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开》李天歌

29、偷鸡不着

　　偷鸡不着

　　人啊，有钱人用钱赚钱，无钱的人心赚钱。

　　丽蓉一睡就是三天，她醒来时，她说为什么不早点叫她起床，这几天政府很忙，说家中就靠你了，我见她思维很清晰，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真谢天谢地！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说要去上班，我说你看看时间，天都要黑了。她傻傻一笑，吃了一碗我煮的瘦肉面条，也许药还没有从她身上排泄完，又睡着了。
　　心里轻松点，我去看看二位书生，书生这两口子，一人抱着龙一人抱着凤。兴奋之余也发起愁，也许生活太孬，刘玲就是无奶，两个人崽崽头大身子小。水池里鳝鱼，倒是喂的有所成功，但严冬哪里来的鳝鱼，它们早在深水里冬眠了，由于都知道他们是书生，有劳力也没有人用，所以那些缺少劳力的人家，请人干活三块钱一天也轮不到他，没法子，夜晚上，我看病回家，见他在堰塘里偷偷捕鱼，我们只是对视一笑，谁叫他这么穷呐！有时，他也在我这里来借过三五块钱，特别是给他娃娃买奶，经常来借点，就连我也不知道他借我的钱还清没有，弟兄一场，一般一点半点我就没有记录过。
　　僵疤，书生，小萍，有时工人婆娘也爱在我的天堂房间里来耍耍，站站。我们都给书生出主意，让他放下面子去学会做生意，由于做生意要本钱，就说能否从卖菜蔬开始。他去试了几场扫兴的不干了，说没有搞头，一斤白菜五分钱，一场下来也只能赚几毛钱。如果没有卖完，本钱也拿不回来，只能扫兴懊丧。
　　最让书生懊恼的事，一对龙凤，一病起来就每次一起生病，把两个书生急得焦头烂额，成天对两个小宝贝诚惶诚恐。有时实在生存不了了，也干的坑害他父母的事，晚上去他父母的山上去砍两根树子拿到木匠家具店去卖了，又能轻松度度天日。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僵疤的父亲学编撮箕。但，看得出，他怎么也不甘心，一有点空闲，还是在研究他的那本四十岁之前怎么发财的油榨书。
　　男人！三十而立。不知不觉我二十八了，半辈子就要过去，心有天高，命有纸薄。人呐！真是悲哀！
　　其实，我开始谋划我修房子的事，现在原有的地方怎么也修不下来，大门口能修下，叫丽蓉去试探了一下，触了一鼻子灰，我也知道是这个结果，只是不死心而已，我山上能修房子，但一个水源不好，二个只有庙宇才修建到山梁上。街上，开始开发新街，我和丽蓉商量，就在街上修吧，不求他们了。
　　这个所谓开发区域其实就公里两侧——老街到政府有一公里处，公路两边一边是山地一边是岩，我选择了一块山地，请干部丈量了一下，有八分地，我由于在家被挤压怕了，想轻松过一回。卖土地是八千快块钱一亩，算算腰包里的钱就七八千块钱，给人送红包，请人吃饭，算来就能买个地头。不买又无路可走，只能咬咬牙，先买了地再说。
　　地是买了，我站在属于我的这块山坡地的土地上，我流下了泪，这一辈子自己终于有了立足之地。有时深夜看病回家，也要来看看我这块土地。可这块山坡地，我看了看离公路还有十几米高，必须要把山挖下去才能修房子，两三千方的槽方，就要几千，钱从哪里来！把我愁坏了，好多时，让我一晚上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就在胶纸屋里看着星星。小萍知道我的苦中，她说她爸给她的嫁妆钱有五千，也是家中唯一的就那么多，全借给我。
　　“唉！萍！真想吻吻你！”我深沉地看着小萍。
　　小萍痛苦地看着我：“天歌！。。。。。”
　　这天，院子里，又来了一位安徽女人，老远就能听到工人婆娘的笑声，僵疤又占了主角，工人老婆：“这个女子老实，弄得住了，你去看看，人也漂亮，你死娃儿硬是有艳福啊。”
　　我和僵疤挤进人群，这女人头上还扎着头巾，二十七八，还有点少妇的风韵，这时，工人家的女婿出来了，对着僵疤：“爱国！看得起吧？”
　　僵疤喜得合不拢嘴：“要得！要得！”
　　“可要四千了，少一个别人就会要了！”
　　僵疤张着大眼：“我钱不够，怎么办啊！”
　　工人的宝贝女婿叶义毫不留情道：“各人想办法，这女人只在我这里呆两天，等着要的人多的是。”
　　工人娘子挤过来，拍打着僵疤：“死娃儿，你看人家女娃子，好漂亮，好文静，皮肤好白，哪里像你死娃儿的皮肤，黑驴子毬样，肚皮眼都是黑的，人家生个崽崽也好看点嘛。快去找钱钱嘛，我专程喊叶义给你留着的。死娃儿，这种好事哪里找。”
　　僵疤挤出人群：“你给我留着，我去找钱！”
　　僵疤回到家，只听到他与他父亲的吵闹声，后见僵疤父亲捂住头，血从手指冒了出来，血盖住了眼睛，几个人把他扶进我的“办公室”。我一看，刀伤！真用力了，骨头上再现了个一。
　　嘿！我这里倒热闹了。
　　两天后，僵疤垂头丧气走亲戚家回来了，说那些亲戚都是球的，没有钱。工人家也不愿意赊账，只好另寻别家。。。。。。
　　由于有了小萍的钱，我又去家中弟兄那里借了钱，我开始请人愚公移山，三个月后，我的山才移完，可请房管一规划，我的八分地，还有五分地，那三分地属于街道公路的，我无形中损失上万，这就是人生无经验的过。也可以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尽管这样，我看到能让我李天歌使用的这块土地，心里是多么地有点安慰和自豪。
　　钱！房子还没有建修，我欠账上万，为了修房子，我开始请大哥二哥贷款，可他们贷款有限就一千两千元，在大的工程面前杯水车薪，杯水车薪啊！成天都在想借钱的事！
　　我在永安中学读书时，有一个同学父亲在信用社里，后来他接班也在信用社，听说还是银行主任，姓舒。那时，我们在一起还耍的很好，总是在一起打打闹闹。我想，借一千两千应该在老同学的面子上该行吧。这天天正下着雨，我在信用社窗口上候着，我们还打了招呼，一个本乡本土，二个同学之间，平时也经常点点头，我等他忙空后，我说明来意，他对我说：“老同学！这个不好办！要有财产抵押！也要有担保人！”
　　也许他说的正规手续是对的，我说：“老同学，一千块也不行吗？”
　　我的老同学一心在啃着笔头：“不行！”
　　我的心一落千丈，什么几年的校友！毕业时我们在一桌一起还喝到伶仃大醉，今后还互相帮助，瞬间全是屁话。失望，悲哀，也愤恨。我站在街上，让雨尽情地淋着。这时，我丽荣父亲和一个在他旁边一个摆烟摊姓蒋的生意人走来，我听到姓蒋的人的声音：
　　“舒主任!我贷款五千！我请董福文哥给我担保！”
　　我看见老丈人在给别人打烟，也见他在给别人按手印，后看见一磴红票子扔了出来。我上前一步，真想去抢了！

