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开》李天歌

30、手臂手心

　　手臂手心

　　谅解，大度，对于一个无知的人也许就是别人看来太软弱。

　　表哥走了，钱没有借到，我倒喝了一肚子的酒，回到家，妻子也趴在桌子上，连碗也没有收拾，她也醉了，我走到厕所边，用竹叶把喉咙一绞，酒全吐了出来，洗一把冷水脸，又拧了一把递给妻子，丽荣抬起头：“怎么样？”
　　我苦笑地摇摇头：“这个事不讲了！滚他的！”
　　“有个路子，我们敢不敢走？“我们主任有个兄弟在合金会里，可能能贷出款来，可能我们就怕是吃不消。”
　　我看着妻子，好像她就是大救星：“怎么个贷法？”
　　“但不要外传，利息和这些是一样的，两分多，就是，你贷出一万，要给一千给他。”丽荣说。
　　我想了想：“就赌一把，其它也没有办法。”
　　“要是还不起怎么办？”丽荣忧心忡忡。
　　“如果还不起，我们就继续回来住这天堂，房子就给银行吧。”
　　丽荣道：“三年一个翻翻，贷三万三年后就是六万啊！”
　　“我们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冲！哪怕前面是悬崖、绝壁。”我焦虑道。
　　第二天，丽荣走到我摊子前：“我说好了！成了。。。。。。我再说哦，李老三哦，到时我们还不起怎么办哦！”
　　“只有背水一战，今晚你请几个人吃饭？”我兴奋的问妻子。
　　“就两个人，这些事人越少越好。”
　　我拿出钱来：“你去安排，就靠你了。”
　　这一夜，我在我们镇上比较好的馆子里喝了一肚子的酒，第二天，我便在合金会里贷了四万块钱款，背地里也给了那人四千，再给了丽荣的主任五百，谢谢他的搭桥（中介）。
　　我腰缠万贯，也敢开工了，请人看了个吉祥的日子，开始建修我的乐园，半年后，我的房子建修好了，我看着自己的天堂，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哦！一边一棵树，我在苗园买回两颗摇钱树，栽在房子的两边。看了看，这才有了悠闲的感觉。
　　家是有了，但我贷款五万多，为了保住这个家，我还是回到江家湾，边做生意边干活，老农说‘要想富生意搭到庄稼做’。我也没有跳出这道轨迹，其中，副业是我的主项和收入来源，那一年，我的山上土里栽满了苹果树，有时，还想这整个山梁是我的才好呢。海！人呐！有条件要利用条件，没有条件创造条件。穷则思变嘛。
　　为了钱，我学会了给血站里的一个医生送红包，这样卖全血（如果半血是35元，全血就是70元）的机会我就多了，我的开宇哥和开荣哥对我说，你在搞啥子，怎么卖全血就没有他们的希望，我只是笑笑。
　　为了钱，我逢场天，就藏上两个熟鸡蛋在腰包里，中午时上厕所吃，是为了不愿付那碗面钱。
　　这天逢场天中午，老丈人几个女婿都来了，我见姨妹子们忙了一中午，把个门面熏得乌烟瘴气，眼看十二点过了，可我还没忙完，里面传来了喝酒声，我好想收摊离去，可别人都是远方的病人，只好给病人慢慢诊疗。能看见，门面里放了一张小桌，老丈人在给他的贵人女婿们在升酒，在举杯叫干，不一会，几个女婿喝出了兴趣，二女婿和三女婿开始了罚拳，幺女儿早没有读书了，也找了男人，由于年轻，只是在给姐哥们升酒，也帮着助威，不时也能听到丽荣妈叫他夹肉吃。。。。。。
