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梦中人》林长s

23、第 23 章

　　今天我起的早了些，但易牙已经出去了，我于是便走到镜子前笨拙的刮着胡子，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神情恍惚。这么久了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现在已是个男人了，男人需要做些什么？我问我自己，想了片刻我也是完全不知。我从来都是以女人的思维去在这世界上思虑的，洗漱完毕后我套上长衫下楼吃了早饭，我知道易牙准是去借钱了，他不想我与他同去便早早的走了，要是我定是希望有人陪我的，这样我就不会太不安了。
　　饭后我在这个镇子上闲逛偶尔也问问人们是否需要带写书信的，在问道第三户人家时我终于开了张，我的雇主是一对母子，信是写给她的丈夫的，她的丈夫去打仗两年了一点音信也没有，她是个坚强的女人光看面部表情也能知道，信里一点多余的话也没有。
　　“好了。”我起身把信折好递给她。
　　“谢谢先生了，先生需要好多线?”
　　“你给我五个刀币吧。”
　　她粗糙的手指在身前的围裙里摸索着一个，两个，三个。。。我默默地数着，莫名的女人的泪滴在了围裙上。
　　她抬头看我，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涌出了眼眶，我拍拍她的背让她哭出来也许会好受点，我想到。我站在她家的院子里她揪着我的前襟像牛一样哭着，我任由她抱着，到底是触碰了她的泪腺。我看了看她家的房子还有许多空房间，要是能搬到这来住我和易牙能省下不少钱呢。于是我便向她提议，希望她能允许我与易牙来住，我起先害怕女子不答应毕竟这里尘封守旧，但女子出乎意料的爽快。
　　中午我与易牙在酒楼碰头，他告诉我他的好消息借到钱了。
　　“还不少呢？”他给我掂了掂钱袋。
　　我把租房的是告诉了他。
　　他皱眉，“怕是不好吧，我们两个大男人，孤儿寡母的，遭人闲话。不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又不图她财又不图她色的。”
　　“呵，张君，你说话……亏你还是个先生。”
　　“先生怎么讲话的，你见过先生么。”我转过身自顾自的收拾行李懒得听他唠叨。
　　“我当然见过先生，邵康，你听说过没有大学问家呢。”
　　邵康，我愣了一会好熟悉的名字，想起来了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是在那个刑场，被斩首的人就不是邵康么。
　　我拎着行李下了楼，“易牙！”我站在楼下喊他。
　　他终是与我同去了。
　　“大姐。”易牙非常客气称呼到，隔着一米远就开始作揖。
　　我看着他那夸张的样子犯了个白眼，人家不知道比你小多少呢。女子刘氏招呼我们进去把我们安排在院子的另一边，我们开始打扫卫生她也来帮忙，我懒洋洋地躺在院内的竹床上一手弯曲枕在脑后，那两人还在屋内忙乎着，我伸直了腿睡了过去，我梦见了史诺他摸着我的头发，我呢就像死了一样静静地躺着，我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他但就是做不到。
　　“张君，张君，别睡了着凉就不好了。”
　　我坐起来望着他，易牙正站在院子中央洗抹布，他红扑扑的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胡子两端微微翘起显得平易近人。
　　“我们没钱看病么？”我套上鞋子起身。
　　他愣了一下，“那不至于。”
　　晚饭的时候他与我说了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
　　“当真是个茶水铺子么。”我问他。
　　“不啊，还给过往人群提供食物。”
　　“好。”我应道。
　　半个月后我和易牙的小店就弄好了，多半是他和刘氏在忙。
　　“先生，我可以去玩会么。”
　　刘氏五岁大的儿子终于顶不住之乎者也的压力，两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
　　“好，去吧。”
　　他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又跑了回来，拉着我一起出了门，我把他抱起来，“带你去找你娘。”
　　我向郊外的小道上走去，我的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一天又结束了，我似乎离我想象中的生活相差甚远，我没有去找子夜，没有去找齐王自荐，而是和易牙、刘氏一起平凡的生活着。我想到我的祖父曾与我说过日本的侵华战争并没有波及到我们家，就算在乱世也有未波及到的地方，只有你想避免是可以活得很太平的。晚上我们关了门留在小店里吃饭，刘氏说自己和儿子不能上桌吃饭于是早早地在后厨房吃了，我和易牙面对面坐着，我开始询问他的经营状况。
　　“很好张君，我们借来的钱已经还上了。”
　　饭后我给他说了一些经营方针，又给他写了些菜谱为他招揽顾客。
　　“张君，你会做菜么。”
　　“我？会一些，家常菜罢了。易牙你才是名厨。”
　　“嘿嘿。”他不好意的绕绕头，“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张君，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教你一些。”
　　我本想说了免了，可看他十分中肯的样子，我把话咽了回去，“好啊，易牙有时间就教我两道菜吧。”
　　我和他闲聊着，这时有人大力的敲门，听门外的声响像是有一群人。刘氏一惊把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易牙想去开门，被我拦下了。
