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梦中人》林长s

25、第 25 章

　　第二日，我早早的去镇上的医馆去差了个大夫去为程书生父女瞧病，我自是不会和程姑娘在一起，她有她的宿命。还有一个月便要过年了，驿站的生意又好，不要一个星期就要来镇子上进一次食材，酒馆的账一直都是我在管，外面的应酬也是我，客人们知道易牙的菜做得好却很少见到易牙，甚至有时把我指认为易牙。易牙是个很好的厨子，而我是个商人。
　　攻鲁的部队就要回来了，也就是说子夜要是还在，我就能见到她了，能再次见到她我既紧张又高兴。攻鲁的齐军部队要从邻镇的大路走，去齐国的国都临淄接受大王的检阅。我不知道他们几时回来，我每天都跑很远去问一遍，我这样辛苦的等着，只要见她一面就好。还有十余天就过年了。
　　“我的先生，菜要糊啦，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易牙把我推到一边自己炒了起来。
　　“那个谁，舀一瓢水来。”他指使一个帮厨。
　　我看他们忙得热火朝天，便笑笑去了前厅帮客人打酒。
　　“哎，掌柜的。”
　　“什么事，周公子。”我应了他一声。
　　“齐国的军队...，他打了个嗝，“今儿下午就到了，你下午跟我去？”
　　“好好。”我说了两个好字便噤声了。
　　我想过许多与子夜见面的场景，比如她安静地跟在大军后面，我看见了她，她也看见了我，然后我把她从军队中带出来。这样一来是最完美，不要什么波折，我讨厌波折。中午吃了饭我便回去洗了个澡从里到外都换了新的，周公子来邀我同去，为了快些我们借来两匹马，这算我第一次真正的骑马，我一个现代人真是难为人，马不像骆驼会跪下来，我面前的马直挺挺的站着喘着气，这架势我若不就着它，它绝不就我，我看着一旁的周公子。
　　“我能和你骑一匹马么。”
　　“呀，掌柜的，你不会骑马么。”
　　“不会。”
　　他跳下马来，“你踩着这个脚踏，我托你上去。”
　　我的衣袍皱巴巴的堆在身前，整个人都趴在马背上，我脸埋在马的鬃毛里。
　　“掌柜的，其实你可以抬起头看看。”
　　“我不要。”我气愤的朝他喊道。
　　他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整条田间小路上。
　　我们到时军队已经进城了，他们看起来气势并不高昂甚至，有些低沉，土灰色的衣衫黏在他们身上打着该有的褶皱，周围民众的欢呼声他们早已麻木，我骑在马上着急的寻找着，在队伍的最后的那群人里，他们拖拖拉拉的样子像虫尾巴，其间有鲁国的战俘和从鲁掠来的美女，我还是看见了她，我一直认为我与她是不可分割的。我再见她心中十分欣喜又百感交集，想怅然落泪，又觉不合时宜。几种情绪一时涌了上来，自然而然的沉默了，她慢慢的向我这边走来，越来越近，我看着她，她还是一脸淡漠的样子，周围有什么事站着什么人他们说什么话都无关紧要。我很失落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我，她的目光一直向前方延伸延伸看着我看不见得东西，我很困惑我要叫住她么，犹豫还是犹豫无尽的犹豫，就让她走她的路吧，她不是一直都特立独行么，可心底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呐喊，它喊着子夜，子夜，子夜你看看我，这声音喊的急促、深情，但只在我胸腔中回荡。
　　“子夜！”我大喊着跳下马来我牵着马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跟着队伍叫喊。
　　“子夜！子夜！是我啊！”我朝队伍里冲去。
　　“干什么的！”两旁看管战俘的士兵。
　　“我找人。”我急忙解释道，“那个人，我将手指向了子夜。”
　　她回了头，她被风吹得干燥的嘴唇只是动了动没叫出我的名字，她先是诧异后又趋于平静。
　　“子夜，跟我走吧。”
　　我隔着士兵向她伸出手去，她只是沉默着，折磨人的沉默，我很有耐心的等她握住我的手，士兵大力的推开我，我显然妨碍到他们前进，他们仍带着子夜向前走去，冬日的人们穿的臃肿他们圆滚滚的站在阳光下喘着白气，被阳光晒得懒洋洋的表情与我大相径庭，我皎洁的翻上马背驱赶着前面的人群，在他们的唏嘘声后，给我让出条道来，我朝着队伍的最前方跑去，最前领队的是个文官他稍后方是位武将装扮的男人。
　　“大人！大人！拦住他的马后，便跪在地上等他们发话。
　　“你是何人？”他勒住马后低头看我。
　　我先磕了个头，“回大人！小人是个书生来找人的。”
　　“你找何人？”那个文官又问道。
　　“最后面的一个舞女，她是。。。。。”我犹豫再三，“她是我妹妹，叫子夜。”
　　我偷偷瞥见那位武将模样的男人凶狠的盯着我瞧，文官不屑的眼神注定我一开始就不会成功，我在他没说话之前打断了他。
　　“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今日有幸见大人一面，希望大人不以我为贫贱，听我说上两句。”
　　他犹豫着下马朝我走了过来，我知道自己就快成功了，心中有些得意。
　　我直起身来，“小人原本是一书生，今日得见大人三生有幸，若书能读得像大人这般好便不会像今日一事无成。”
　　他脸上虽然仍是不屑的表情但嘴角却上扬了许多，“你到底有何事说？”
