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依旧 水泊犹存》荔萝

5、第四章 宿命羁绊

　　叶微漓在山上习道之时，曾听说过一清道人公孙胜的名号，只是不曾会面。其师罗真人法术通天，能知卜未来，在道门中颇有名声，所传乃是世外高人。
　　公孙胜得其所授道术，能呼风唤雨，因此江湖人称“入云龙”。这公孙胜现如今做了京师皇家御赦延福宫的提点道士，不知雷横如何对着自己叫出了公孙胜的名字。

　　因叶微漓在郓城客栈前见过有人叫那都头雷横，知他便是郓城插翅虎雷都头。<图片1>
　　叶微漓问道“雷都头这是要作甚？”
　　雷横道“你便是公、孙胜！”
　　叶微漓笑道“都头在衙门里办事，应该知道这冤有头债有主，凡事都要讲个证据，你以何证明我便是你要找的公孙胜？”
　　雷横道“休要狡辩，那公孙胜是个贼、贼道人，你身后背的降妖木剑，腰间带的道符，哪一样不是道人所配？！给我拿下！”
　　叶微漓喝道“慢着！”
　　“雷都头，我且问你，天下之大，你可能算清有多少道人？”
　　雷横道“那公孙胜逃了之后，只你一个道人在此，不是你，还能有谁？”
　　叶微漓见雷横完全不听她所说之言，一口咬定了她便是公孙胜，又气又无奈，县衙的士兵们听了雷横的话把她绑了起来。
　　叶微漓怒道“雷都头可是要为捉公孙胜而对天下道人斩尽杀绝！”
　　“哼。”雷横上前打量了叶微漓一眼，问道“你既不是公孙胜，那我问你，你是哪、座山上的道人？名号叫甚？”
　　叶微漓诌道“在下龙虎山叶微漓，前几日奉师父之命下山来此查看山下人所说有鬼一事，不想在此遇到雷都头，还被当做是贼道人，真是有口难辩啊。”雷横略有些信了，又围着叶微漓打量了一番，对士兵们道“起开。”士兵们把架在叶微漓项上的刀拿开，叶微漓待要说句“多谢都头。”却被雷横按住了肩头。雷横道“即便不是那公孙胜、也难说不是那贼道人的同伙，何况这小道人所言真假未辨。但凡道人皆、皆会障眼法，我先将他制住，带到衙门里发话！”
　　叶微漓心里暗骂了一句“真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莽汉！”
　　被衙门里的人压抑着，叶微漓心里自然不好受，抬眼看了一轮月圆。
　　月皎洁，却惨淡。几缕云雾如烟穿月而过。
　　冷月无声，月光如沐。
　　雷横虽信叶微漓不是公孙胜，但却不信她和公孙胜没有丝毫关联。对手下士兵们道“既然那贼道人的同伙在此，那他定也不会走远，就在这近处。仔细找一番。”
　　雷横等押着叶微漓在破庙的周围巡视了一遍，并未见再有人的踪迹。待要与士兵带着叶微漓离开时，却看出了一丝端倪。
　　“记得先前捕住着小道人时，庙门还是关上的，现在门如何开了？那庙又没有庙祝，殿门不关，莫非公孙胜来此寻这小道人不见，而进了庙中寻看？”说罢，便让士兵们进了庙外的荒院中，雷横后押着叶微漓也跟了进去。
　　叶微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说了，又有谁信呢？。带着些醉意，叶微漓笑出了声音。
　　有胆子大的士兵举着火把进了庙中，借着火光，见一个红毛大汉赤裸着上身躺在供桌上。士兵吓了一跳，丢了火把慌忙的跑出了庙里，绊了一跤，战战兢兢地说“灵……灵官显灵了！有鬼呀！”
　　雷横顾不得叶微漓，上前对那士兵说道“慌什么，莫慌。就算是鬼，遇鬼就捉他鬼，怕什么！”有一转念，心想“方才那小道人还说来此是捉鬼，莫非他所言属实？”
　　雷横留下四个士兵看住叶微漓，自己带着二十个士兵前去一探究竟。
　　庙堂里昏暗无光，黑压压一片。
　　在火把的光下，能看到果真有一大汉躺在供桌酣睡。那大汉睁着双眼，乍一看果然像赤发灵官。雷横一惊，后想道“世上怎会有鬼，莫不是个歹人所扮？”