　　我终于忙完，我手靠了靠荷包里的两个熟鸡蛋，这是我的午饭，和往常一样，我见厕所无人，我走进厕所，剥开鸡蛋壳，干咽着，在我干咽第二个蛋时，突然有人窜了上了，我包含在嘴里的蛋不得不强咽下去，因为，别人如见我过这个日子，我作为医生，别人会笑话的，我被蛋哽住了，出不了气，我用头撞着墙，我想我会死了，我垂死挣扎，跳了起来，这时，我见我后面的一个解手的，“噗咚”掉进了厕所，也许我被他惊吓了一下，我的鸡蛋咽下了肚里，我透过泪珠，见正是军官三老姨，可能是酒醉了，来厕所吐，精神恍惚，便掉进了粪坑。这时，又进来一个解手的，大吼：“董老板，你的客人掉进茅厕了！”
　　我经过刚才的垂死挣扎，没有力气顾得上他，咽喉痛得厉害，也趴在墙上流泪。丽荣父母跑了过来，从厕所拖出半睡半醒的女婿儿，真像个死猪，特别是见我在厕所里，他们火冒三尺，对着我胸口就是一拳！我又半年喘不过气来，我知道，我给他们解释不清，因为，黄泥巴落到□□里——不是屎也是屎。懒得解释。丽荣妈更加认定是我干的，端着一碗油汤向我泼来。我只道：“真不像你妈一家人。。。。。。孬种！”
　　收了摊，走了。。。。。。
　　为了钱，我见垃圾堆里，哪家扔掉的一床烂棉絮，我把它捡到，在堰塘里洗得干干净净，晒干后垫在床上，什么干净和脏，我分不清了，也许是茫然了。但这年冬天特别冷，树枝上的露珠都冻成了小钢珠，我睡在那烂棉絮上特别暖和，有时还感谢扔烂棉絮的人。心想，如果哪里还有，我一定再捡一床。垫在儿子的铺上。
　　大雾弥漫，我在山上土里除草，微风吹来，一身凉飕飕的，让牙齿直打架。我不得不紧着嘴唇出气，这时，儿子在山下喊，爸爸，你下来下嘛，我问道：“什么事啊？”
　　“你下来下嘛！”儿子焦急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火急火燎！”我心里道。
　　我跑回到家，丽荣妈正在我的房间里翻江倒海，嘴里还唠唠叨叨：“狗日的！还偷我的棉絮了，老子的棉絮你藏到哪里去了？我造(日)死你妈去！这莫个龟儿子。”
　　“你是癫了吗？”我和儿子站在门口，看着胎记脸把个屋子翻得乱七八糟。
　　丽荣妈迈个脸来：“我造你妈才是癫子，你龟儿子才是癫子。”
　　儿子拿着一根棍棒，想去打，我拉着儿子：“算了！老天会收拾她，她会遭到报应。”
　　“你妈那屁（批）才报应，报应你妈那屁。。。。。。”丽荣又翻了一阵，实在没有，真气急败坏了，最后把我父亲给我的一床棉絮掳走了。
　　挤出门时，她对着儿子：“你就像你老狗，我看你狗日的，你长不大。。。。。。就会死。”
　　儿子又想出手，我拦住了，等胎记脸把棉絮搂走了，我对着儿子：“大人有大量，她就是个小人！一个残废人！”
　　“她把棉絮搂走了，我们睡什么？”儿子哭了。
　　晚上，丽荣回来了，听儿子这么一说，也哭了。又咒骂她母亲一通。说，真想把她母亲推倒堰塘里淹死。
　　我看着儿子和老婆：“其实，你老母还是令人可笑，可悲，也很蠢，我们街上那么大的工程都处理了，一床棉絮算他妈的啥子鸡把卵子球啊。我明天就去买几床，原来只是想节约，但再节约还是那句话，要保持基本生活啊。”
　　这一夜，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架床上，把两架床的被盖棉絮放到一起，还是很温暖的。可丽荣总是叹着气，还在解她母亲那道迷，半夜里，她叫醒我：“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想到，他们的贵人女婿冷到了，
　　但又没有钱买棉絮，才想出这个馊主意来。。。。。。”
　　我只是一个苦笑。。。。。。

作者有话说

　　谅解，大度，对于一个无知的人也许就是别人看来太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