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河》轻幽天穹

4、第三章

　　二月十五日，凶
　　待到鼬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当天是怎样昏过去的，他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肩上好重，好像有什么东西趴伏在自己肩上不断增加自身的重量，想把他累到窒息为止。
　　而且，自己昏迷前所看见的那团白影究竟是什么？
　　族人，他族忍者，还是……‘它们’
　　止水把他交给了巡逻的族人之后就离开了，也没听说他怎么样，总之就是看起来很累。
　　不过……自己和止水私自在半夜外出的事，父亲应该知道了吧。
　　不可置否的叹了口气，鼬梳了梳头发，慢吞吞走下楼吃饭。
　　果不其然，父亲和母亲已经在楼下等着自己了，虽然表情与平时无异，但又可以感到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的波涛汹涌，
　　“下来了？正好，我想和你谈谈。“富岳抬起头，向大儿子挥挥手，待到鼬坐下后，便一语中的：”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先是去了木叶东区老街的那间新开的诊所，然后听那个店主的话去了朝香宫一族领地的一间木屋。“鼬如实回答，他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富岳已经半开写轮眼的眼睛，继续道，”我和止水哥在那间木屋里确实遇到了灵异事件，但是后来我们遇到了朝香宫一族的少爷，他带我们出了森林，之后的事……“
　　“然后你就不知为何昏过去了。“富岳冷哼一声，显然对儿子的行为非常不满，“那你之前还遇到了朝香宫一族的人吗？”
　　“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窈窕柔弱的身影，“朝香宫一族的小姐朝香宫薰子，我在十一天前遇到了她。”
　　“哦？你对她印象如何？”富岳饶有兴趣地问道，无视一旁的妻子美琴阻止而责怪的眼神，“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而且看起来非常羸弱，几乎手无缚鸡之力，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皱着眉头答道，他还是决定不要告诉富岳事实，“对她印象还好，但是她就比我大了三岁，却似乎懂得很多。”
　　“恩，知道了。”富岳点点头，吩咐道，“吃完饭帮我去做一件事。”
　　“父亲大人请讲。”
　　“把这封邀请信寄给朝香宫一族，邀请他们明天到我们族里做客。”富岳从桌上拿起一封用白色信纸包好的信，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什么来头！”
　　鼬味同嚼蜡的吃完早饭，按照规矩向父母告别后走向朝香宫一族，不出预料，没有一个人在那片荒凉的领地上走动，耸耸肩，将信投入那个破旧的黑色邮筒，而且邮筒上还沾着可疑黑色斑点。
　　当信投入邮筒的那一刻，鼬觉得，自己似乎犯下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却又说不上为什么。
　　投过信，鼬摇摇头试图扫除自己的不良情绪，他突然想起了止水，于是乎，他决定去看看这位大哥。
　　止水的家在宇智波一族领地的最偏僻处，处在老街区，地势复杂，东拐西弯一阵子后，鼬站到了那栋古老破旧的老式竹楼前。
　　掏出钥匙开门，鼬直接走了进去，发现止水正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
　　“止水哥，你在干什么？”鼬有些奇怪，止水一贯都是活泼好动的性子，怎么今天如此颓废？
　　“止水哥！”见躺在沙发上的男子没有反应，鼬再次提高嗓音喊了一声，止水这才慢慢回过头来。
　　就在他回头的一刻，鼬瞬间愣住了。
　　止水脸色惨白，透出不健康的青紫色，嘴唇有些开裂，他那双平时炯炯有神的墨色眼睛变得空洞无物，目光涣散，他呆滞的看着鼬，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干什么？”
