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依旧 水泊犹存》荔萝

6、第五章 东溪保正

　　当日拂晓时分，去往保正庄的路上，雷横将误捉叶微漓之事说与宋江听，宋江听后道“县衙公务虽一刻耽误不得，但也不能捕风捉影，枉错怪了旁人。”雷横点头称是。

　　原来昨日运送花石纲的仪仗队到了郓城间，因知县相公得了急病无法远迎，而使宋江前去迎送仪仗队。
　　仪仗队中有那延福宫的提点道士“入云龙”公孙胜。
　　这公孙胜编了一套“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故事，待说与各路豪杰听，唆使他们去劫生辰纲这不义之财。公孙胜听闻过及时雨宋江的名声，便将那套故事说给了宋江，又使些江湖道士惯用的把戏唬宋江，不想宋江不但不信，反说公孙胜妖言惑众。
　　这一番下来，公孙胜妖言蛊惑宋江的事传到了县衙，又报到了大名府。郓城知县时文彬问起宋江公孙胜的相貌名号，宋江想起公孙胜说的那句“只怕宋押司不肯做强盗，日后便做了强盗的头。”一时混沌，就谎报了公孙胜的相貌并隐瞒了名号。后来梁中书发怒，要时文彬治宋江欲与公孙胜相约劫取生辰纲之罪。知县无奈，现下之计只能限时捉住公孙胜与宋江当堂对质以洗清罪名。遂叫朱、雷二都头连夜追捕公孙胜的踪迹。
　　只知公孙胜是道人，雷横追到东溪村时见叶微漓站在灵官庙前，又背有降妖木剑，挂有五行道符，才误将叶微漓冤枉，弄出了这场阴差阳错的戏。

　　只是众所不知的是，这一场牵绊竟如许多线纠缠在了一起，本欲解开这羁绊却织出了更多的劫数。每个结都像宿命星宿一般纷繁。陌路上，你来我往中如此巧妙而又化解不开。

　　许久后的年华，韶光描淡这错乱的线，线上人也随着劫数的消陨结隔了黄泉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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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些路程，天微微亮。雷横指向前方的庄子，对宋江道“哥哥，路程不错，前面便是保正庄了。”宋江忽想到公孙胜会将天罡地煞一说讲给各路豪杰，郓城晁盖在江湖上名声又响，怕公孙胜难免不会去找晁盖商议。便故问雷横道“若是那公孙胜想要劫取生辰纲，除了蛊惑我外，在这济州府郓城县方圆五六百里，还会去找谁？”
　　雷横道“那是水泊梁山上的强盗？”宋江又问道“除了去找梁山泊的贼寇，他还会去找谁呢？”雷横看向保正庄，会意宋江隐指的便是晁盖。“谁能跟哥哥相提并论？托塔天王，晁保正。”
　　宋江低眉不语，微微颔首。思虑片刻后将招文袋丢在了莲藕田中。雷横不解其意，宋江道“走吧。”众人继续前往保正庄走去。

