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花开》李天歌

26、我想有个家

　　我想有个家

　　俗话说：“狗生狗痛，猫生猫痛，死人家的儿女不心痛！”

　　晨钟暮鼓，时间已进入一九九二年，这一年，由于他们不要的苹果土，全归我，也许瞎子鸡儿天看成，苹果这年特别好，老远就能嗅到苹果的清香，老远也能看到红彤彤的一遍红苹果。
　　好多时候，我都要走苹果土里去看看，要不时就有不自觉的人，爬上树子，特别是将树枝折断，会让人很心痛，农民的觉悟素质普遍还没有提高，就连工人婆娘在下着滂泼大雨的晚上，也爱提个篮子摸一篮子回去，这事在雷电下我看到她的，我就在她不远的地方，我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把篮子摘满，特别是她临走时，东瞧瞧西瞧瞧，那美丽动作，真好看。人总要讲点面子。而且，平时总是对我笑，见我心情不好时，还回来开导开导我。
　　小萍也少不了偷鸡摸狗地跑来，她突然窜到我后面，在那只有蟋蟀声的夜晚，那会把你吓到跳。但有时也真想她的出现。。。。。。
　　这一年，苹果给我带来了可观的效益，不仅交了丽荣爸妈的农业税，也给了自己的农业税，还剩了两百来块钱，记得那年的农业税是一百八十来块钱，苹果能卖一两角一斤，我经常都在给病人说，如果国家不收我们的农业税，我们把这些钱拿去搞再创业，农民五年内就能富裕。为了给农业税，哪家农民都要一两条肥猪，还必须要卖公粮。
　　农民确实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由于房间太小，一家人都长有热毒痘痘，儿子说，他们同学家都在玩电扇，我们何时能有电扇，其实，我已经开始想搞点积蓄，买个电扇，这是必须的日用品，晚上也确实热得人难受，儿子很难提出要求，唉！就满足下儿子吧。
　　逢场天，我真的背了一个一百八十多的电扇回家，这一夜我们就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院坝里坐到半夜才能进屋，我们美美地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快黑时，丽荣妈回家磕头烧纸，见儿子正在电扇下做作业，
　　她跑了进来，抱住电扇就走。
　　儿子问她：“婆婆！你抱着电扇到哪里去？”
　　丽荣妈：“老子都没玩，你们还玩起来了，没有这种说法！”
　　我正好收工回家，见儿子吊着电扇不放，我说：“李博！你在干啥呢？”
　　“婆婆抢我们的电扇！婆婆不要脸！”
　　“我们又惹到你了？”
　　“我去喊街上的人评评理，我招的上门女婿，我们扇扇子，你扇电扇，这就是孝子！”丽荣妈边拖边骂。儿子还在后面抱着。
　　儿子回过头来：“爸爸！快点，我拉不住了！”
　　我突然想起，丽荣告诉我的，她婆婆由于风瘫，还没有死，就被她母亲和她婶娘用纸把嘴巴塌了，说给她婆婆找了个好日子。
　　“你是孝子，就不会把你公婆还没有断气就用火纸塌死哦！”
　　“你造你妈！打你妈的屁！你龟儿子是啥东西，野种！”胎记脸暴跳如雷道。见儿子还拉着不放：“短命鬼！你放不放，老子褥死你！"
　　“不放！不放！就不放！”儿子哭道。
　　只见丽荣妈一脚跩到儿子的胸口上，儿子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发紫。我箭步跑上去抱住儿子。
　　丽荣妈拿着电扇，边跑边喊：“打死人哦！打死人哦。。。。。。”
　　我拍着儿子的背，儿子慢慢喘过气来，对着我哭道：“爸爸！婆婆他们怎么这莫欺负你，你都不开腔，你要忍到什么时候，我见不得你，懦夫！懦夫！”
　　我凄楚道：“儿子啊！爸不想给他们吵架，让别人笑话，他们岁数大些，你给他们吵架，别人只会认为我们不对。我们有理也说不清。儿子啊！你说爸爸是懦夫！你知道张磊被打到做医院吗？你还知道张磊的幺爸那次差点被水淹死吗？”
　　儿子点点头。
　　我说：“李博！但你一定要为我保密，这事千万不能给任何人说起。”