　　“那个……止水哥你渴不渴？”鼬小心翼翼的问道，止水今天看起来不大对劲。
　　“不，我很好。”明明底气不足的声音听起来却倔强无比，他淡淡的向他这里扫了一眼就不再理他，慢慢转过头。
　　“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看医生？”
　　“不用，而且如果我生病了话，我自己会去看的，你回去吧！”止水的声音已经变得相当不耐烦了，他再次窝在沙发上，没有再理他的意思。
　　“好吧……”鼬走了回去，虽然心中疑惑，却不觉得止水有什么不正常。
　　可能只是昨晚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他如此想着走出止水家门。
　　见鼬走了，止水却不觉得有什么失落，他解开睡衣的几颗扣子，抓着脖子动脉处。
　　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这里多出了两颗小孔，弄得止水很是痒。
　　面无表情的抽出一张广告单，止水勉强看清了广告上的号码，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茶几上的电话，熟练地钹着号码，电话在第一声时就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熟悉女人的声音：“鬼事诊所，有什么事吗？”
　　“清水小姐，我有点不舒服，我不想去医院，我今晚就到你的诊所来看病，不知清水小姐那里方便吗？”
　　“恩，应该有空，你今晚来吧。”清水的音调在一瞬间变得诡异起来，她先挂了电话，止水在对面传来一阵盲音后才慢慢地挂了电话，接着就一直呆呆的坐着。
　　为什么我不想去医院？
　　反正都是诊所，去清水那里应该也一样吧。
　　如此想着，止水蜷进沙发，不再管任何事。
　　管他什么家族会议，我想休息一下吧。
　　哦，对了。止水站起身，将一楼的窗户全打开了。
　　空气真难闻，把窗户打开吧，空气就可以流通，我也可以舒服一些。
　　今晚就睡在一楼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事。
　　薰子说今晚要来我家做客，这样好给她开门。
　　止水抓抓头，慢吞吞的走向楼上的书房。
　　“竟晚得把一辉的死亡报告改一下，医生弄错了，一辉大哥还没有死呢。”如此自言自语着，止水蹒跚地走在楼梯上，进了书房。

　　又过了一天。
　　鼬坐在书房里，不禁担心起止水。
　　肤色惨白发青，嘴唇发白有些干裂，目光空洞涣散，这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毛一挑，鼬奔向家中的电话，飞快拨下族内医生的号码，一直到第五声后，电话才有人接，对面传来的却不是医生的声音，而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声：“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医生在不在？止水他出问题了！”鼬焦急道，再这么下去，止水会有生命危险。
　　“不在，医生他出去了。”女人顿了顿，犹豫道，“他大该三天之后就回来了，大少爷你不要着急了啦。”
　　“可是……”没待鼬说完，对面就传来一阵盲音。
　　可恶啊！鼬狠狠地往桌子上一砸，桌子上顿时出现了一个血红的拳印，没办法。一咬牙，鼬迅速披上外出时的披风向旗木家跑去，旗木家的卡卡西前辈是止水的好朋友兼搭档，也许他可以劝动止水。
　　全然不顾街上路人惊讶的目光，鼬跑到卡卡西家门前一阵砸门后，等卡卡西睡眼惺忪的开了门之后容不得他说一句话就拉着他跑向宇智波止水家，打开大门，果不其然，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毯上已经不省人事的止水，他的脸色比昨天还差，嘴唇几乎只剩惨白，可以看出他的眼珠正在缓缓转动。
　　“扶起他。”卡卡西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回过头，这个懒散的前辈面具下的表情不同往日，而是异常认真地看着鼬，“你有暗部发的银针吗？”
　　鼬点点头，从忍具包里拿出了卡卡西指定的那种银针，那位银发前辈接了过去，从棉布中抽&出几根，分别扎在止水的腕部和面部，不消多时，止水醒了过来，看见他们之后也不打招呼，而是支撑着爬了起来从新窝在沙发上。
