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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死者王一山,男,G市本地人,三十四岁,父母双亡,两年前离异,无子女,独居,目前系自由职业淘宝店主,经营美容化妆相关产品。

      一个人不可能将自己的脸戳成稀烂后再一刀割喉,也不可能在割喉后将脸剁碎,还有那个明显是刻意摆弄的死亡姿态,足以排除这桩命案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凶手相当狡猾,第一次证物收集,现场除了被害人的身体组织以及指纹,没有提取到他人的指纹、血液和毛发,连凶器也是就地取材,用的被害人厨房的刀架上那把水果尖刀,用完了直接插在被害人心脏上。

      刑侦队一众分析到,现场没有凶手的指纹,说明凶手可能戴了手套或采取了其他措施,是有备而来;将死者的面部戳烂捣碎,说明他要不是有某种特殊阴影的精神病,那就是和死者生前结有很深的仇怨;将尸体摆成十字,是为了忏悔,谁忏悔?是凶手自己,还是让死者?杀人后不关门,他的动机是什么,让人发现尸体?

      这种经济适用房的楼层里并没有摄像头,可电梯里有,正门入口也有,本来是可以根据入往人员进行初步排查的。可糟就糟在,因为物业使用的电梯太烂,等一次电梯基本不少于五分钟,低层的住户怨声载道,强烈要求物业打开了用作消防的安全通道,那里高潜观察过,没有安置摄像头,假设凶手从这里进出,那就完全不会有记录。

      案情到这里就有些难以为继,在出门调查之前,他们需要理出一些有针对性的点。每当这时,会议集思广益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因为谁也不知道,在漫无目的的七嘴八舌之下,可能就有那么随口的一句,正好戳中了事件被人忽略的核心。

      刑侦队的会议室里,便携投影仪开着,在白布上打出一块方正的画面,正是凶案现场的尸体位置图,红色云线圈出的两处,正是伤处,一处在脸,一处在脖子。

      刑侦队一姐王青雯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奔三而未婚,比起总是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某队长,她看起来更像是刑侦队的顶梁柱。

      王青雯一手拿着复印资料,一手捏着粉笔,嘴里飞快的念着被害人的信息,引导大家集中思维,并在一边在黑板上写下大家认为是重点的东西。

      新调任的小刑警罗昀成是棵好苗子,观察分析相当敏锐,欠缺是只是经验和实战锻炼,并且有一颗为人民服好务的端正红心,小伙伴们都很看好他。

      罗昀成在自己的资料上飞快的划了一道,立刻提出一个疑点:“他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王青雯环顾一周,发现点头的人占多数,转身下笔如飞,在小黑板上噌噌写下“离异原因”四个字。

      警队二枝花吴莛从资料里抬起头,发言:“他开淘宝店多久了?信誉评价如何?在做这个之前,他是干什么的 ?”

      王青雯又写下“淘宝、信誉、前职”三个字。

      由于报案时间在昨晚,目前并没有进行深入调查,资料也就死者自身相关的一些存档信息,派的上用场的少的可怜,还待今天会议后进一步扩充整合。

      之后就没人发言,王青雯按开激光笔,将红点直指高队长眉心,总结道:“大队长,您老发号司令的时刻到了。”

      她敢肯定,这货眼神发虚,绝对不是在思考案情。

      可能是警察对这种狙击步枪的红点特别敏锐,高潜在激光射到眉心的瞬间就偏过头,他眉头飞快的皱了皱,不过没人发现,他看了黑板一眼,说:“田螺(罗昀成)和信子(冯信子)去找死者前妻了解情况,吴莛带着杜平去查看淘宝的评价记录以及官方交涉,小马(马巍)和宋柯去和美小区找物业和邻居沟通,一姐负责中转沟通,散会!”

      众人飞快起身,鸟兽状散尽,抢车——

      一辆黑色的丰田汉兰达在支路上风驰电掣的飞奔,高潜坐在驾驶位上,知法犯法的将油门不停往下踩,车速陡飙,窗外的商铺变成了一道道移动的幻影。

      刘敛坐在副驾上,两手平举着手机,左摇右晃,画面上是用绳命飞奔的卡丁车。

      高潜瞥他一眼:“有什么发现?”

      手机里的卡丁车翻在了路上,刘敛把手机丢在腿上。

      “有一点,但约等于没有。死者手心有很深的指甲印血痕,说明他被剁脸的时候,还是活着的;活着被剁成这样都没被别人发现,身体下方的血泊也很完整,没有擦动的痕迹,说明他被施虐的时候,人是深度昏迷状态,并且没有出现转移。”

      “我们在他的心脏血液里,化验出了□□。身上没有其他伤口,至于是先被割喉还是剁脸,时间太久,血液干透了,分析不出来,再去一遍犯罪现场你也找不到什么,凶手很谨慎,除了一个死人,什么都没留下,现在的罪犯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明了,真他妈hold不住。”

      高潜打方向盘左转上了主道,立刻成了老实本分是良好市民,车速那叫一个均匀标准。他想了下,说:“刘敛,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学弟,能从犯罪特征和现场推测犯罪人形态特征的那个,这种人才,怎么没进公安?”

      刘敛叹了口气:“你问我,我找谁问去?我硕士毕业的时候,陈辞才大三呢,小孩儿斯文秀气的像女孩儿,笑起来又是虎牙又是酒窝的,别提多青葱了,本质却是个重口味,电脑里却全是尸体啊分尸案啊什么的,看得我都吃不下饭,他是老头子的心头宝,人又听话又腼腆,大伙都很喜欢他。我毕业后又段时间外市出差,回来后去学校看老爷子,才知道他出事了。”

      高潜有点感兴趣:“学校里能出什么事?”