　　东溪村保正晁盖祖是本县富户，平生仗义疏财，专爱结识天下好汉，在郓城的名望堪比宋江，人送外号“托塔天王”，其中甚有缘由。
　　郓城县管下东门外有两个村坊，一个东溪村，一个西溪村，只隔一条大溪。当年西溪村闹鬼，村民白日里走在溪边常遇“鬼打墙”行在原地转不出去，因此村人都说有鬼潜在水里。到了晚间更是吓人，往那溪边一靠近，就有水鬼拖脚，人也死了三四个，逃生出来的说不清鬼是什么模样，村里就请了道士驱鬼。
　　晚上有胆子大的村民去溪边看鬼走了没有，不想道士的驱鬼毫无作用，反而让那鬼更加作祟了。那人狼狈而返，从那以后就无人敢靠近溪边了，村人苦不堪言又无可奈何。
　　直到有一日，一个行脚僧人路过东溪村，村人抱着试试看的心，将此事说与僧人。僧人听后在溪边的桃树下做了个印记，并说“找石匠用青石凿个宝塔放在此处，便可镇住溪边，让那鬼不敢靠近。”村人听后忙去照办，叫石匠连夜凿出了青石宝塔镇在溪边，那鬼果然不敢靠近。村人大喜，待备下重礼谢那僧人，僧人却已行远。
　　西溪村村人不知，那鬼不敢靠近西溪村后，沿着大溪又到了东溪村，自此东溪村有常闹鬼。一日夜傍，晁盖庄上有庄客将此事报与晁盖道：“那鬼本是西溪村的，他们凿了个青石宝塔镇在溪边，把鬼都赶到咱东溪村了。”
　　晁盖听后大怒，直道“岂有此理！”立即起身走到那溪边，从溪中涉到了西溪村，将那青石宝塔夺来在东溪岸边放下。见无所谓水鬼敢靠近他，东西两村人皆瞠目结舌，自此“托塔天王”的名声便传将开来。此后两村也没闹过水鬼，都说是被晁天王镇压怕了，再不敢靠近村中半步。
　　朝露未晞，宋江与雷横来到保正庄。大门前亮着两盏灯，在清冷晨曦里伴着轻烟，不由得使人心中愁绪一圈一圈升了起来。
　　雷横叩响门扉，不多时便有人来将大门打开，见是宋押司与雷都头，飞快的去与晁盖报信。晁盖得知来人正是宋江雷横，忙备下宴席相待。
　　酒过三巡，晁盖问道“都头，到这儿有什么公干？”
　　雷横笑道：“奉知县相公钧旨，令我和朱、朱仝分头带着士兵到乡村各处寻拿贼道。”晁盖又问道：“那在我们村抓到贼了吗？”宋江先道：“在那灵官殿上，有一个大汉睡着了，雷都头见那厮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就把他给捆了，本想解到县衙去问罪，这一来时辰尚早，衙门还没有开门。二来，这个事情也要跟保正打声招呼。待日后父母官问起，保正也好回应。”宋江又道“现在此人就捆绑在你庄上的门房里。”晁盖听后，隐约觉出此事或许和自己有关联，待会去看看那人也不妨。
　　雷横问管家道“你们这里怎么没有这东、溪……溪村才有的野羊肉和大溪里的大鱼？”
　　管家道“都头说笑了，眼下时节天还亮着，到哪里捕那野羊跟三尺大鱼啊。”
　　宋江见时机已到，便说“方才来的路上，宋江不慎丢了招文袋，里面有火石，笔墨什么的，不知能否寻来。”
　　晁盖即命庄客道“你，叫几个庄客，去找宋押司的招文袋。”又起身对管家道“再找几个庄客，随我去抓野羊和大鲤鱼，带回来给两位客人吃。”管家应了是。
　　宋江起身拦晁盖道：“保正不必这般，太麻烦了。”晁盖道：“雷都头既然对晁盖说了，晁盖定当让他尽兴。”雷横也拦晁盖道“保正休要当真，我随口开、开个玩笑。”
　　但晁盖这般的英雄气概怎会收言，笑道：“稍候，我去把那座山烧了，截断溪流把溪水放干后，我看能不能捉到。”说罢，便带人走出了庄子。
　　雷横道：“晁天王真是好大气魄啊。”
　　宋江看着晁盖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赞许。晁天王若是一方之主，必成气候啊。
　　晁盖与庄客诸事办妥回到庄里时，刘唐已醒，在门房里大喊“放我出去。”晁盖觑时，见一个红发大汉赤裸上身的被吊绑在房里。知这就是宋江所说的那个大汉，便提着灯笼上前看。见那大汉面生，之前未曾见过，便问道“这个大汉，你不是本地人，我没见过你。”刘唐忙道：“我，我是从远乡过来投奔一个英雄好汉！”晁盖暗想，自己预料果然不错。晁盖问道：“这英雄好汉叫什么名字。”
　　刘唐道：“他们都叫他托塔天王晁盖！”晁盖微微一笑，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刘唐道：“他是天下闻名的英雄好汉，我有个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他。”晁盖听了转身去掩门，刘唐以为晁盖要走，急的喊起来。晁盖又走过来，道“我就是晁盖，你说吧。”刘唐一惊，忙道“天王哥哥，你快救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