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南祯

8、第 8 章 我起身

　　我起身去净手，再回来时，见厢房外站着一位女子，怀抱一柄七弦琴，面上未施粉黛，喻她倾国倾城，仍嫌过犹不及——是苏杭。
　　她在偷看，面上却坦坦荡荡，见我来了，朝我一笑。
　　我刚要推开门去，却听得我的名字。
　　是钱与笙，他说：“君颐这样的女子，八面玲珑，我钱与笙不敢说用情至深，此时，倒有几分真心来。”
　　“若她允你，还望与笙兄好好待她。”
　　“自然。只怕我钱与笙无福罢了。”
　　苏杭见我住了脚步，心中了然：“你就是君颐？”
　　我点点头，心里惊喜——他，竟也有如此心意？
　　苏杭又回头偷偷地看，眼底尽是柔情，我随着她的目光望去，原来，她心心念念之人，便是付戎君。
　　厢房内钱、付二人聊起了时政，“直系军阀冯国璋病逝，内部曹锟、吴佩孚以雷霆之势崛起。如今，表面上直奉两系共卫北京，其下却已是暗争不断。仕途险恶，与笙兄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得好。”
　　只听钱与笙笑道：“炽言兄说笑了，在下只是区区一介盐商，如何懂得时政？”
　　我轻声问苏杭：“那钱与笙竟也参与时政之事？”
　　她嗤笑：“姑娘这是管中窥豹了，这时局的水啊，深着呢。”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衣冠，推门而入，我也随她进了里去。
　　苏杭今日奏了曲《凤求凰》，凤求凰，原是司马相如为卓文君所作，苏杭曲艺精湛，或低絮，或高鸣，琴声婉转，如行云流水。
　　我极是钦慕卓文君，想她一个弱女子，竟敢私奔再嫁司马相如，我最是钦佩。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苏杭将涓涓心事付与了琴声，可我想到把付戎君比作美人，不禁暗自偷笑。
　　钱与笙觑了我一眼，在我耳旁低声道：“我知道你在笑什么，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是不是这句？”
　　他离我极近，我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吐息之声，心跳如鼓，抬起头来，他高我许多，此时，他站直了身子，狡黠地笑。
　　这样孩子气的钱与笙，我还不曾见过。想他只二十六，总还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付戎君端坐在长沙发上，眯着眼睛，点燃了一支烟，他专注吸烟，心不在焉。递给钱与笙一支，想起他咳疾未愈，便收了手，掐灭了手中的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