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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风水世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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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紧紧抓着衣角,唇被牙齿咬的煞白,万分火急的告诉宋江
“王大爷今晚忽犯恶疾,危在旦夕,说要见你一面。”
宋江的心像被深深地撞了一下,方才刚得知了叶秉遥已死,现在又有人要离世。
“夏姑娘莫慌,我这便与你一同前去。”
夜风拂面,风中有冷月凉烟的气息。时值秋分之际,月光皎白,即使没有灯也能看清道路。
在路上那个夏姑娘并未说什么,神情比宋江还要慌张,带着宋江一路小跑的来到了巷子,直接进了一户亮着灯的人家。
将要与世长辞的老者倚在病榻上,身边围了些许人,皆是邻里四舍。宋江认出,左边的男子便是三年前被贼偷了银子哭闹的李万,右边那对夫妇便是王大爷的对门,算命先生夏翰荣与妻子荆氏。王大爷榻前那八、九岁的小女孩是夏家次女夏梦盈,而自己身边这个年方二八的少女便是夏家长女夏梦痕。
李万见宋江以来,弯下腰轻轻对王大爷说“宋押司来了。”
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王大爷的面色比刚才大好了许多,微微起了起身子,宋江忙上前帮李万搀扶住他。
王大爷示意其他人都出去,留宋江一人在屋内。众人听后都起身出去,小夏梦盈不解其意,还是被姐姐带着走了出去。
众人走后,王大爷对宋江说“宋押司,起初老夫病重,你以银两相助,老夫感激不尽。如今我天数已尽,恐无法报答押司之恩,桌上那木箱中,有老夫近年积攒的银两,对我已无用,还望宋押司收下。”
宋江知道,王大爷一生无儿女,也未娶妻室,撒手尘寰便无挂念。只是还记得宋江在他病重时助过他,如今他就要离世,便将他攒下的银两全部交予宋江。
宋江待要拒绝,但转念一想,王大爷把他叫来,不正是为此事?仅当个遗愿,宋江就答应了。
见宋江答应,王大爷会心的笑了。渐渐地,刚才脸上的气色也淡去了。
事后宋江把五人叫回到屋内,几个人围在病榻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色偏西。
三更时,王大爷去了。
荆氏与夏梦痕在一旁嘤嘤哭泣,年幼的小梦盈还不知死是何事,跑到宋江前问道“宋叔叔,娘和姐姐为何哭啊?”
宋江无心回答,还是夏翰荣斥回了小梦盈。小梦盈吓得缩在木椅上抱膝而坐。
李万仍在抽抽涕涕,夏翰荣开口道“昨夜卜卦,卦象中说巷子里有人将返天,没想到就应在了王大爷身上。”
“明早,找人打副棺材将大爷葬了吧。”
宋江见话到此,接着说道“王大爷与我所说便是此事,那桌上木箱里有他事先攒下办后事的银子,够打一副好棺木了。”
夏翰荣点点头,他虽不知王大爷与宋江说了什么,但死者已矣,再明白这些也是无用,便应了宋江的话。
“剩下的事,由我打理便可,不用宋押司劳心。”夏翰荣道。
宋江本想再拿出些钱财予夏家为王大爷办后事所用,但在客栈时已将身上所带钱财都给了叶微漓。这番下来已有四更,再有一个时辰便要去县衙点卯。说了些吊唁的话后便离开了。
老人的尸体还在那儿,也无人有心用礼数留他。
…………
鸡鸣拂晓,宋江来到县衙时,也是焦躁无心。一时想起叶秉遥,一时想起几天前还好好的王大爷。
身旁小厮张文远看出宋江忧心忡忡,上前问道“师傅看上去脸色不好,可是事务有何难处?”