　　“止水，要看医生了呢。”卡卡西坐到他身边，用非常强硬，堪称命令的语气说道，只是没料到止水比他还强硬，他淡淡的瞥了搭档一眼，不耐道：“我没有不舒服，不想去医院，我只是太累了而已，没有什么。”
　　“如果你这样子都叫没有什么的话，那么这医院里所有病人除了重伤截肢的都没事了。”卡卡西双手抱胸冷笑道，“止水，你以前可不像这么任性啊。”
　　“都说了没事了！”止水愈加不耐烦，他向卡卡西扔了一个抱枕过去,“我才不想去医院，那样我就见不到小惠了！”
　　“对了。”止水突然抬起头，抓起茶几上的一张薄薄的纸递给卡卡西：“这是我的辞职信，你帮我交给暗部吧，我要辞职，你们，就不要管我了……”
　　虽然他被着头，但是鼬明明看见他那双早已空洞的眼睛中滑下一滴眼泪。
　　恩？宇智波惠，那不是止水的妹妹吗？鼬想了想，突然一愣：止水的妹妹已经死了三四年了，而且……死时的症状，和止水现在的症状一样……
　　环顾四周，现在是春天，但是依旧寒冷，止水为什么把窗户都打开？
　　卡卡西站在一边似乎同样震惊，但他稳定情绪后继续问：“那么她是什么时候来看你的？”
　　“从窗户进来的。”止水打了个哈欠，倒在沙发上，下达逐客令，“我想睡觉了。”
　　“哦。”鼬迟疑着走出房子，同时示意卡卡西也离开。
　　两人走出门外，卡卡西神色严峻：“晚上十点半在这里汇合，我们务必保护之水，这么看来止水的妹妹应该是一个复活者。”
　　“好的。”鼬看他主动同意，就回家了.

　　晚上八点，朝香宫的来宾准时到来。
　　原本清新的空气，突然浑浊起来。
　　空气，就像夹入浓烟一般，愈加浑浊，灰白一片，若不是开了写轮眼，几乎看不见三米开外的东西。
　　风骤起。
　　风沙夹杂而来。
　　远处飘来了血腥味。
　　铃声。
　　叮。
　　浓雾中，影影绰绰着几个高矮不一的身影。
　　带头者个子高挑，看起来是个年轻的男子。
　　待到他们走进，鼬才发现自己认识的几个人，包括大前天遇见的那个俊秀少年藤野以及宠物店店主宫二秀司，当然，还有他第一次见到就印象深刻的女管家宫二爱子。
　　来人只有寥寥数位，左右盼顾着，鼬却没有看见他最想见到的人。
　　“爱子夫人，为什么薰子没有来？”鼬向宫二爱子询问道，那个儒雅的女子摇摇头，低声道：“大小姐犯病了，没办法来，她觉得非常遗憾，让我转告您，请您不要担心，过几天病好之后一定会亲自来拜访的。”
　　“哦？是吗，那么欢迎朝香宫小姐的来访。”正在和朝香宫藤野扯闲话的父亲转过头来，冷声道，眼中是毫无掩饰的厌恶，看来他对这群奇怪的人没有什么好感。
　　虽说如此，可父亲实在太失礼了，难不成他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管家吗？
　　也许是感到了富岳的厌恶，爱子虽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她还是缓缓扭过头，直视着富岳的眼睛，本来柔和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暴烈的杀气来：“那么，还真是有劳宇智波族长了。”
　　她非常不礼貌的上下扫视着，老鹰般锐利的目光似乎在一寸寸割着人的肌肤，又如同蛇发女妖的诅咒一般，让人窒息，无法动弹，然而这种对视只持续了短短两秒钟，两秒钟后便锋芒入鞘，她又扭过头来，自如的和鼬谈笑风生。
　　“大小姐不可以太多接触阳光呢，所以她只在晚上出来活动，晚上很危险，不过好在小姐可以保得自己周全，小姐白天不出来，如果晚上还要把她锁在家里，那么实在太过分了，孩子都是爱玩的。”
　　“是吗？怪不得我在白天都没有见过她。”口中应付着，宫二爱子这句话抛给了鼬两个信息，1、薰子从来不在白天活动；2、薰子应该不像他看的那样柔弱，而是拥有一定的能力，至少可以保护自己。
　　“小姐为了打发寂寞，就在家里养了一些宠物，有了它们的陪伴，小姐就不再孤单了。”似乎是感到鼬只是在敷衍她，爱子眯起眼，不再自讨没趣，把鼬凉在一边走开了，鼬也暂时松了口气，他并不是害怕这个奇怪的女人，而是非常讨厌和她对视，那种目光赤&裸裸的打量着他，充斥着憎恨与怨毒，就像来自阴间的鬼魂。
　　朝香宫没有呆多久，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就离去，现在已经是八点半，父亲招呼家人回去睡觉，鼬随家人一起进入房子，听着父母的交谈。
