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开》李天歌

32、重磅炸弹

　　重磅炸弹

　　心好、正直、能干——就是好人，好人自然有好报。可那是自我安慰、单相思。

　　我离开了我的团支部书记的位置，又回到了我的现实生活中。
　　中国的改革在不断的深化，已是邓哥末期。丽荣回家说，乡上八大员可能干不长久了，现在唯一出路，自修大学，考干部。
　　我说：“现在不招聘了？”
　　丽荣说：“招聘必须有大学文凭，没有大学文凭，就没有考试的资格。没有大学文凭这些年就白干了，大学文凭就是一个杠杆。通往官府的一扇门。”
　　我紧缩着眉头道：“嗨！钱没有挣几个，事倒不少，又要多少钱？”
　　丽荣心里也不好受：“报名费几百块钱，还要考试，考上了学费要两三千！书本费在外。”
　　“哎！只有我们两个人各出一部分。”
　　丽荣见我不反对她去读书，心里豁然开朗：“天歌！我今晚给你煮好吃的。”
　　我苦笑道：“你哟，我们这个家，你在雪上加霜哦。”
　　三年后，丽荣拿到了四川省生殖学院的大学毕业证书，也能参加决定命运的考试，同时，在三年期间，很多八大员都离开了政府，只有少量有前途的人留在了政府参加考试。这一年片区招收干部，丽荣以第一名成绩考上了，也通过了面试，但是当时有个很庸俗的条件，接收单位领导干部必须签字画押，还是几层几级，我们心想既然是第一名，就不去走什么关系算了，而且，党国正是用人之际，特别是干技术工作的人才根本不好找。再说，我们也没有那个经济，就等着上班好了。这天，丽荣走到政府大门口，一领导叫住她：“董丽荣！你这个样子，你要当干部，可能要把你祖宗的骨头挖出来另埋哦！还要看魂头能不能冒青烟啊”
　　丽荣回到家给我说了，我问她：“当官的怎么这么说？”
　　丽荣说听说好多人都在活动，我说：“他们敢那么歪？党国的天下敢无法无天了。第一名，他们总得有一种说法。”
　　两个月后，丽荣见没有上到线的人都收起背包去上班了，才知道正直正直是党派们的伪命题，说给老百姓听的，骗百姓的，稳定人心的，她又苦等了半个月，总希望喜鹊来到门前叫欢。可等来的消息灵通人士说：
　　“你这事赶快想办法，就要定案了，不要等了，要不没戏了！”
　　我从山上回来，见丽荣颓丧地坐在门边，知道她心里有事，我卖开她去忙我的，她把我叫住了：“李老三嗱！我这事可能要忘了。”
　　我看着妻子：“不搞就算了，当你妈的屁官，球钱没有挣两个，读大学倒数两三万，好不容易考上个屁乡干部，还要送包袱，党国他领导的是啥子黑组织，我(日)死他妈去，简直要人的命。”我见丽荣流着泪，口气又柔和了点：“丽荣啊！我也想去活动活动，可钱呢？你叫我怎么办啊？”
　　这一夜，丽荣没有合眼，就在床上翻，叹气。我一早就起床了，走到猪圈边，见几条快要出槽的肥猪，心想没法，只有便宜卖了。嗨！就大事吧。
　　下午，我去政府，把卖猪来的两千多块钱在丽荣的房间里给她：“只有这么多！你看怎么用哦，我对这方面不懂哦！靠你了！”
　　丽荣拿着沉甸甸的钱，也知道钱来之不易，不断叹气。。。。。。
　　我躺在床上，抱着头道：“这是大事，钱找的来的，你只管用好了。”
　　妻子在书桌上数着钱，又在书本上画着，计划着某人送多少。我看着政府的公房，土墙结构，房上的领子到是挺大，泥墙怎么也防御不了水的折磨，墙上再现被水冲刷出的壕沟，一张书桌堆满了书籍和资料，空隙处放着一瓶香水，墙的一侧木板上放着锅碗瓢勺。门到有一寸厚，能防盗。我想贼要进来只有把墙敲烂，要费一大会功夫，床上丽荣折叠的被子还盖上花毛巾，这间寝室我也来过好多次了，因为要不时要值班，听说，这里在建修房子之前，也就是土地改革时这儿曾经是一个空坪，枪杀地主、恶霸、土匪就在这里。所以，很多时候在政府人少时，要不时听到鬼叫，特别是女人，值夜班都只能拉开灯睡觉。
　　丽荣对我说：“这些我都计划了，就是工委有个书记他必须要签字，没有他签的大名，是行不通的，这人看怎么安排？”
　　工委书记，十来万人的片区，如果他都不正直了，那这个团体可能就坏透了。那可能将□□，我心想，然后对丽荣说：“给他提两瓶五粮液，再卖一条烟，说他点好话，可能行吧？”
　　丽荣也觉得这样很好。晚上，夜渐渐地静了下来。政府硕大个院落，管事的官员灯还亮着，丽荣拿着钱，逐个的送，我在大树下站着，见丽荣回来没有一点响声，丽荣对我说：“有钱真好，往天傲慢无礼的人今天也会说客气话！”
　　我小声道：“怎么样？”
　　丽荣兴奋道：“规矩得很，可能是他们以为我们毫毛不拔，往天对我不客气，唉！鬼都爱钱！”