      刘敛愤愤起来:“槽,别提了,我们那学校,制度混乱的很,到处都是关系户,食堂打饭的也就算了,可图书馆的管理员,都不是正规的老师。五楼的管理员是个奔四十的光棍,一天到晚跨个黑色腰包,斜着眼直勾勾的从背后盯着自习的学生,面部表情直抽抽,别人自习的时候他还放声高歌,看着就像神经病,我也觉得这人不对劲。”

      “消息被封锁的很迅速,知情人士少之又少,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听我以前的辅导员说,那神经病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在五层的书架里袭击陈辞,刀就藏在他常背的黑包里,陈辞被砍了三刀,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被砍死的却是陈辞的死党,被砍了27刀,救护车还没来,人就因失血过多没了。”

      “后来呢?”

      刘敛拿着手机上下抛,表情很凉薄:“没有后来,杀人犯被认定有神经病,送进神经病医院里去了,死者家属来闹事,被学校彻底无视了,看,神经病多好,抢劫不坐牢杀人不偿命,我他妈也想当神经病啊……”

      高潜有点不耐烦,不想听他扯废话:“说重点。”

      刘敛将气撒到他身上:“学校封锁消息,将前来采访的优酷记者给赶了出去,天涯上出了一篇帖子,都是往届毕业生回帖,说很多年前就觉得那管理员像神经病,强烈谴责鄙视那些冷眼旁观的自习同学,并且要求校方给个说法,没几天新鲜劲头过了,也被淹没了。”

      “陈辞呢。”高潜比较关心这个。

      无处伸冤的事件遍地都是,群众的愤慨,能维持三分钟外加给个微薄转发,都是额外的热心反应。人心还是温热的,不过是习惯了,喝水吃饭呼吸空气一样。

      “他啊,明面上,他交了论文答完辩,领了证书进了社会。”刘敛的声音听起来很嘲讽。

      “实际上呢。”

      放在平时,高潜眉头早就皱了起来,可刘敛现在看起来像要报复社会,高潜也就没刺激他。

      “实际上,校方的答复下来后,他就不见了。他的论文题目是《论犯罪心理画像的科学性》,写的可好了,神乎其神的,就是只写了一半,后半段,是老爷子给他续的,答辩是老爷子找同伴同学顶替的,证书现在还在老爷子的抽屉里。”

      刘敛使劲揉了揉脸:“高潜,我是真觉得可惜,他连公安的书都买了,准备考十二月份的公务员,说要跟着我混的。要是没有那件事,他现在肩章肯定只比你少一颗星。”

      高潜没法感同身受,他不认识陈辞,没见识过他才能,听到可惜这两个字,他脑子里不知为什么划过昨天在案发现场楼下见到的那个哑巴,他意味不明的接了句:“是挺可惜的。”

      刘廉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理解这禽兽怎么突然就同情心泛滥了。

      车里一阵寂静,过了会,高潜客观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说正经的,心理画像这概念我听过,福尔摩斯的推理大概就是这种,分析人要有强烈的直觉以及博学的心理、医学、文学等杂项知识,和多年丰富办案的经验,若对象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退休老刑警,我信,可若是一个根本没有办案经验的在校大学生,我没法全信。”

      刘敛笑了一声,有些得意:“要是你见过他,你就会信的,经验这东西,不是越多越好,而是看你从中学到了多少,不是么?两年前你才从外市调回来,那阵子不是刚结了一个案子么,雨夜妇女连环强//奸案。”

      高潜挑了眉头,道:“知道,你还因此得了枚三等功奖章,大伙夸你狗屎运来着。”

      “屁的狗屎运,我除了霉运,什么都没有。事情其实是这样,有个被害妇女,正好住在学校附近,我抱着一摞资料去看老爷子,老爷子外出演讲去了,只有陈辞在实验室。聊起来我就给他看了下照片,他看了很久,我问他看出什么来了,他就告诉了我犯罪人的可能特征,没过两天,警察去蹲点,还真看见特征差不多的人了,拘来一审,还真是!我当时很震惊,觉得陈辞像神棍。”

      高潜楞了下,问道:“他怎么跟你说的?”

      “具体怎么忘了,大概是这样,他说:犯罪人应该是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的成年男性,身材瘦弱,年龄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长相偏斯文,学历至少高中以上,潜在的缺乏自信,不敢与人对视,但其实自恃清高,愤世嫉俗,形象应该收拾的很干净,标配是白衬衫黑西裤。生活在离异家庭,有个独断专横的母亲,早期可能受过性创伤,在现实生活中,是个看起来安分守己的家伙,性生活不和谐,可能因此导致过离异。右手腕上可能带着金属表或是手链之类的硬质东西,崇拜警察,职业可能是邮差或快递员等时间比较自由的,居住在案发现场不远的地方。”

      不可否认,高潜有些惊讶,这类描述相对毫无头绪的进展,无异于指向标,而刘敛的奖章强有力的说明,这人并不是在胡说八道。高潜没表现出崇拜或是怀疑,只是很随意的问道:“那他的依据是什么?”

      刘敛郁闷的踢了踢车头:“不知道!当时走得急,没时间问,后来忙成一坨翔,忘了问,想起来的时候,人已经失踪了,没地儿问。”

      高潜一脚踩下刹车,挂空挡的瞬间,心里划过一个念头,陈辞,可能是个察觉犯罪的天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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