换不来任何反应我只好接着说：“……所以你也带我去找小杰好不好？”
“哼……”半晌他才扯扯脸皮发出不知道是轻哼还是轻笑的声音，转身就走。
“奇牙——”
“你在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不过你凭什么保证啊？”前方双手插袋声音痞痞的奇牙这么快便转换到玩世不恭难缠小孩的模式了？“我还要去见我老爸，再见。”
咬牙，这没什么不能忍的。
“你等等……”
“别跟着我！”他脚步一顿，微侧过头，“不然，杀了你！”似扬着笑意的眼睛只传达给我一个讯息——他是认真的。
被那股狠戾的气势震到，一时不会言语，直到失去他的踪影。
捶墙捶墙捶墙————
我会念啊，就算我身手不如他，可至少我会念啊——我干吗怕他一小P孩子？？！！
那现在究竟是怎样？！
谁带我出去，谁带我出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