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混饭记》宇文布吉格

3、租房记

　　李嵩站在房屋中介门口，满满一个玻璃墙的租房信息，另外一个玻璃墙是售房信息，没敢去瞅几眼，光这个租房信息就足够他回味很久。
　　人事陈小姐告诉他，他被定薪四千，试用期三个月打八折，三千二，外加餐补车贴五百，因为还没毕业，暂时不能帮他缴纳四金。
　　三千七啊，是爸妈的基本工资之和啊！！！扬眉吐气了啊！！！为啥最便宜的房子也要两千五啊！！！三分之二一下子就没了啊！！！李嵩痛苦地飘走，留下西装革履的中介小弟在身后叫唤。
　　“小李，我今天也拿到OFFER了，也是在XX科技园，要不要一起租房？”室友王成也是码农一枚，年龄相近，性格相投，这几天聊的很好。
　　“啊，我今天去看过了，两居室的最便宜也要3000，还没有客厅！”李嵩很无奈。
　　“嘿，你不会不知道世界上有群租房吧！那是为我们这种蚁族准备的啊！”王成瞪大眼睛。
　　“不行，电视上报道过了，这种房子危险的，漏电什么的。”李嵩断然否决！
　　“你说的那是新住宅区搞很多石膏板隔断的群租房，那种当然不行啦，那是严厉打击的范围！群租房也有正常自然间的，就是那种大点的房间放两张床，小房间一张床，一套小房子有厨房有卫生间，大概住个五六个人，考虑下呗，咱两住一间大的，一共才1500，平摊750，很便宜啦！”
　　“真的？”
　　“明天你下班我们一起去看看呗。”
　　“好！”
　　言如是走进一家洋房院子，这是老租界区的私人洋房会所，厅内的桌子上已经铺好繁复精美的桌布和鲜花，花的主题是天堂鸟，是言如是钟爱的花之一。
　　已经有一人入座，是一位不到中年的成熟男子，戴着一副眼镜，斯文谦逊的样子。
　　他点头微笑，说不出的温柔：“你来了！”
　　“嗯。”言如是点点头，有些不耐烦：“你约的时间有点赶，我差点没来得及做完今天的任务。”
　　“大半个月都没见你了，你也不想念一下，问候一声，怎么这么没良心。”虽然言语是苛责，成熟男子的脸上却是讨好地赔笑。
　　“哎，这还能怪我！我每周都老实回去，是你自己忙工作不回来。”侍者拉开高背椅，言如是稳稳入座。
　　成熟男子尴尬地笑了笑，清声说道：“是我错了，为了弥补如是，给如是一份礼物赔罪。”说完递来一只盒子，掀开盖子是Bottega Veneta的钥匙包，粉蓝色小羊皮。言如是看看面前的人，得到对方点头示意，打开钥匙包看了看。
　　“喜欢吗？前些时候S市车展，我一看就觉得适合你，赶紧定了一辆。”成熟男子喜气洋洋，觉得自己卖了超大的好。
　　“不要。”某人冷淡地拒绝。
　　“为什么！”成熟男子错愕，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于总之前找我谈话过，跟我说要低调。”美人撅嘴，粉嫩的嘴唇娇艳欲滴。
　　“没有高调，跟你之前车子差不多档次。”成熟男子小心解释。
　　“哥，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个跟我的A6不是一个档次好吗？我至少还认识这个LOGO好不好。你当我是没有常识的三岁小孩吗？”
　　脚趾头……身为言大哥的某人自动脑补，小心翼翼地辩解：“谁知道你怎么突然有常识了。”
　　对面怒目而视。
　　言大哥不自在地说：“买都买喽，颜色是你嫂子挑的，妈妈拍板的。再说了，不就个代步工具嘛，于总有意见，你回来工作好了。”
　　言如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兄长，这个是一个久经商场的成功企业家的正确逻辑吗？不对，这个是威胁，脑海里浮现起家中两位女士的面庞。一身冷汗。
　　“她们还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就是最近会派人来会拍一套新写真，主题香车美人。”言大哥声音越说越小。
　　“好，真能啊！”言如是气笑了。
　　于是低气压萦绕在开发部。
　　低气压来的很诡异。明明老大言美人一如往常地和颜悦色，可到了下班时间仍旧没人敢离开办公室。
　　李嵩看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六点了，正常是五点下班。看看周围，大家都在埋头工作啊，可是约好了看房怎么办，踌躇中，心一横，悄悄关机。李嵩摸出摊头上30元买来的“POLO”挎包，轻轻地飘出了办公室。
　　某老校区老房子内，李嵩和王成傻眼看着房内，水泥地，发黄的墙，旧家具。二房东得意地说：“空间挺大的，来我带你们看看。”
　　“这是厨房。”水池是灰色水磨石的，青苔可见，里面丢着一个铁锅。洗理台上油迹斑斑，灶台上放着一个老式大型铝制烧水壶。
　　“这是洗手间。”依然是毛坯，马桶又小又旧，满是水锈色，纸篓里的卫生纸快要掉出来了。
　　“这是卧室。”嗯，还能看，就是电视机是90年代的，家具是80年代的而已。
　　“要不要看看阳台？”二房东笑着问道。
　　远眺一下，阳台外只能看到对面的老公房吧，不看也罢。
　　李嵩王成两人默默摇头。
　　“这间屋子你们还要吗？”二房东大人直觉生意要落跑。
　　李嵩王成两人默默摇头。
　　“我们去租两室零厅的房子吧！2500，比预算一人高500，好歹一套房子就我们两个人，干净一些。”李嵩提议！想到之前那个洗手间就恶心。
　　“那是什么奇葩户型？没有厅怎么有两室？”
　　“找房屋中介去看看呗。”
　　这正规中介的效率就是高，当天看房，所谓两室零厅，也是老公房，一进门，左手边是卫生间，右手边是一个窄过道，过道内侧是两间房间的房门，外侧有洗理台、水池和灶台。麻雀虽小，一应俱全，房间内居然有空调和实木地板，贵有贵的价值啊。
　　通过中介与房东的再三协调，签订了两年租约，并且房东松口答应，先付一押一，下个月补齐剩下两个月的房租，之后恢复一次付三个月租金的模式。
　　一分钱逼死好汉，两个刚有工作没有领工资的人，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S市，我来了。李嵩暗暗坚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