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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天罡地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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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叶微漓在店小二处得知夏家所在的位置,于申时来到了悠长的巷子。左右顾盼了一番,叶微漓觉得这条巷子与自己当年在洛阳居住的巷子十分相似,尤其是那份穿过繁华尽头时所看到的寂静。
下山后叶微漓曾去看过昔日的叶家,那里已许久无人问津,也没有人会认出她便是三年前叶家那个小丫头叶薇璃。
叶家的院落里,苔痕已绿上了门槛,院子里凤仙虽还在,却开不出昔日的风华。
叶微漓从回忆中走出来,叩响了夏家的门“邦、邦、邦、”
“来了。”院子里响起一个清脆的童稚声,来开门的是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便是那晚的夏梦盈。
夏梦盈看到从未见过的叶微漓,觉得面生便问道“你是谁啊?”
叶微漓俯下身捏了一下夏梦盈粉红的脸颊,问道“小妹妹,这里可是夏家?”
夏梦盈半眯着眼睛,佯装成大人的样子摇头说道“果然如我所想,又是一个来找我爹的。我爹他今日可不在,你改日再来吧。”叶微漓不禁哑然失笑,夏梦痕在房中绣着一株兰草,听得院里笑声,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到院中走去,见妹妹和昨日的姑娘在说着些什么,梦盈说上几句,那姑娘便笑的人仰马翻。夏梦痕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想“若不是那姑娘生的如此秀净,一定不会有人信她是个女儿家的。”
“姑娘来了。”夏梦痕道<图片1>
叶微漓还被夏梦盈惹得捂着心口笑,见夏梦痕出来,问道“梦痕,小盈是你妹妹啊。”
夏梦痕反问道“姑娘,你是如何得知我叫梦痕呢?”
叶微漓道“小盈告诉我的啊。”夏梦痕看一眼夏梦盈,夏梦盈依旧是无辜的样子,夏梦痕对叶微漓说道“姑娘随我来吧。”
叶微漓站起来随着夏梦痕到房中,叶微漓道法虽不是极深,但也粗通玄法,能看出房里的布格排放都是大有讲究,更摆有风水罗盘,之前听二舅讲过,大凡算命者,会看风水堪舆,精通六爻纳甲,卦算梅花易数,看面相与手相,奇门遁甲,大六壬,太乙数,生辰八字,紫微斗数,铁板神数,皆是必修之术。夏家能在郓城县人人皆知,果真风水大家。叶微漓心想道。
夏梦痕从小便司空见惯不足为奇,从柜中拿出一件新做的衣裳,递给叶微漓道“今日家中父母有事物在外,只我和梦盈二人,你拿去后房换吧。”叶微漓接过夏梦痕的衣服,拿去后房换下了身上的男装。
叶微漓的身量比夏梦痕要高些,夏梦痕的衣服难免会不合身。但也是件姑娘家的衣服,比整日扮成男子要好得多。顾忌不了太多,整装好后便回到正厅去。夏梦痕见时,果然更加清秀娟丽了,正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看来人人皆说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真的不假。
夏梦痕沏好一壶香茶,倒上两杯放在茶托里。问道“姑娘同我去巷子里坐坐如何?”
叶微漓点头道“正有此意。”
夏家大门前的石面上刻有北斗七星的图案,下面乃两个石阶,叶微漓与夏梦痕坐在石阶的两旁,夏梦盈自在院内玩耍。
夏梦痕道“还未问姑娘姓甚名甚。”
叶微漓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闻说夏家铁齿神算,可请梦痕姑娘一算?”
夏梦痕捧着茶杯,看着对面王大爷的门上的尘埃,缓缓说道“略懂些皮毛。若姑娘想一试,可否将手伸来?”叶微漓知是看手相,便将茶杯放在了石阶旁,将手伸过去。
夏梦痕仔细看着叶微漓手心的纹路,宿命线曲折,姻缘线甚浅。
“姑娘可是姓叶?”夏梦痕问道。
叶微漓已料到夏梦痕会算出,笑道“夏家果然名不虚传。没错,我是姓叶,叫做叶微漓。”
夏梦痕道“家父曾授我些相面卜卦之术,才不致丢了夏家本行。若论起真正的风水观相,怕不及太爷九牛一毛。”
叶微漓问道“夏家风水至今已传几代?”
