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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当断则断,以命赴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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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已出城的马车中,女子的哭声闷闷的,好似在拼命压抑,却又止不住。

      “蘅儿,你可怨我?”容穆将怀抱收紧,大掌不住地轻抚着杜蘅的背部,语气也愈发柔和。

      “怎会?你能对我言明实情,我怎会怪你?只是,我放不下,心难安。让我丢下忧儿一个人,她如今自保之力都没有,她一个人……不,我做不到。让我回去,求求你……忧儿她……求求……”容穆掌上一震,杜蘅哭声顿歇,晕在他怀中。

      “蘅儿,我们对不住忧吾,我更对不住你,但至少你已知晓一切,以后即便忘了,情意亦存。”容穆轻轻扶住杜蘅的脖颈,将那瓶中之物倒入她口中。一队人马绝尘而去,再不见踪影。马蹄扬起的尘土还在流连,不肯止歇,终于缓缓下落,覆在道旁的枯草上。

      掩埋,有业已腐败的过往,也有尚未萌生的希望,而这些天意,总会走在人的前头,至于要跟随哪一个的脚步,这才轮到人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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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忧吾在城内问了几家药铺,并无一家近日卖出过大笔的治外伤的药,忧吾估计那黑衣人即便没被赶尽杀绝,也已离开此地,回去复命了。这才分别在这几家药铺开了药方,凑齐了药,回到客栈命小二把内服的药煎上,随身带上外敷的药膏,匆匆赶往城外的义庄。

      她走到城门口之时,却发现许多捕快守在那里,已经戒严。附近聚了一堆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议论个不停,忧吾走近细听。

      “唉,白大娘啊,我在这儿这么些年,从没遇上这等事。”

      “是啊,可吓人了,我家那小子就在衙门当差,今日本不该他当值,怎料还没用完午饭,就被喊走了,说是西边的那个义庄出事了,忙到这时还不见人影呢。”

      “西边的那个?都荒了很多年了,难不成是鬼怪作祟?”

      “没准儿就是。你来得晚,可没瞧见刚才那情景,十几驾车运回来的尸首,都说是死在那棺材里了!可不瘆得慌?”

      “你们懂啥?我可是听刘大爷说的。就是打柴那刘大爷,是他发现的这事儿。他早上给人送柴,日头过午了才把城里的送完,只剩西边种瓜的张家一户,他就路过这义庄。还不等走近,那腥味儿,都能把人熏死。他胆子壮,进去一瞧,腿都吓软了,满地的人头啊,旁边的棺材盖子落了,里面叠着好几个无头人,穿的跟那飞贼没个两样。刘大爷柴都不送了,直接跑回城报了官。”

      “怪道今儿个我眼皮直跳,这可咋办?”

      “我看是那贼人遭报应了,土地爷收了他们的命,死得好,你们怕个什么?”

      忧吾闻言,即刻退了出来,调转方向,从北门出城,绕了半个时辰的道,终于到了义庄附近。捕快还围着义庄,不许人进。那地道可被发现了?那人现在又怎样了?忧吾没料到今天这情形,也无从判断该何去何从。踌躇间,她无意中看到义庄后的那座小山。昨夜天黑,没看清这义庄四周的样貌,今天这么一看,倒觉得这山的位置很是巧妙。既然棺下有地道,便可能通往别处,而非封死。

      忧吾小心避开那些捕快,绕到了义庄后的山下灌丛中,仔细寻找着可能的出口。这么一找,再起身已是日落时分,看着西斜得厉害的日头,忧吾无奈苦笑,自己恐怕要食言了。

      官府的人一直未曾离去,义庄此刻进不得,日落之后,此处更是危险重重,忧吾正欲离去,转念一想,这地道不似近日新造,那便极有可能通得更远,那山头,甚至是山后……

      趁着落日余晖,忧吾手脚并用,攀向山上,尘泥满面,衣衫尽染,好不狼狈,还得防备着山下那群人,仔细躲开他们视线所及之处。这一番辛苦之后,她终于扶着山顶的一棵树坐了下来,喘息不止,筋疲力尽。一阵子喘,一阵子咳,好不容易慢慢平息了,忽然一阵腥味袭来,接着便有一只大手又猛地从背后伸来。

      “唔……唔……”

      “公子,莫出声。”

      “唔……放开,咳咳,阁下也莫要恩将仇报。”

      “在下并非恩将仇报,只是不愿惊吓公子,更不想暴露踪迹。”他的手方才被忧吾从嘴上拿了下来,便趁势逮住忧吾的手腕制住双手。忧吾几番挣扎不过,只得随他了。

      “公子乃信义之人,敢只身犯险,在下佩服,只是,以公子的身手,怎会如此狼狈?”忧吾闻言默然,转过身来,这才看清此人的样貌。一身的血污,衣衫褴褛,左臂仍系着她的面巾,靠在树上,将树皮染得深褐,他发丝凌乱,面庞也被血污和泥渍抹得连五官都难以辨认。

      忧吾缓缓道:“狼狈总比丧命强,阁下急需救治,为何不对众人言明身份?”

      那人并不答话,倒是凝视着忧吾,半晌吐出几个字:“哦?公子竟知晓我的身份?”忧吾仰起头与之对视:“彼此彼此”

      “如此,公子必然知晓遇袭一事是何人所为了?”他拾起藏在草丛里的剑,用右臂环着,斜倚着树干轻声问道。

      “自然不知,阁下不必有这等怀疑,在下亦是深受其害。”忧吾拳头攥得死紧,对昨夜那凉刃搁在脖颈上的渗骨寒意,她可是记忆犹新、难以忘却的。

      “公子多虑了。”那人倒无试探、攻击之意,语气平和之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阁下遭此大难,谨慎些也是人之常情。既是如此,阁下不如随在下暂歇城中,处置伤势,静观其变。”忧吾目光片刻不离地盯着对方,忍着那股避让的怯意。

      “多谢公子相助。”忧吾见他语气镇定,神色不见一丝慌张,甚至看不出受伤的痛楚,仿佛赏花吟月,气定神闲,便上下打量他一阵,在他右臂选了一处完好的地方,用两只手掌一前一后轻轻托着,二人一道绕向北门往城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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