　　“你坐这儿，我去。”
　　打开门后，我借着屋内的烛光看清了来人，他们的衣服穿得很整洁，但神色有点慌乱，个个都是粗短身材看起来很壮实，我看着门外的几个男人，共有六人。
　　我挑了个离我最近的问道，敢问，“兄弟这么晚了有何事？”
　　“来你们这自然是吃饭，还能有什么事。”
　　“呵呵，我倒是记性不好，连自己开的小店是干什么的都忘了。”
　　他们听了后都笑了起来，我这般说笑，原本不太友善的气氛好了许多，他们进店后，我招呼易牙去后面做菜了，我挑了个凳子坐下。
　　“喂，没有酒么。”其中一人朝我喊道。
　　“有的，就是不是什么好酒。”
　　“不打紧，如今都这般么，要什么好酒。”
　　落难了么，我给他们拿了酒，借着烛光，我继续打量着他们想看出一些知晓他们身份的东西，看他们手指身材粗短该是干农活的人？好像也不对他们穿的整齐身上一点灰尘也没有，都是些讲究的的人。他们说话这般小声怕是在防着我，我去了后厨房易牙和正忙着炒菜，刘氏在一旁帮忙，我看她的儿子小宇在那有些乏了，便抱他回去睡觉。
　　我转过身问易牙，“还有多少酒。”
　　“什么？”
　　“我是说我们这还有多少酒。”
　　“那里都是。”
　　“都给他们喝了。”
　　“啊？”
　　“都给他们喝了，易牙，按我说的做。”
　　我抬脚出了厨房，我从前厅走，我走的很慢，快到门口时，原来动筷子的声音一瞬间都没了，好吧，我明白了。我抱着小宇回到家中，给他洗了澡安排他睡下又往店里去了。我估摸着也差不多了，我来时看见刘氏在外面站着，便问刘氏里面的客人走了么。
　　“没有呢，先生，你不是吩咐酒都给他们喝罢。”
　　“嗯，怎么样还在喝么？”
　　“唔。好像喝的也差不多了，要是都醉了，那可怎么把他们弄走。”
　　“陪我在外面坐会吧。”
　　深秋的夜里是有些凉的，我与刘氏坐在店外的树桩上。
　　“先生，为何要灌醉那些人。”
　　“嗯，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吧。”
　　也许是不干平凡，也许我不想与这个时代失之交臂，尽管我也想再找到子夜与她相爱相守在此度过一生，但我觉得那不是人生的全部。
　　“有些凉了，进去吧。”
　　那六人已经醉个七七八八了，我走近他们问道，“客官，醉了吧？”
　　“没有。”
　　才怪，说话都说不清楚了，还没醉。
　　“我们这没有客房，客官要去哪休息？”
　　他摆摆手要我走开。
　　“客官。”我喊他们。
　　“客官！”我很大声的喊了一声。
　　见没有动静，我便放心了，我检查他们的衣袋，一个很小的小牌子，上面刻着顺天镖局，送镖的？现在看来是有些像了，但是他们除了一些短的刀具外什么大的兵器也没有。我想起他们先前说的话，镖是被别人劫了么。蓝色的布袋中其间还有一封信，信的边缘已经很旧了，看来是读了很多遍了，是家书么？我打开读了起来其中的字迹相当清秀，余年幼，逢乱世家遭变故，沦为匪类，实属无奈，建庆兄视我为知己，不以我为恶，吾感激涕零，知遇之恩，永生难忘。落款是个叫墨象的人。镖局的人与一个匪类是知己？听他们的口音不是齐国人，而他们是往齐国去么。我把他们的东西放好，而看他们系腰带的手法像是宋国人。
　　易牙出来寻我。他一脸责备的看着我，“张君，都是你，现在好了我的留在这守夜了。”
　　“易牙，不然我陪你。”
　　“去去，就你这小身板，算了吧。”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好，我明日有话与你说，刘氏呢，我带她回去。”
　　刘氏怕黑一直紧挨着我走，我索性拉过她的手。
　　“先生……”
　　“男女授受不亲是么，不打紧的，走吧。”
　　第二日，那一行六人都走了，我去时易牙正在招呼客人，忙完后，我便问他不是说要交我做菜么。
　　他愣了一下，“好，我教你。”
　　他和我说一些炒菜的技巧我一边做一边告诉他昨晚的事。
　　他听了后一阵沉默，“张君，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他们是什么人干什么事，你看。”
　　他翻出一些银两，“他们只是来吃饭照样给了钱的，我们干嘛要管其他呢。”
　　“我不知道。”我声音闷闷的，低下头用刀拨弄着案板上的圆头萝卜。
　　“你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就爱瞎想，张君，你听我的，我们百姓逢着乱世能好好有口饭吃就好了。”
　　我看着他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好。”我有点言不由衷又有点想哭。
　　六个月后传来齐军大破鲁，鲁庄公割地求和的事，我带着小宇去城里去雇一些瓦匠工人，我和易牙的小店要翻修扩建一番，在那里开店确实很有眼光加上我合理的营销手段我们不仅还完了债还有多余的钱来扩建。小宇嘴馋，我便带他去茶楼去吃一些糕点。到处谈论着的都是齐军大破鲁和齐恒公将于鲁在柯地会盟的事，我听了有些惆怅，曾几何时我还想着去找管仲一较高下。快到年关了，这将是我在这过的第一个年，但是子夜她在哪。我牵着小宇下了茶楼，街上一阵骚乱，人群往一处涌去，我抱起小宇怕他被人挤走。
　　“大叔，发生什么事了么。”
　　“午门那里有人要被斩首，说是宋国的奸细被捉到了。”
　　宋国的奸细？我抱着小宇飞快的往前跑着，正好碰上押囚犯的小车从我身边经过，我看着车里的人正是那日我碰见的六人中的三个，镖局的人怎么会是奸细，我回过神来看着他们，不想那其中一个汉子似乎也还记得我朝我望了一眼，我心下有些捉急，便想起了信中那个叫墨象的人，我便喊了一声墨象，我不知道他是听见了还是没有，我看他抓起一块石头朝囚车外丢去。他后来走远了，人群也随着他徜徉而去。
　　我走在空荡的大街上。
　　小宇问我“先生，我们不去看么。”
　　我没有理他独自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