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长风一日行》霜昼白夜

10、拾

　　白家这一场法事办得盛大，天渡寺的高僧来了不少，智行方丈甚至亲自念了经文，法事要做七日，只愿逝者安息吧。
　　待用过晚饭后天色已是一片漆黑，长歌行却提起再探白家祠堂。白褕面色不悦，哪有一而再再而三乱看人家祠堂的。长歌行自然不与小孩子计较，只笑笑，解释道：“那夜行之人到了白家祠堂便没有了踪影，前日我也看了，祠堂附近并无藏人处，因此，只怕贵府祠堂另有玄机啊。”
　　当日众人一心只念着被摔碎的莫离，又念及那人是连季渊笙都追不到的，因而便没有在那时再做排查，只待法事后从长计议。如今长歌行这样说，竟无人可以反驳。白褕看向季渊笙，却见季渊笙也有赞同之意，心下忿忿也不得再反对。最终，除了智行方丈之外，几人又打点了精神，准备去祠堂。
　　祠堂里毕竟供着死人，夜里阴气森森，着实有些可怖，白褕拎着灯走在最前面，无端打了个哆嗦。苏少英看在眼里，道：“不早了，快些吧。”说着，便加急了步伐，蒋萧跟不上众人，又不好让人家等他，只能打定主意慢慢走。韩剑起冷哼一声，一把扛起了蒋萧，道：“娘们唧唧不叫个东西。”被扛着的蒋萧只能道声谢谢，无奈苦笑，那笑，正落在长歌行眼中。
　　蒋萧有韩剑起扛着，这下就没了累赘，大家都运起了轻功，不到一炷香便到了祠堂门口。将祠堂里的蜡烛点燃，又冲着白家先祖拜了三拜，六人便两两一组分头去查看。苏少英自然要照顾世侄，与白褕一道，长歌行早已跟在季渊笙身边，最后竟韩剑起与蒋萧留作了一组，韩剑起明显不愿，却也只是甩甩袖子，什么都没说，前头走了，蒋萧虽追得上，但祠堂就那么大，最后还是一起的。
　　蒋萧许是久居海外而未曾好好见过这样的屋宇摆设，摸索的时候还啧啧赞叹，听得韩剑起只想把他扔出去。韩剑起心里实则是五味杂沉，当初与蒋萧初见的时候只觉得世间还有与自己一样五理无法的人，难免心生知己之意，然而，他平生最恨藏头露尾之人，每每念及蒋萧可能就是个鼠辈之流，就又对他处处厌恶，如此，落得个不能再与他如前几日把酒言欢，却也不能置之不理的境地。
　　“啊！”
　　那厢韩剑起兀自心思纷乱，那边却传来了蒋萧短促的惊叫，韩剑起几忙扭头就看到蒋萧不见了，地上多了个坑，说是坑也不确切，那口子四四方方，该是个地道入口。另四人也很快闻声赶来，见到这地道都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的，尤其是白褕，面色晦暗。不过哪个世家家中每个机关呢，死几次，几人又觉得自己实在大惊小怪了。
　　“蒋萧先生可还好？”苏少英问道。
　　“还好还好，这坑不深。”蒋萧答道。
　　众人听他答话仍透着一股子吊儿郎当气，放了心。即使对这海外来的不通礼法之人无甚好感，但他出事也不是众人愿意的。
　　“走吧，我们也下去看看。”长歌行说着便纵身跳了下去。众人自然紧随其后。
　　下去后众人才知晓地下其实是个暗室，并不往别处通。密室和入口一般四四方方，不大也不小，一人多高，能容个十来八个人的，空空荡荡，只有一张案子，案子上放着一只匣子。众人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去看那匣子，谁知到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白家秘辛呢。几百年的大家族，再是光风霁月也有些不为人知的腌臜事。这时，长歌行却开了口，他道：“那凶手若是曾躲进来，恐怕是碰过这盒子的。”他又往近走了走，看了看，道：“这匣子上一尘不染，可不该啊。”
　　长歌行这话将夜行之人当做了凶手，也使众人不能不查看匣子，然而谁知道那匣子又有什么机关呢？众人犹疑之际，季渊笙神色冷淡的走上前去，用剑将匣子挑起，确定了匣子无碍，才拿在了手里。
　　匣子是玄铁的，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唯有一道九曲八卦锁——只有钥匙才打的开的锁。
　　“如今看来，凶手也不曾看过匣子吧。”苏少英松口气，“我等也打不开这盒子，不如就算了。”
　　苏少英唯恐白家名声毁于一旦不愿打开匣子，几人也愿意给他和白家这个面子，却听季渊笙道：“白家已非昨日白家，为顾面子不肯开锁丢了线索，岂不可笑。”
　　“这话说的是，蒋萧不才，正巧懂些机巧之事，不如让在下探看一二。”不待别人接话，蒋萧笑着说。
　　“请吧。”苏少英再无别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