　　儿子点点头。
　　“这都是你老爸干点，要不这生产队我们早就不能立足了！”
　　儿子站了起来笑了：“老爸！哦！你真伟大！”
　　我们两父子都憨憨地笑了，象忘记了刚才的事。我背着儿子回家去了。
　　但屋内实在太热，一间房子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塞满了，讨口子也有一堆难东西啊。我看着屁股大窗子，唉！没法子，就改改窗户吧。我在街上用钢筋烧了个铁窗，我本身有錾錾锤锤，可刚在丈量尺寸，老丈人就来了：“我就知道你要搞啥子，我跟你说哦，你莫在那里搞搞搞，能让你住就给你足够的面子了，要不就滚！”
　　“丽荣不是你女儿吗？你知道街上房子几千块钱的账是怎么还的吗？现在要卸磨杀驴？你为什么要斩尽杀绝？丽荣是你老婆偷人生的哦？你就那么相信你的未来女婿是贵人？你老婆无知识你也无知识？你不要癫了！你赶快觉醒了！不要再醉生梦死，你要想想你原来日子是怎么过的，一包盐巴一包味精都买不起，那日子还是很难过啊！”
　　丽荣爸爸听后，暴跳如雷：“李天歌！没有你我一样的过日子，我没有去讨口！你滚你的！有好事你去找！你不要赖着不走。”
　　“你变人确实错变了！”我怒吼道。
　　一条凳子向我飞来。我迈开了，这时，他又拿着靠到墙上的杄担（用酒杯大小的树子做的，有一米七八长，两头尖，一般用于挑起稿杆作物）直向我杀来，由此我想到他用枪杀向美国兵的动作。我身子一折，杄担直杀在墙上，泥墙杀了一个大坑，我打了一个寒战，要是在我的肚皮上，我可能就完了，在他第二次向我杀来时我逮住了杄担，向他一推，丽荣父亲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地上有一把弯刀，我见他抓到了手上，真要死到他手上了，我跑了，我在堰埂上心里难受极了，真想让他砍死算了，但，突然见他拿着刀窜出了竹林，也许是动物的本质，跑！占据了我的第一印象思维，就这样，我在前面跑，丽荣爸在后面追，我们围着堰塘跑，丽荣爸还在后面咆哮：
　　“你狗牛日的跑!老子要砍死你!老子要砍死你！”
　　这时，工人婆娘何兰芳拦住了丽荣父亲：“福文哥！你五十几的人了，有啥子过不了的坎，用得着去杀人，你死娃儿。”
　　我见工人婆娘拍拍他，他像一个顺从的小猫，我鼻尖发出一个声音：“哼！”
　　这一“哼”又激怒了丽荣父亲。他又发起了攻击，我在前面跑着，他在后面刀扬得更高：“老子砍死你！老子愿意去坐牢！”
　　堰埂上围了很多人，人们开始吼丽荣父亲，我见他站住了，在给别人说我的坏话，我走街上去了，又卖了几斤胶纸，我知道，再不可能赖着住他们那一间房子了，我必须重抄旧业，用胶纸盖房。回家的半路上，我和丽荣父亲又要相遇了，我以为他又要闹事，可是他站得远远的，在我走远时，对我说：“你各人滚！老子房子没有你住的！”
　　我笑了笑：“我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老人家的为人啊？！”
　　丽荣爸气急败坏道：“我不怕你笑，你会哭。。。。。。”
　　到家时，“家具”早已被甩了出来，药箱也甩到了阳沟里，我把药箱提在阶掾上，走到自己修的厨房边，看了看怎么才能搭建这个“新房子”。
　　书生两口子来了，他们已经抱上龙凤儿女了，索性就叫龙儿凤儿，我们摆谈一阵：“哥！你这是一劫哦！”
　　我又在僵疤家卖了点竹子，由书生帮忙，盖起了房子来。。。。。。
　　第二天，我上街时，我的两箱药前全甩了出来，包括我放药的门板，都甩得乱七八糟，我看了看，没有说一句话，我也没有看他们一眼。而且是不想看他们一眼。他们见我不发言，让我我在鄙视他们，又道：“你的东西不准放到我那里了。”
　　我还是没有开腔，丽荣妈走过来：“看起你老实得就跟狗一样，还打人！看你娃娃再打哇！”一拳打在我鼻子上，血拥了出来，滴到了药品上，我让血任意地流，我想流干就算了。。。。。。

作者有话说

　　俗话说：“狗生狗痛，猫生猫痛，死人家的儿女不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