　　雷横又将火把凑近了大汉的脸前一瞧，暗道“果真是个歹人所扮。”雷横转身对士兵们道“什么灵官显灵，分明像个贼。”
　　雷横暗道，看来那小道人说的下山捉鬼果然是胡诌的谎言，那便定是公孙胜的同伙无误。接着说道“或是那公孙胜乔装打扮，逃匿在此？”雷横示意县衙士兵把那大汉拿下，先将那大汉所带之朴刀收去，又将链锁绑住了那大汉的双手。
　　却不料那大汉猛地惊起，赤手空拳与那些士兵打斗在一处。那大汉端的好身手，十来个个士兵拿他不住，又有几个士兵连番上前将他制住，也被他挣脱开来。
　　雷横见众人皆不是那大汉的对手，亲自上前一个腾空跪压在那大汉肩上，两人旗鼓相当，那大汉终是两拳难敌四手，被雷横的巧劲翻在了地上，众士兵忙上前压住那大汉，才将那大汉治服住。
　　叶微漓在外听得打斗声，心中不解，本想用五行符唬一下身边这几个对她横眉竖眼的士兵，无奈被绑了手脚又被误认为是公孙胜的同伙。要怪只能怪自己深更不寐，没个由来的到了这破地方，此时怨天尤人也无用，只能合上眼听从宿命自有的安排。
　　“宋押司。”本来还在旁对着叶微漓指手画脚的衙门士兵忽然变得恭敬了起来。
　　昏昏欲睡的叶微漓听到“宋押司。”三字，心中微微泛起一丝波澜，这个七天未见的忙人居然出现在了这种场面。
　　叶微漓不禁叫了声“宋大哥！”
　　宋江听得声音熟悉，定睛一看“微漓姑娘？！”
　　叶微漓做了个噤声的嘴型，示意宋江不要说话。宋江还不解，士兵便问道“宋押司认得这小道人？”
　　宋江见叶微漓忙点头，便说道“认得，为何将他绑了起来？”士兵懒散的答道“是这样，雷都头说他是那公孙胜的同伙，他又不认，便将他绑了起来，待要带到衙门问话呢。”
　　宋江忙道“捉错了，他不是公孙胜的同伙，快给他松绑。”士兵听了宋江之言，忙得将叶微漓松绑。
　　叶微漓走近宋江，轻声道“莫要再称我姑娘。”宋江知他不在的时日必是出了什么事，才使叶微漓这般，现在又不能多问，只得点头答应。士兵告诉宋江雷都头现在庙中，宋江便去庙中查看，叶微漓紧一步跟上宋江进了庙里。
　　见雷横与士兵压着一个红发大汉，那大汉正是今日所见的刘唐。雷横见宋江带着叶微漓过来，诧异的看了一眼叶微漓。
　　宋江道“不用诈他了，他不是公孙胜。”
　　雷横道“哥哥，这厮要不是公孙胜，可就在没那道人的踪影了，还有，他……”雷横看向叶微漓。宋江道“贤弟险些错怪了好人，可还记得三年前的义士叶秉遥救了宋江？这位便是他的……儿子，叶微漓。”
　　雷横听后，惭愧不已，忙抱拳道“恕雷横不知，方才多有得罪了。”叶微漓本还是带着些怒气，但又想起爹曾经和他说过“宋押司和雷都头都是好汉”气也渐渐地消了，陪笑道“莫这般，无妨，无妨。”雷横又问道“这微漓兄弟是如、何到郓城来的？”
　　宋江道“天快亮了，此事以后再说。这大汉不是公孙胜，放了他吧。”
　　雷横道“这大汉即便不是公孙胜，也难说不是梁山上下来的贼人。”宋江听后，看着晕过去的刘唐，道“雷横，天亮后我们解了这厮去东溪村，到晁盖晁保正的的庄上讨些点心吃，然后解了他去县衙问话。”再转身看向叶微漓，见叶微漓已睏得快睡着了，不禁失笑“微漓兄弟，你回客栈歇息吧。”雷横也应道“是雷横不对，让兄弟受罪了，我身上、还有些碎银子，你先拿着。”说完，要把贴身所带的碎银给叶微漓做赔罪，叶微漓不肯拿着，倒是宋江拿出些银两给了叶微漓。叶微漓推辞不过，只得接着。
　　少叙几句，叶微漓便与宋江雷横说了告辞。
　　………………
　　走到客栈前时，东方已经泛起点点鱼肚白。
　　叶微漓几乎是贴上枕头便睡了，混混沉沉的坠入梦乡，不理世事。
　　…………
　　直到晌午时分，叶微漓才清醒过来，这一晚的经历好似一场大梦，又似一幕大戏在抽丝剥茧的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