　　旁边的士兵过来示意他归队，他摆摆手，“你们先走，我随后跟上。”
　　“大人劳苦功高，小人没什么可给的，这点心意大人一定要收下。”
　　我抽出银票悄悄递给了他。
　　“你这是？”
　　“大人，小人只有这一个妹妹，未曾严厉管教，做了舞女实属无奈，大人您帮帮我。”
　　我看着他把银票塞进衣袖里，随即漫不经心地挥了挥衣袖。
　　“晚上我们在城外扎寨，来领人吧。”
　　“谢大人。”我赶忙向他作揖随后离开。
　　我面对着已经作鸟兽散的人群，心里说不出的古怪，子夜一贯的淡漠和我时有时无的热情照相辉映着，我痛恨自己没有敢爱敢恨的性格，我总是那样畏畏缩缩好耍手段，我对自己的失望与日俱增，这种失望像某种慢性药品不可不食。
　　刚回去驿站坐下，易牙就跑过来和我说刘氏和她的儿子不见让我去找。
　　“这可如何是好。”易牙急得坐立不安。
　　我打发易牙去厨房做菜，我在前面招呼客人，刘氏的事还是再等等，事情乱糟糟的堆在一边，能视而不见才好呢。听说刘氏带着儿子上午就出去了，整个下午也没见到她人，我并不着急，因为我习惯了等待。我早早吃完晚饭，便去找那个文官，把子夜领回来，这也算是有个了结，虽然我并不确认我和她之后还会不会分开，我没法确定将来，未来不就在于今天么。我看城门外的炊烟，他们怕是在做饭了。
　　“你找何人？”
　　“我找你们这的一位大人，书生模样的。小人与他有约前来见他，麻烦小兄弟了。”
　　我很快去了文官的帐中，我还是先拜会了他，我去了他指给我的地方去找子夜。队伍的最西面有一个简易的用木头削成的栏杆，栏杆尖的一头被钉在地里，这样的围成了一个小小的牢笼，我在那一群被关着的人里寻找着子夜，我有些着急我并没有看见她，我看见一个蹲在地上的年轻女人，我也蹲下身去与她平齐。
　　“姑娘，你可知道一个叫子夜的女子，就和你们一路的。”
　　她点了点头，“她比我们命好，被将军相中了，这会正在将军的帐中伺候着，哪像我们在这里吹冷风。”
　　我听着她说这话心中有一种钝痛感，我知道她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我看着这个在寒冬夜里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我是不是该庆幸她不是子夜，子夜过得比她好。我直起身脱掉了身上的大衣丢给了她，我不得不在这个晴朗的夜里喘着白气在帐子外面无限的徘徊，直到我有勇气进去为止。好像到了他们的吃饭时间了，我看着一个士兵先开帐子把菜端了进去，我抱着双臂站在一角伸长脖子想看一看里面的情况。
　　“你不是找将军，怎么还不进去，这里是军营，你小心点。”
　　刚才为我指路的士兵推搡了我一把，我尴尬的笑了笑，掀开了帐子的一角，小心翼翼朝里面看了一眼，随后整个身子也非常小心的挤了进去。
　　“何人！”
　　我吓了一跳，就在原地跪下了，“小人，张晚，来找…。”
　　我抬头看见了子夜，她还和从前一样，她正与那个将军面对面坐着准备吃饭，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何心情，乱的很，我只好低下头去自嘲的笑了，我接着说我一定要说完的话。
　　“大人还记得我吧，我来找我妹妹的，也就是大人身旁的这位。”
　　“你找她做什么？”
　　“带她回家。”
　　“不行！”
　　我低着头又笑了笑，看吧，就是这样。但是我还是要把话说完。
　　“大人，她是我妹妹，我想带她回去。”
　　我知道子夜正看着我，她的目光似乎有一种灼热感，我正当着她的面说谎。接着又是一句不行！
　　“可是另一位大人已经答应我了。”
　　我依然坚持着，没敢抬头看那人的表情，很快一双鞋出现在我眼前，他几乎不费什么力气的将我拎了起来，一张圆润的脸出现在我盯着我，我也观察着他，脸上没什么胡子但因长期的风吹日晒变得黝黑通红，这只是一张人脸他并没有给我造成太大压力尽管我被他拎着。
　　“她是我的女人。”
　　“不，她不是！”我依然在反驳他。
　　我撇开他的脸望向子夜，她安静的坐着，眉宇间依旧透着淡淡的颜色，一种挫败感从心底破土而出，我陷入了无尽的哀愁中，啊，怎么会这样，这个我唯一觉得我会爱得人，为何还是冷若冰霜，她是知道我的懦弱的，我被重重的扔在地上，紧接着又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拖了起来，他掀开帐子把我轻巧地扔了出去。帐子两旁的士兵迅速过来把我架住丢出了军营，天已经全部黑了，我依旧坐在雪地里不肯从地上爬起来，一阵冷风吹过天上开始飘起雪来，我冻僵了的脸还朝着军营的方向，眼眶被呼啸而来的风刮得干涩冰冷，军营里亮着暖暖的橘色的灯光，终于我全部苦闷和委屈夺眶而出，我伏在地上呜呜咽咽的哭了，我心中有太多的不知道和害怕，我不知道我是哭自己的失败、哭子夜的无动于衷还是哭这个世界。大哭后，我爬起来朝黑夜深处走去，不再想其他。
　　我擦去脸上挂着的泪水，再回去的路上我碰到了刘氏和她的儿子，她也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
　　“易牙找你好久了，你出去怎么也不说一声呢。”
　　她没有答话。
　　我又问，“你去哪了？”
　　还是沉默，我们静静的走着，我抱过小宇，便不再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