　　天快黑时！我和妻子一起没精打采地回到家。妻子听我说了，也无可赖何地叹着气。
　　第二天，我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我嬢嬢的儿子，我和丽荣订婚时，我们的介绍人的老公，他一来就哭了，说，你嫂子死了，在工地上因工伤死的，赔了六万多，现在他有钱了，想再找个女人，说我们接触的人多，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他找一个，黄花闺女更好，用多少钱没关系。
　　我和丽荣先是悲伤，后是我们正缺钱，何不请求表哥帮帮忙。我去街上，尽量办好吃的，还买了一瓶好酒，由于妻子能炒一手好菜，老远就能嗅到肉的清香。
　　我看着表哥，老婆死了好像没有什么歉意或内疚，有一对儿女只要有了钱，儿女的事情算什么，我想起我的表嫂，那高高的个头，漂亮的红脸蛋，话说时很爽快，一看就是一个能干人，我很清楚表哥在追表嫂时，那时，表嫂家是工人家庭，家庭富裕，表哥家，嬢嬢早早就死了男人，一个女人养活五个儿女，生活窘迫可想而知，他们谈了一段时间恋爱后，表哥想急于求成，要强干表嫂，表嫂反对了，说表哥又丑又流氓，死活也不干了，后跑到我们家要主意，这天我们弟兄们都在家，就给他出了个缺德的主意，割一大块肉去表嫂家，让他跪在女子的大门口，这主意还真灵，大热天，表哥只跪了一中午，表嫂就招架不住了。被表嫂子搀进了家。没有多久，表哥就来请客吃喜酒了。说他把表嫂放平了，服帖了，还把表嫂睡了。那个得意劲！
　　表嫂来给我做媒时，她的能言巧辩，在丽荣家发挥了作用。我原想，等我有了钱，一定要感谢她，一般生了儿子，都要去倒霉，可我们霉都还没有倒，她就死了。不得不让我们难过。
　　几杯酒下肚，表哥那块脸更难看，和他家弟弟我小时候我打不赢那家伙一样丑，一家人全是猪八戒，长相像我嬢嬢的的男人——我那丑姑爷。
　　表哥是个石匠，几杯酒算什么，我头晕沉沉的，不得让不妻子上阵，丽荣经过几年行政熏陶，口才比我强多了，先是安慰，后是说婚姻是种缘分，评哥的手艺，给他讲个老婆没有问题，哪个女人嫁给你那是她的福。后向我递眼色，让我转入正题，我道：“能否帮帮我的忙？哥！。。。。。。”
　　表哥红着大眼睛：“你说！老弟！兄弟有事哥怎么不帮呢？哥是石匠，有的是劲。”
　　我道：“谢谢哥，我街上正在修房子，还差一万块钱，请哥哥帮下忙！”
　　“老弟！钱不能借给你，我要安排我儿子的事，我也不会用那钱，我要全用到我儿女身上。如果老弟要打山茅室（山上盛水的凼凼），哥一定帮忙，钱！哥就不好意思，不能借。”
　　“我给你当贷款利息给嘛！”
　　“老弟！别为难我了！”表哥认真地看着我。
　　我只好不提了，但为了气氛，我还是不停的给他喝酒。
　　饭后，表哥说他要走，我还特意在垭口上的服务店里买了五十个皮蛋给他，说他爱喝酒好做下酒菜用。
　　我送表哥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希望能打动我的表哥，可我这表哥只是给我摆炫条，最后，我把沉甸甸皮蛋给他，见他在山坡上消失。我失望了，一屁股坐在大路中间。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让自己不要过于难过。
　　这时，一个人把我扶起来，我睁开眼睛，表哥对着我笑！我抱住表哥，我心想，我钓鱼种的窝子，终于鱼上钩了，表哥一定是答应借钱给我了，我的房子有望了。。。。。。
　　表哥，笑眯眯地拍掉我身上的泥土：“天歌！哥给你讲的事，你一定要记到哦！黄花闺女更好，钱不在话下，哥哥谢谢你了！”
　　我看着我的表哥，这个丑陋怪物，真正的猪八戒，我擦着泪，向他点点头，道：“拜拜！拜拜吧！我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人啊，有钱人用钱赚钱，无钱的人心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