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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公孙道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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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过两杯清茶,晁盖正待与吴用说起大名府生辰纲一事,忽有庄客来报:“保正门口有个道士要见保正,要化缘。”
晁盖见这庄客不懂礼数,训道:“你没看到我有客人在?你给他三五升米便是了,何必来问我。”庄客解释道:“小的化米给他了他不要,说要面见保正。”
晁盖道:“一定是嫌少了,你再多给一点。你跟他说我今天会客,不跟他见面了。”
“是。”庄客应了,按晁盖的旨意去应付那道士。晁盖见四处再无旁人,对吴用讲道:“刘唐说北京有个梁中书,搜刮民财十万贯金珠宝贝,送往东京给他丈人蔡太师祝寿,这不义之财早晚要从这里经过。”
吴用抿了一口茶,早已意会晁盖的本意。笑道:“小生见那外甥来的蹊跷,早就猜出七八分了。保正可是要取那生辰纲?”
“取。”晁盖的话笃定,毅然决然。
吴用沉吟片刻,道:“保正这句话要是说出来了,这东溪村的好汉,可就真翻作强人了。”
晁盖道:“这是好事。不但我要做,还要先生跟我一起做。”
吴用见晁盖意已决,微微颔首答应。
而此时,方才那来报信的庄客又来报说:“保正,我又给那道士三斗米,他还是不肯走,自称是一清道人,不为钱米而来,只求见保正一面。”
“喏?”晁盖想,这个道人或许就是宋江所说的公孙胜。
吴用问庄客道:“他还说什么?”庄客未来及回答,又有一名庄客来报,道:“不好了保正,那个道士发怒了,把十来个庄客都打倒了。”
晁盖听庄客道那道士嚣张,起身随那庄客一同去见那道人。
到了庄外便见十数个庄客被打倒在地,那道士仍与庄客打斗。
庄客敌那道士不过,被那道士踢了出去。
晁盖上前接住那庄客,自去与那道人搏斗。
“你个臭道士,送了钱财给你,还要闹事!”晁盖嗔道。
两人的招式不分上下,公孙胜故卖个破绽出来退到一边,拱手笑道:“贫道公孙胜见过晁天王。久闻不如一见,果然好身手。”
又道:“晁天王,贫道有一套富贵之事,要与晁天王商量。”
晁盖暗道:“果然是那公孙胜不错了。既是他四处唆使人取那不义之财生辰纲,且看他有何预谋。”
“是何富贵之事?”晁盖问道。
“可否能到贵庄上一叙?”公孙胜试问。
晁盖答应许了。另一处,吴用设了一计试探这公孙胜。在方才晁盖出去时,吴用便与刘唐说好了待片刻公孙胜说起生辰纲一事时,两人故作要拿了这公孙胜去问法。若公孙胜怕了要降,那此人便用不得。若公孙胜镇定自若,并仍坚定自己的意向要取生辰纲,那此人便可用得。
公孙胜随晁盖到了正厅,见四处无人,对晁盖道:“今日特有十万贯金银珠宝,专门送给保正。”
晁盖笑道:“道长所说的那十万贯金银珠宝,是从北方来的生辰纲吧。”
公孙胜见晁盖一语说中,心内一惊,问道:“保正知道?”
晁盖不答,只一笑。
公孙胜道:“此套富贵不可错过。古人云当取不取,过后莫悔。保正意下如何?”公孙胜笑的玄虚,叫人捉摸不透。
吴用在后廊听得时机已到,走出来指公孙胜道:“好啊,明有王法暗有神灵,你这道士,竟然敢商量着干这种狗的!我已经全部听到,忍耐多时了。”
公孙胜正待要逃,却见刘唐在后提了朴刀拦住。
公孙胜知无处可退,即静下心来应对。
吴用道:“正是机谋未就,怎奈窗外有人听。计策才施,又遭萧墙祸起。你这道士好大胆子!”
公孙胜对吴用拱手笑道:“这位秀才先生,就是智多星吴学究吧?”公孙胜又凭空拿出了一碗酒,道:“且吃碗酒如何?学究吓到贫道了。”
晁盖在旁见公孙胜这般,笑道:“学究,你就跟道长好好说话吧。”
“久闻江湖上入云龙公孙胜一清大名,不期今日相会。”吴用作揖道。
……
晁盖叫庄客上了茶,四人在厅内议事。吴用怕晁盖日后反悔,又问道:“保正,你一定要做贼吗?”
晁盖道:“取贼之贼赃,还之于遭贼窃盗之人。”
两人相视一笑。公孙胜见晁盖等已应,心中暗道好。
晁盖问吴用道:“此番劫取生辰纲,学究可有高见?”
