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花落》竹叶泪斑斑

21、第二十一章

　　三月底，上海情报局已经正常运作，局长理所当然是国统军729团团长苏京平，副局长是情报局电报科的科长，而梅妆只是做了个挂名的小秘书，十天有九天都见不着人影。
　　这些日子，外侮入侵上海租界，频频有人滋生事端，不知是否又要打仗。
　　柳玥瑶寻了由头去江南看女儿，大世界的场子扔给了梅妆看。
　　九少，千株宇去了北平将近半个月，还迟迟未归。
　　大雁和顾湘帆忙着和香港的毒品交易。
　　华子去了东北谈生意，也要回来了。
　　沈孝渊替顾爷扩地盘，扫新兴的小帮派，整日打打杀杀，忙得厉害。
　　老夫子近几日新得了儿子，欢欢喜喜，枪支交易也做的颇为顺手。
　　许幽莲刚从南京回来，过几日要重新登台了。
　　沈月晓在国民大学的演讲又激起千层浪，青年学生运动再次受到鼓舞。
　　夏怀柔怀上“龙种”，位子越坐越稳。
　　大家的日子都忙碌而充实。国统军，情报局，三联会在上海滩相安无事的共处着。
　　三月的上海已经开始下雨了。
　　梅妆打着伞从龙华寺下山时旗袍已经被溅上泥点，今日的高跟鞋颇不合脚，细腻的皮肤被磨出丝丝血迹，在越来越密的雨中阻碍了梅妆的步子。
　　“姑娘要不要算一卦？”石阶的拐角处有一座凉亭，亭中坐着一位老妇人，神色安详，面露和蔼。阴森森的寺庙小径，细雨蒙蒙中的凉亭，和蔼可亲的老人，着实是有些惊人的。
　　老妇人面带微笑，眼角满是皱纹，但是不难看出她年轻时是个美人。她摸着梅妆的细长的手指，看良久，叹息着说：“姑娘红颜薄命，怕是熬不过三十。”梅妆心中安安盘算，“三十 ，还有三年。”却还是一脸从容，笑着问：“可有破解的法子？”老人无奈的摇摇头：“姑娘是一盘死局，无解。”梅妆又好奇的问道：“这几日心中颇不宁静，是否是不祥之兆？”老妇人惊讶的抬头，“姑娘近日必将失去挚友，但还会有小生命出现，也会可以冲破你身上的萧杀之气。”梅妆皱眉，“还是没有破解的法子？”老妇人笑而不语。梅妆淡然，“谢婆婆指点”说罢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老人却挥手拒绝，和颜悦色道：“我是看在和你有缘才算上一卦，可不是为了钱。”梅妆也客气的说：“我也觉得和婆婆十分投缘，他日婆婆若有事大可去山下的梅楼找我。”
　　梅妆沿着泥泞的山路缓缓向前，越发觉得刚才之事神秘诡异，回过头再看凉亭时已是空无一人。“难不成装见鬼了！”梅妆心中难得有了一丝畏惧。他们这些人行走江湖多年，看惯了打打杀杀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对命运前途看重的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是，究竟是谁会有劫难。梅妆心中忐忑不已。
　　到达山脚时已近傍晚，却与陆函青和裴路阳撞了个正着。陆函青给裴路阳撑着伞，伏在他耳边低语，裴路阳顺着感觉试图找到梅妆的位置，主动邀请：“要不要捎你一程？”梅妆自然地答道：“那是自然，不过裴少若以为捎我一程便能抵消前几日的恩怨可不行。”陆函青低头擦汗，装委屈模样。
　　一路上三人聊得很是欢喜，陆函青开车，裴路阳与梅妆坐在后座，刚一上车，裴路阳便把没有焦距的眼睛看向梅妆：“真的受伤了！不会是自己自残又来赖到我头上吧。 ”梅妆故作惊讶，“诶呀，被你猜中了！”裴路阳扑哧一笑，没想到她这么俏皮。陆函青一边专注的开车，一边大打趣着问梅妆：“白牡丹，觉得我们情报局如何？”眉庄挑眉：“情报局嘛，确实有两下子，不过人嘛，不过人嘛，可不怎么招人喜欢啊！”边说边往裴路阳身上靠，盯着他的脸，假不正经的问：“你说是吧！”裴路阳一把搂紧她，攥着她的细腰，“你说是就是！”旋即，三人又是一阵大笑。“没正行！”梅妆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