夏梦痕道“到我爹已是二十六代,太爷曾卜卦,卦象中说夏家风水只能延到二十七代。”
“喏?那便是你与梦盈了?”叶微漓道。
夏梦痕叹道“我爹命中无子,我和梦盈虽都略会些相面之术,但女子终是不能像算命先生一样抛头露面的去招摇算命,更是无法将这风水世家传下去。”
叶微漓道“可惜啊。若是能将夏家所学传下去,何恐世事难料。”
夏梦痕道“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必减阳寿。算命人阳寿皆短只因说破的太多。夏家中只有太爷活得最长,我爷爷在我爹还没认识我娘的时候就死了。”
“我娘说,既然无法将这风水之术延传下去,倒不如学些女工做。”
一番交谈,夏梦痕将自己诞辰时的异事告诉了叶微漓。
原来这夏梦痕诞辰当夜,夏家太爷观星,见星象大异,忽有一百零八星排做三十六行天罡阵与七十二地煞阵。太爷诧异,此乃异兆,一来大宋必当有人揭竿起义,当年大隋瓦岗聚义也曾出现过此番现象。二来这星象似有轮回交错之气场。“星有异相,千年一遇,似轮回交错。”太爷正百思不得其解,却见星象在一瞬散去,待要思虑,房里便传来了婴儿的哭声。太爷心里大叫不好,怕是这个孩子将来会有不同常人之举啊。
到了十六岁时,夏梦盈因当日轮回混乱而时常有记忆交错的感觉,是那“前世,今生,下载”的轮回碎忆。
每逢碎忆恍惚,便会出现事物终局的模糊幻觉错象。
叶微漓暗想,也不见夏梦痕有特别的地方啊。
叶微漓知夏梦痕善解人意,便将自己的身世经历都讲与夏梦痕听,夏梦痕听后想起夏翰荣常提起的“煞星”不禁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像‘煞星’呢。”
何谓煞星?煞,凶者也。煞星,妖星也。乃是天降祸灾。所到处皆有殃灾。上者克国克君,下者克父克亲。身边之人渐渐离去,其本身也饱经风霜雨寒。实乃灾星。
叶微漓听后心想“我真的是煞星啊。”的确,身边的人,都离他而去了。
夏梦痕知道刚才的话不该说,忙改道“微漓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方才是梦痕多言了。”
叶微漓不语,从那时起,她便真将自己当成了一颗天煞孤星。
………………
一时无言,梦盈出来时见叶微漓和夏梦痕都垂首不语,便将手在叶微漓眼前挥了挥。
叶微漓心不在焉,勉强的说道“已有酉时,我与掌柜说过酉时前回去。梦痕,小盈,有缘再会。”
气氛十分尴尬,话已说出,覆水难收。
走到第一户人家的门前,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叶微漓想起三年前。
那时她也这般秀丽,身着女装自己和当初一样。同样的清秀素白,但也像极了那时的懦弱、无能。
叶微漓心中恨见当初的自己,便又换上了最初的男装。
……
回到客栈的路上,叶微漓混混沌沌的撞到一个红发大汉,叶微漓吓了一跳,连着着道了几声歉。大汉也忙说无妨。叶微漓见他紫黑阔脸,鬓边生有朱砂记。之前听人说有个好汉唤作“赤发鬼”刘唐,莫不是此人?<图片2>
大汉笑道“俺走得急,小兄弟莫怪。”叶微漓也笑说“本就是小弟误撞了大哥,还望大哥见谅。”
既是一笑而过的小事,两人匆匆擦肩。
到了客栈,叶微漓找一张方桌,点了一盘小菜,一坛老酒。独饮着回忆往事。
有愁人易醉,想起夏梦痕的话,叶微漓便道自己真是煞星。
身边之人都离她而去了。
…………
晚上,明月如银洒在床前。叶微漓不寐,起身走出客栈,看看秋月皎洁。心里也怅惋,不知不觉走出好远。
直到有都头带着许多人举着火把到了她面前,她才清醒。
都头正是插翅虎雷横,见叶微漓身背木剑腰间带有道门纸符,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公……孙、胜!!”此言一出,身后县衙手下打扮的人纷纷将她围住,刀架在她脖子上。叶微漓额上流下一道冷汗。
冷月无声,叶微漓隐隐感到有什么大事即要发生,这只是开端。
一切都像是被什么控制好了一样,被死死定在了宿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