　　“美琴，你刚刚在和谁讲话？”富岳向妻子询问道。
　　“那个叫做宫二秀司的先生。”母亲微微一笑，“真是一个非常随和的好人呢，他很喜欢孩子，我们聊得很投缘啊，怎么。”看丈夫的脸色不对，美琴便多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父亲把视线移向他处，鼬感到了在父亲身上少有的恐惧，“只是，以后不要在和朝香宫的人来往了，他们是在太奇怪。”
　　看来，我们都发现了，鼬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富岳将要为这次莽撞的举动付出沉重的代价，他们把死人邀进了家门。
　　在爱子扭头的一刹那，鼬发现她的后颈上有一块很大的尸斑，从尸斑的程度来看，这个女人死了不下十五天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复活了，既然她可以在白天走动，那也就是说阳光对她是没有杀伤力的，宇智波在白天也没有安全可言！
　　躺在床上转寝难安，鼬最终爬起身，推开自己房间的竹门，向父亲的书房走去。
　　路过客厅时，他看了一眼悬挂在墙上的老钟，现在是晚上九点。
　　蹑手蹑脚的走上楼梯，鼬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醒弟弟，要知道，佐助是一个人睡在书房旁边的。
　　自己小心一些吧。鼬如此想着，推开书房房门走了进去。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拉着窗帘的书房窗外，有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看着他。

　　“我的孩子不会有事的。”片桐明日香（36岁，片桐家儿媳，来自雨隐村）抱着她的女儿，蜷缩在被窝里神经质的重复着这句话。
　　明日香有两三个孩子，元子、正雄和加奈美，从前天开始，自己的宝贝大女儿元子就开始发低烧，而且没有精神，肤色惨白。
　　明日香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在小姑片桐康代问元子要不要看医生的时候，她一口回绝了，因为女儿一向身体健康，再说了一个小感冒，有什么好担心的。
　　现在看来，绝不是什么小感冒了，而是非常严重的传染病。
　　“有妈妈在就没事，元子，妈妈在……”明日香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却还是固执的抱着女儿。
　　“嫂嫂。”康代（18岁，片桐家次女，中忍，忍者学校老师）在一旁看着疲惫的嫂子，同情地道，“嫂嫂，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元子。”
　　明日香揉揉眼睛，再一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再加上小姑一向精明干练，是个聪明人，又年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对，没事的。
　　“不好意思，康代，那就麻烦你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如果你困了，就来叫醒我。”明日香走向自己的房间，再走出门之前，不放心的向小姑嘱咐。
　　“没事，嫂嫂，我会看好侄女的。”康代阳光的一笑，学着嫂嫂的样子照顾侄女。
　　应该只是传染病。明日香躺在床上，惴惴不安的想着。

　　“到点了。”鼬走出书房，这次他了解到了不少关于吸血鬼的知识，虽然不知有没有用，但至少可以帮上忙。
　　关上门，家里的那尊画像，眼睛，似乎动了一下。
　　鼬没看见，只是背上包跑向止水的家。
　　路旁，远处的一棵松树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鼬跑近之后，才发现是一枚小小的黑色鬼铃，正在风中转动，发出诡异的铃声。
　　奇异的鬼花纹不停地旋转着，那裂开的大嘴旁滴落了一些怪异的血红色液体。
　　正像一只鬼刚刚吃完了饕餮盛宴，那血，从他的嘴里流出……
　　此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