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长风一日行》霜昼白夜

9、玖

　　季渊笙行色匆匆，面色冷峻，加之他口中寻到“莫离”的消息更使人心中一凛，苏少英忙问道：“在何处？”季渊笙吐出了一个让人想不到的地方——祠堂。祠堂乃一族重地，向白家这样的大家族更是把祠堂作为禁地，非要事不得开启，平日里看守的弟子也只在远处巡视，亦因此，白家祠堂是当日白家被灭时唯一没有尸体的地方。那么，白榛带着莫离去祠堂做什么呢？
　　不待多想，一行人决定去祠堂看个究竟。白褕作为白家人自然领在最前头，后面是苏少英与季渊笙，智行同韩剑起一道，最后竟是长歌行与蒋萧——一个莫名其妙的夜半来人，一个嫌犯。
　　路上，苏少英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季渊笙道：“季少侠怎会寻到白家的祠堂？”此言一出，众人也看向季渊笙，想到季渊笙住处的尸体，这件事的确令人怀疑，但季渊笙毕竟季渊笙，谁又能明说他一句什么呢？众人也只能听他怎么说。
　　季渊笙扫了一眼身周，开口道：“昨夜有人潜入我院中，我追他去祠堂，那人便没有了踪迹。”
　　众人面面相觑，长歌行却道：“我说你怎的一大早不见了，也不叫醒我。”这话里透着熟稔，季渊笙竟也道：“你连夜赶来，当休息一番。”
　　至此，众人再无话可问，只是心中盘算着什么人能在季渊笙眼皮底下逃脱，莫非白家祠堂、甚至白家，另有玄机？
　　祠堂隐在白家深处，饶是一干习武之人也走了半个时辰，手无缚鸡之力的蒋萧后来全靠长歌行扶着。
　　祠堂大门敞开着，显然是有人来过，虽然这人正是季渊笙。待众人进了里面，便见祭拜用的蒲团边有一摊碎玉。
　　“啧，若是凶手为玉而来，这玉可不该变成这样。”韩剑起用剑拨拉了一下碎玉，冷笑道。
　　“昨夜那人许是为引季少侠来此的，这玉碎了也不简单。”接话的却是蒋萧。
　　韩剑起自然不接他的话，虽然疑虑却只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倒是长歌行说道：“说不准白大侠凶手在此争斗过一番，这才不小心弄碎了玉，这凶手莫不是见玉碎了才恼羞成怒杀了白家满门吧。”
　　长歌行的话说的戏谑，然而却并非没有道理。一边的白褕脸色泛青，他怎么能想的到白家祠堂有这样的秘密，父亲究竟瞒了他们什么？
　　正当众人意图将碎玉收拾好时，始终默不作声的智行突然道：“季施主可碰过这玉？”
　　“不曾。”季渊笙摇头道：“只是用剑将玉拼起来。”
　　多年行走江湖，季渊笙自然也不会随意碰触来历不明的东西。智行大师念了声佛号，道：“贫僧识的些香料，此地虽香火味重，却掩不住另一味褪魂的香味，且这褪魂恐怕就在玉上。”
　　褪魂？那是何物？在场众人也算得见多识广，却并未听说过。智行又念了句佛号，道：“诸位施主想必不曾听过，褪魂是一味难得的草药，有封人内力的功效，常是走火入魔的人需要这味药。”
　　这话听得众人更加云里雾里，白榛早已于武学没有追求，近几年甚少修炼，怎会走火入魔。这药只能是凶手下的了，如此看来凶手必碰过莫离，那么此人必是白榛信任之人。良久，苏少英道：“总归是条线索，先收好吧。”
　　白家灭门案的证物自是白褕来收起，他拿一方手帕将东西小心翼翼地裹好，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阿弥陀佛，贫僧这几日就要为白家做法事，事后贫僧恐怕就要走了，若诸位寻得凶手，烦请告知贫僧。”
　　智行毕竟是方外中人，确实不好多理俗世之事，如今也只盼白家冤魂安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