宋江勉强笑道,是昨夜里未歇息好。
不说宋江这几日如何度过,且说说夏家。
天亮后,夏翰荣付了王大爷留下的五两银子找人打棺木。
这夏家乃是世代研习风水相面,算卦占卜,对下葬这件大事不得有丝毫疏忽,方位与风水布置得一丝不苟。一连三天下来,夏翰荣消瘦了不少。
知道第五日,才操办完王大爷的白事。
夏翰荣又继续去郓城招摇着做自己的风水先生。当日,夏翰荣走后,夏梦痕独自在巷中徘徊。
王大爷的木门已被闩住,夏梦痕拂过木门上的尘埃。
七天前还曾在这家小院,与这家的老人谈起陈年旧事,如今却是这般光景。
真是物是人非啊。夏梦痕的爷爷在她未出世前便死了,印象中,王大爷便是自己的亲爷爷。
夏梦痕闭上双目,不让泪水肆行。良久后,才缓缓睁开。不觉得,便走到了巷子里的第一户人家门前。
门前挂着铜镜,夏梦痕知道,镜子乃风水中大凶之物,不易挂在门前,只因人的无知,才会以为成辟邪之物,实而相反。夏翰荣曾劝过,但那人不听,只好作罢。
铜镜中映出的夏梦痕双瞳剪水,着一身橙衣,盈盈水灵的模样。
只是……怎么只有右耳上有珠花坠呢?夏梦痕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耳,果然少了一颗珠花。不知怎的丢了。夏梦痕脸一红,难道这几日自己就这样出门的?随着又想起,王大爷出事那晚,只顾着去找宋江,跑的匆忙,莫非是丢在了路上?
夏梦痕沿着当晚行的路找了一遍,并未见丢掉的珠花。
直到找到了客栈前,夏梦痕记得当初并未进客栈里面,就在客栈前找了许久,也未找到珠花。伙计在客栈里问“姑娘在找什么呀?”
夏梦痕害羞,不肯说。自己也不好进客栈里找。就在站在客栈外不时地看看客栈里面。
直到有人拍了她的背一下“嗨。”
夏梦痕吓了一跳,抬起头看时见是一个极俊俏的少年,身量比自己略高些,脸上不由更红,问道“何……何事?”
少年把手从身后伸出“姑娘可是要找这个?”夏梦痕看时,正是自己丢的珠花。
“你……怎么……怎么”夏梦痕不知自己的珠花坠是怎么落到这小子手中的,也开不了口问。到底还是“那小子”先打破了闷葫芦。“是这样,一日在客栈门前偶拾得这坠子,我便将它收了起来。现又见姑娘在客栈外寻觅事物,想必这便是姑娘所失之物吧?”少年将珠花坠放到夏梦痕素白的手心里,抬眼见夏梦痕用一种很怪异的眼光看着他。
夏梦痕心中暗想“这人怎的这么像个姑娘家?”又见少年的目光与她相对,夏梦痕低下脸,轻声说了句“多谢这位小哥。”
话刚说完,少年便笑了起来“姑娘你莫要误会啊,我并非男子,如今这身打扮,也是有缘故的。”
“啊?”夏梦痕不禁叫出了声音,继而见客栈里外还有许多人,便忙用手遮住了口。
原来那身着男子衣衫的姑娘便是叶微漓,叶微漓自幼便与习道之人朝夕相处,不说三年间未见过女子,便是自己也以男子的身份自居。走出道门后在客栈的这几日,来往人士也都是男子。
叶微漓自小无个朋友,今日见了这个夏梦痕,便像见了久违的故人一般。
夏梦痕心思细腻,看出叶微漓有话在口,一个姑娘家打扮成男子也必有苦衷。虽心里怜悯她,但自己也是个十六岁的姑娘了,叶微漓又是一身男子的行头。叶微漓虽长相白净秀丽,但只一眼看去还是看不出破绽的。与她在站在一起多了,恐怕会引起旁人非议。
“其中的缘故我一时半会也不好与你说,但这身行头,实非我所愿。”叶微漓道。
夏梦痕瞥了一眼前面道“绕过那条巷,前面有个布店,姑娘可去那儿裁几件衣服。”
叶微漓苦笑一声“我身上银两虽多,可终是别人给的,不知何时就要用完,如何有心去裁衣呢。”
“我还有一件新做的衣裳,若你不嫌,明日申时到我家去取来。”夏梦痕道。
“那就多谢姑娘了。”叶微漓拱手笑道。
夏梦痕走近叶微漓一步,轻声道“现在你身着男装,我又是个姑娘,待得时候多了,未免引人口舌,你明日找个人问‘世代研习风水相面的夏家在何处’便可。我这便先走了。”
…………
叶微漓望着夏梦痕淡去的背影,轻轻念了一句
“风水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