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或禾

2、离婚

　　施运搬走了。走的时候石军的大嫂想上去劝却被石妈妈拉住，石妈妈皱着眉摇了摇头，石大嫂也终于没有说什么。石晓军上学去了，施运在所有人的沉默中，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有那么一段时间，石家人放佛被笼罩在不真切的喜悦中，周围都在隐晦地恭喜他们，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没有了施运，家里突然好像乱了套。最明显的就是石晓武，没有一个人能够管住他。石军本身是个社会上混的，教育人的方式也就是打，可是他对石晓武下不了手。石晓武考试不及格，石军生气极了，拿起杆子抽石晓武，他的小妻子在一边劝。石晓武让那女人不要假惺惺，石军更加火大。但石晓武恨恨地看了石军一眼，说：
　　“平时也不见你管我，现在管我做什么。反正你也不是我爸。”
　　石晓武的语气里并没有什么火气，反而透着一股阴狠。石军就像被当头泼了一桶冷水，手里的棍子也打不下去了。
　　石军妻子佯怒道：“小武，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石晓武冲她冷笑，头也不回地拿着试卷走了。石军知道他是拿着卷子去找施运了，石军还知道，石晓武今天其实高兴得很。石晓武年纪小，最擅长就是扮可怜博同情，比起他这个半真半假的爹，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石军觉得这和他想象中的生活不一样，明明在施运离开后，他应该会更加幸福，为什么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呢。

　　石军和他的妻子结婚半年后，离婚了。导火索是他的小妻子把自己的弟弟安到石军的工厂里，石军原没说什么，但他妻子的弟弟好吃懒做多拿工钱就算了，还尽惹麻烦。因为他的失误原料配比出了问题，一整批产品都无法出售。石军脾性大，再者对他妻子的喜爱在诸多事情发生后也渐渐消磨，他和她的小妻子吵架了。原本他的妻子是个不多话的，但因为对弟弟的宠爱也上了火。
　　“我看你是根本看不起我家里人，你心里心心念念的只有你原来那个什么施老师。还有你那个便宜儿子，你哪里把我当妈了，天天往那个变态家里跑。你是不是也想跑去找他，对了，大变态小变态凑齐一家子才正好你说是不是？”
　　这话实实在在戳在了石军的痛处，石军一巴掌扇了过去。
　　石军的妻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石军，眼泪刷的就下来了。隔壁石妈妈听到动静赶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喊道：“作孽呦。”
　　石军的妻子委屈地走到石妈妈身边，小声唤道：“妈。”
　　石妈妈抚了抚石军妻子的手算是安慰，说：“阿军，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怎么动起手来了。”
　　石军的妻子见石军不说话，便说：“妈，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阿军，阿军还想着那个施老师。”说着又哽咽起来。
　　石妈妈心里咯噔一声，厉声道：“小芸啊，这东西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石军妻子没想到石妈妈会突然变脸，心里更加委屈，不免辩驳：“前几日小武跑到了施老师那边，您也不会猜不到。晚上石军说要去接小武，出去了三个小时才带着孩子回来。您说三个小时，他们都干了什么？当我傻子么？”
　　石军脸色沉得已经可以淌下墨来。
　　前几日石军的确去见了施运。但是因为胆怯，在施运的学校教师宿舍下干站了半个小时才上去。施运也没甩他脸色，只说道：
　　“本来想要是你不过来接孩子，就让小武在我这边睡下了。”
　　石晓武从里面跑出来，看到石军很不高兴：“你过来干什么？”
　　石军尴尬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你呢，那个小芸挺好的吧。”
　　鬼使神差的，石军说：“没有你好。做饭没有你好，为人处世也没有你端正。”
　　施运说：“你不过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罢了。”
　　石军接不上话。
　　施运忽然笑了：“你这副样子，让我想到那首《上山采蘼芜》。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长跪问故夫，新人复何如？新人虽言好，未若故人姝。颜色类相似，手爪不相如。新人从门入，故人从合去。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织缣日一匹，织素五丈余。将缣来比素，新人不如故。”说着笑容也渐渐淡了。
　　石军问：“什么意思？”
　　施运嘲讽道：“初中都没念完的小混混，说了也白费我口水。好了，赶紧把小武带走吧。夜里冷。”
　　石晓武黑着一张脸被石军领了走，临走还说过两天再过来。
　　将缣来比素，新人不如故。
　　“蒋湘芸，我们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