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花落》竹叶泪斑斑

22、第二十二章

　　千株宇和九少从北平回来了，还带回来了杨驰宇和江昕瑶的骨灰以及他们未满一年的女儿。原来那人的预言是这样。
　　杨驰宇和江昕瑶的骨灰同胡霍葬在了龙华寺后山的梅林，落叶归根。
　　下葬时顾湘帆，梅妆，大雁，老夫子，千株宇，柳玥瑶，华子以及三联会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杨驰宇和江昕瑶的死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个震撼和警醒，“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杨驰宇和江昕瑶都是打手出身，这一路上欠下的人命数都数不过来，只是没想到这样快就还清了。
　　梅妆站在那片墓地逐渐增多的梅林里，脑海中不觉浮现出当年她们结拜时的情景：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信忘义，天人共戮！”一晃竟已十几年了。大家好像都老了。
　　那日梅妆哭的极厉害，好像心尖上的肉被活活割了去。杨驰宇对他的重要性绝对不亚于顾湘帆，这些年他对梅妆的处处回护旁人怎会知晓。柳玥瑶拥着她，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那一瞬，她惊讶的发现，梅妆已生成华发。原来不止她，很多人都发现了。
　　未满一岁的杨宛青被梅妆抱回了梅楼。这个鲜活的小生命的到来给梅妆的生活增添了无数乐趣。梅妆视她为亲生骨肉，喜欢得不得了。却从不要求她叫自己母亲。梅楼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勃勃，小依画终于又有事可做，整天忙东忙西。柳玥瑶更是把对女儿的思念和爱全部倾注到了小宛青身上，大雁，九少，沈孝渊，千株宇这些没成家的男人们更是三天两头的往这儿跑，许幽莲隔三差五的也非要逗弄逗弄小孩子，每次都要唱几句段子把小孩子吓哭才罢休。要说谁对小宛青最着迷，当属老夫子的儿子！他整日没完没了吵吵着要定娃娃亲的事呢。大家的生活都因为这个鲜活的生命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杨驰宇和江昕瑶的死使三联会北平的线发生断裂。顾湘帆超乎众人意料，派了沈孝渊去北平。顾爷放心让沈孝渊去北平，脱离自己眼皮着实让大家捏了一把汗。
　　千株宇私下和梅妆打探，：“阿姐，帆哥是什么意思？”梅妆把胳膊搭在千株宇的肩膀，“顾爷是料定了他不会造反！以沈孝渊自己的资历水平绝对都不过顾爷，一是没有这样的胜算，而是跳不出三联的手掌。沈孝渊唯一的出路便是博得顾爷的信任。而博得顾爷信任的不二法门就是在北平扩大势力证明给他看。”千株宇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又挑衅的摸着梅妆的手，“也只有让他看不见你才能牵制住他啊。”梅妆佯装气愤，灌下了满满一杯红酒。确实，这些年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顾湘帆难道猜忌自己，三番两次的除去身边的心腹。这些人这些事究竟是天命还是人为。
　　沈孝渊乘船离开上海那日也是个缠绵的雨天。梅妆亲自去送他。这日她着一靓丽旗袍，外覆一雪白披肩，小巧的立领让她白皙的勃颈更加纤细。流畅明快的线条让她的身材更加曼妙动人，江边的烟雨朦朦中，她撑着油纸伞，娇柔细腻，妩媚甜美，内敛典雅，令人挪不开视线。
　　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沈孝渊哭了良久，梅妆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沈孝渊此去凶多吉少，今日一别怕是永别。沈孝渊撑着伞与她并行，耐心的哄骗着梅妆，他自己何尝不知前途未卜，凶多吉少。只是顾爷若要自己死，只能死无葬身之地。有些事有些人早就固定了。岂能由得自己。
　　江边风声疏狂，梅妆盘起的长发被呼啸的北风生生吹散，沈孝渊停下脚步重新替她挽起长发。
　　梅妆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滑落，怎样也停不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梅妆紧紧的攥住他的有力的手，“我在梅楼等你回家，平安回来。”沈孝渊大力把她拽入怀中，“阿姐，千万珍重。”梅妆伏在他肩头，深深地点头，深深的点头。“好”一个字却已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