　　我叹着气，叫她去关灯，我们必须回家，儿子一人在家。家里还有那么多的牲畜。这一夜丽荣睡得踏实。几间屋也能听到她鼾声。嗨！丽荣这两个月心神也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第二天，丽荣打电话联系了这一片区的大领导，当官的心知肚明，在家里恭候着。当丽荣把五粮液和一条烟放到桌子上时，书记还给她倒了一杯开水，这时，丽荣拿出一张表格请他老人家签字时，书记很不悦：“你干啥子！你在糊弄党国哦！你都是这么收买的那些干部吗，你的试考得好，并不代表你工作好，并不代表你德才兼备。。。。。。”
　　丽荣面红耳赤，急了：“赵书记！我是优秀党员，每年都是先进，你老人家是知道的啊？”
　　“我讲话你听倒！没有人说你是哑巴！”赵书记很不客气。“东西各人拿走！”
　　丽荣从赵书记家出来，见赵书记拿着钓竿在一堰塘边钓鱼去了。
　　赵书记塘边钓鱼的地方离他的家不远，就签一个大名，一秒钟就可搞定，丽荣又买上一包烟，走到水池边，丽荣强装出笑脸，可刚喊一声赵书记，就挨了一阵机关炮：“董丽荣，你快走，你在这里我的鱼都不会吃钓，你不要说，你每年得奖，得什么优秀，我给你说，你会造飞机大炮，我们党有的是钱，愿意拿高价另请他人，我请你别在这里守候，我看到你烦。”
　　丽荣知道就最后一关，只要迈过这一关，就是国家干部，怎么也得忍受，再说，钱都撒出去了，怎么也不好意思要回来。钱！来之不易啊！家中还有几万块钱的贷款啊！
　　晚上，丽荣按响了书记家的门铃，书记一听是丽荣是声音便走进了一房间，后，一个胖女人走了出来，拿出丽荣拿去的酒和烟：“快走了！”
　　丽荣还在推辞，但被推出了门，门被关了，丽荣流着泪傻痴痴地站在门口，听到屋内赵书记的声音：“这点东西，还敢来签字，我给你签鬼的字。”
　　胖女人的声音：“我早就想给她甩出去了。。。。。。。”
　　丽荣强忍受着，还是把烟酒放在门口，看能不能感化下这位党国的党委书记。
　　回到家，丽荣泪水滂沱的流在我胸脯上，我拭着丽荣的泪水，觉得自己太无能，要是自己是个富翁就好了，让妻子受这样的罪。我的泪水也像泛滥的山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一月后，奇迹没有发生，放到书记家门口的烟酒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丽荣只能见到关系户个个志得满意高奏凯歌乐不可支地去上班。自己却觉得世态炎凉。
　　一年后，国家又招收干部，丽荣在一百多人考试中，她考试成绩在前十名，但只收五名，只过了面试。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攻下难关。我早做过调查，她的主要婆婆是县上的某部门，他们需要的人谁也不好管他们，我用重磅炸弹炸开了这个缺口，后就在家等着消息。
　　一个月后，丽荣成了正式干部，工资翻了几番。听说那位书记在县上还在说什么，县上的大人问他：“赵xx！你说要用什么样的人？有文凭的人你不用，考到第一名的你不用，对口的人你不用，你说！你要想干什么。。。。。。你真以为我们都是白痴。。。。。。”
　　后来，由于老百姓为了反收过高的农业税，来了上千的农民，把个镇政府咋的稀巴烂，事情发生后，这赵书记还在别人家喝酒，用车把他拉来时，还没站立稳，就打了大兔子（吐了一大堆）。当时，国家武警部队都来了，他一个区区书记算个什么球哦，当场就摘了官帽，后招人举报，便成了渎职罪和贪玩罪，锒铛入狱。
　　后来一个囚徒在我这里来看病，那一囚犯说，赵某惨死在狱中，我问其原因，囚犯曰：“劳改队最驯服的是杀人犯，最瞧不起的是贪污犯和强干犯。这两种人我们见到就打死。”
　　我问道，什么原因，那囚犯道：“杀人犯，他人都敢杀，他怕你个球，谁敢惹。贪污犯你喝人民的血，那就是让人瞧不起嘞！你不劳而获，那就该挨打。警察也恨贪污犯，我们下手时，警察他们脸总是看一边。”
　　我有道，那强干犯又怎么要挨打，那囚犯说：“强干犯？！那说明你无能才去强干啊，有本事你去嫖啊，嫖得到才有本事啊！哪里用得着去强干嘞。”
　　也真是，那个赵书记的胖女人真的改嫁了，嫁给了一个杀猪匠——（即屠夫），又后来，这赵书记的胖婆娘，也在我这里来治过病，但是是宫颈癌，下半截流黑水，没有流多久，也去找她赵书记去了。。。。。。

作者有话说

　　心好、正直、能干——就是好人，好人自然有好报。可那是——自我安慰、单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