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绛》草月

15、心已倦

　　提心吊胆的过了两日，就觉得再这样下去，没有被别人害，自己就先把自己吓死了，说不定只是我多疑，草木皆兵，才乱了自己的心绪。再说若是有人害我，定是防不胜防，索性就无须再防了。这样想着心情居然好了一些。
　　站了一天，推门进屋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放在桌上的玉扳指，通体翠绿，晶莹剔透，未免太漂亮了。
　　“你可真是好福气，竟有人送这稀罕物儿来。”雅露站在门口，这口气听着有点酸，但我深知她绝无恶意，只是调侃罢了。
　　“姐姐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是四爷叫手下人送来的。”是四爷？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个，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又和四爷走得近了？”雅露满是疑惑，我又不知从何说起，“你就是这样，什么也不说，让人不知道你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姐姐，我也不知道。”我顿了一下，轻叹口气，“我真的不知道。”
　　四阿哥为什么要送给我扳指，是因为他觉着我帮了他，作为答谢才送我的吗？这也太贵重了我是决计不能收的，定要寻个机会，把东西还给他。
　　机会还真难寻，足足等了三天才盼得四阿哥单独面见皇上的机会，他与皇上商议完国事，出了殿门刚往外走，我就赶紧寻了个事由追出去。
　　“四爷。“我紧赶慢赶才赶上了，连忙叫住了他。
　　“清霜，还是问十三爷的事儿吗？“他明明知道不是，顾左右而言它。
　　“回四爷的话，奴婢是有些事儿找您。“
　　“找我？”十分佩服四阿哥，他诧异的样子都让我觉得他是真不知情似的。
　　“四爷，这个物件儿太珍贵了，奴婢不能收。”我把扳指从袖里拿了出来，这些天见天儿的揣着它，就等着有机会快还回去。
　　“噢！这是你该得的，收着吧！”胤禛说话的口吻就像这事儿跟他无关。
　　“四爷，无功不受禄，奴婢实在不能收。”我也并不是成心要帮他，只是怕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我也脱不了干系。我那么做，其实大部分是出于一己私心，如果受了赏，我于心难安。
　　四阿哥一直不说话，我抬头一看，他似乎是在思考，也不好开口打扰。
　　“怎么无功？说到底还要多谢你。有些事儿，我想也不必明说了，心里明白就好。”四阿哥心思缜密，我都能想明白的事，他决不会想不通。我要是再拒绝下去，也显得太不明事理，便只好收下了。
　　四阿哥看我收下了，迈步就向前走去，可又顿了一下。
　　“那个奴才，和九爷近些，自己多留点心。”
　　话音是轻的，却如巨石砸向我，让我一时动弹不得。
　　待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向回走。四阿哥口中的奴才，应该是顺福儿吧！真没想到他是九阿哥胤禟的人。可为什么要我留心？看顺福儿当日的举动，像是要害四阿哥呀！不过看今天这样子，四阿哥应该是没什么事儿。我．．．我．．．我．．．
　　忽然我脑中冒出的一个想法，把我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是九阿哥要借他人之手惩戒我。这食盒是我送的，出了什么事也肯定都是我的事，恐怕他们连我什么时候当职，四阿哥什么时候到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我不帮他们，他们就定要我付出代价吗？想到这里我不禁寒毛倒竖，步子也乱了，深一脚浅一脚的总觉得踩不实。我以为他们放过我了，我真的以为他们能放过我，没想到是我在自欺欺人。
　　我想逃出这个紫禁城，我太想逃出去了。我累了，我倦了，我真的斗不起了。在这人心似海，步步为营的深宫中，我根本没有办法保全自己。一步错，步步错，错到今天，又该如何收场？我又如何能逃离这绿瓦红墙。
　　一入宫门深似海，我到底还要撑多久？我到底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