吴用道:“现下已是秋后,来年大名府生辰纲五月起程要赶蔡太师六月十五的生辰送往东京。途中必经黄泥岗。这黄泥岗地势险要,若想劫取生辰纲,那里是最好的地方。”
“黄泥岗……”众人听了吴用之言,饮过茶后同去黄泥岗察看地势。
晚秋烟水凉,但行在黄泥岗上仍如夏日炽热。日光慵慵散落在柳枝上,随着柳叶不经心的摇落疏影。远处尽是浮光抹影。
“这里就是学究所说的黄泥岗?”公孙胜试去额上汗珠,问道。
吴用摇扇道:“要想劫取生辰纲,这便是最好的地方。生辰纲必然从这里经过。”
晁盖向远处望去,只一眼,便仿佛看到了那时模糊浮影般的幻象。
刘唐演示来年劫取生辰纲的情景,装作强人道:“把生辰纲留下,权当尔等是过路人。如敢从牙缝里说一个不字,我就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
“赤发鬼如此劫不了生辰纲。”吴用道。
刘唐不解,晁盖解释道:“去年梁中书走失了生辰纲,这回一定有防范。定有本领高强的人运送保护。”
刘唐听后点头,收起了朴刀。
吴用道:“先前在保正庄时小生就曾说过,此事人多做不得,人少也做不得。庄上那些庄客一个也用不得。现在只有保正,刘兄和小生三人。就算保正和刘兄功夫了得,也担负不起。此事需有七八个好汉才行,也不用多,多了没用,少了也不行。”
“先生可有心腹好汉可以去请来成就这件事?”晁盖问道。
吴用捋须道:“有三个人,义胆包身,武艺出众。敢赴汤蹈火,同生共死。”。
公孙胜上前笑问:“加亮先生,是不是石碣村里有撑着打渔船,翻江倒海之人?”
吴用颔首笑道:“不错。”
“到底是谁呀,连公孙先生都知道。”晁盖问。
公孙胜一笑,将故事对晁盖说来:“这三个人是兄弟三个,在济州梁山水泊的石碣村住,平日里以打渔为生。本身姓阮,亲兄弟三个人。一个唤做立地太岁阮小二,一个唤做短命二郎阮小五,一个唤做活阎罗阮小七。”
那日公孙胜去石碣村,试图说服那阮氏三兄弟劫取生辰纲。不想所乘之船的船郎正是“短命二郎”阮小五。阮小五见公孙胜独自一人,便想劫他钱财,两人相斗不过,水中又跳出个人来。那便是“活阎罗”阮小七。公孙胜得知后忙报了名号,并说前来石碣村正是为了与阮家三兄弟商议要事,这才各自停了手。公孙胜见只有阮小五和阮小七,独不见阮小二。公孙胜问阮小二为何不在,阮小五道或是在村中客栈买酒。三人到村中寻阮小二时,正见阮小二放荡不羁唱着渔歌骂街,一直从街头唱到巷尾。原是在客栈因一个苗女和掌柜的起了口角。公孙胜上前劝住,互道了有幸相见后三兄弟请公孙胜吃了酒,公孙胜问起可愿劫取生辰纲,三兄弟没有答应。公孙胜又道若是晁天王也要参加你们可否追随,三兄弟才推说若晁盖参加他们便跟随了。
公孙胜叙完,吴用喜道:“若得此三人,必成大事。”
“石碣村离这里不到百十里路程,我请他们来商议。”晁盖听后即要前往石碣村,公孙胜忙拦道:“保证不用去了。三兄弟没有答应,但只推说只要有保正参加,他们就跟随,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心思。”
“这么巧,他们也打算找我。”晁盖笑道。
公孙胜点点头:“还有一件事,在见过保正和三兄弟之前,我和郓城的宋押司提到过生辰纲的事。他不但不做这件事,反而要抓着贫道去见官,好在让我逃脱了。”
晁盖道:“宋押司已经来过这里了。”公孙胜随着晁盖的话一惊,问道:“他比我先到这里?”
“他和郓城县专捉盗贼的都头插翅虎雷横正四处捉拿你,却拿了刘唐。”
刘唐不忿,忙上前道:“要不是我睡着了,刀被他们拿走,根本抓不住我!”
晁盖哈哈一笑:“宋押司嘱咐我,让我不要上你公孙先生什么天罡地煞的当,受你唆使劫取生辰纲。”
吴用一直在旁细细思虑,想起早上的所见,道:“阮氏三兄弟哪里去不得。”
“去不得?”晁盖上前一步问。
吴用分析道:“我在学堂见刘唐和雷横相斗的时候,之前马快来到说县衙马快都头朱仝守候在石碣村设了埋伏。得知那阮氏三兄弟见过公孙先生,当中有一个黑矮的人赶去,还不知此人就是宋江。就怕现在石碣村,已经是香饵钓金鳌了。那阮氏三兄弟就是香饵,我们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宋江是骑马走的,应该是走陆路。要过城该是还没到石碣村。我去赶在他没见阮氏三兄弟之前,去说服他们。”吴用道。又说是自己本是个秀才,独自前往不会引起官兵的疑心。见吴用分析的有理,晁盖等应了,吴用自乘了小船,看着秋水泛起的微微涟漪伴着欸乃声响,前去石碣村。
与此同时,郓城县某个长巷里那个有着前世碎忆的少女,心中的不安开始渐渐的升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