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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收小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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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司音睁开朦胧的双眼,房屋内四下安静,仿佛连一滴雨水坠落的声音都能听见,可是,窗外已经停止了电闪雷鸣,只有夏鸣虫啾啾的叫声,穿透竹窗,弥漫在洛司音的房间,充满了整个长鸣殿。
染尘…….
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看到自己的梨雪衣已经被理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场梦,纤细的手指撩开厚厚的芙蓉花账。
他看到蚕丝般的白纱像百褶的流苏裙,一层一层的被风吹得翻飞,寂凉萧索,凄凄然中有浓郁的凤梨的芳香,在他鼻间缱绻一圈,顷刻间便醉了。
步履蹒跚的走着,洛司音长可及地的衣袂从床榻上拖拽下来,像是铺满大地的流雪,绕过白鸟朝鸣的画屏,屋内灯火憧憧,昏黄的光线下,他看到眼前紫烟缭绕,馥郁芬芳。
“千结…..”
洛司音喃喃着,蹙紧柳眉,一挥雪色的袖摆,修长两指掐灭了桌案上的一支淡紫色的短香,无名的怒气自他心底翻涌而起,染尘竟然对他用香,五味中的千结香,想让自己忘记这一切?
嘴角勾起苦苦的笑意,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中了息安咒吗?那刚刚发生的一幕算是什么?染尘他这又是要去往哪里?
洛司音顾不了许多,快步冲到门口,扶着门沿,满院桃花飘零,在他看到的一瞬间,所有的残红从树上“簌簌”的落下,铺满了青白石的路面,仿佛一条通往尘世的红毯,那一刻,两眼朦胧,长鸣殿的钟声敲了三次。
“叮当,叮当,叮当”像是染尘脚裸上的璇玑铃铛,他妖娆的背影早已消失在红尘的雾霭里。
洛司音手指微颤,身体不由自主的从门栏上滑落,夜深凉薄,青白石的地面有寒冰的温度。
他拈下白玉簪,长发披泻一身,仰起头,看到满院落红纷飞,红艳绝伦的背景下,有流星划破长空,一颗一颗,像是银辰的眼泪,一滴一滴,又像是红烛的泣血,流逝了,流干了,便一点一点淡化在婆娑的眼眸里。
那一刻,心痛如刀绞,洛司音水玉的玲珑心里,传来碎裂的声音,他圆润修长的指甲深深的陷入门栏里,恨水逐波,一股滔天的恨意如巨浪般席卷了自己。
“他不属于九天,他终于要离我而去了…好…很好,司琴阁,可以负我,万物,可以负我,苍生,可以负我,六界皆可负我,只有你,不能负我!!!………”
阵阵耀眼的白光围旋绕在洛司音的周身,在那双桃花眼里,是九曲回肠,纷繁旖旎永远解不开的结,脑海中浮现出千结的含义,五味香之首,惑人心扉,是染尘最想让他忘记的一切…..
“天不老,情难断,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他低头沉吟,苦笑着,怎能忘记?怎由你让我忘记?耗尽自己的内力相抵,结果就只有被反噬反侵,他突然感觉双眼眩晕,身体摇摆起伏不平,凝下神去看,一道天雷劈开大地,再一次从愈合起的青白石路面上绽开了一道形如疤痕般的口子,逶迤延伸向前,直到他的脚下,轰然裂开成万丈深渊,漆黑的深不见底…….
“不,不是这样…….”
洛司音蹙眉展翅飞起,梨雪衣被狂风吹得翻飞,仙姿绰绰,浮泛流光,望着天摇地动的一幕,脑海中突然有一根弦,断了…..
摇头轻轻的闭上眼睛,洛司音感觉身边所有的声色都消逝于眼前,四下安静,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离,一股窒息的疼痛让他嗓尖带着甜腥,突然向前呕了一大口血,立刻睁开双目,洛司音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芬水亭里。
“仙君,仙君,你还好吗?可感到什么不适,怎么呕出这么多的血?”
璃慢紧紧攥着一方红绡帕,伏在床前为他擦干嘴角的血迹,泪盈盈的杏眼里全是心疼的表情。
伸手推开璃慢,洛司音挣扎着的从床榻上坐起,眸光扫视一周,看到百里蕖的长笛已经断成两截,残破的被他握在手心里,低头凝视着,苍老的目光中既有心痛又有不甘。
“百里师叔,世事如斯,它既然已经殒毁,就不要再惦念不忘,回到司琴阁时,从方华阁中再取一只便是,都怪司音不好,解封不成,反而毁了您的白玉笛……”
听他说了长长的一串,百里蕖突然抬起头来,对他释然一笑,摇头道。
“没有什么,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足挂齿,只有师尊没事,才能让老夫彻底放心。”
“都不要再说了,你们快来救我才是真理!”
众人恍然一惊,纷纷将目光投向在声源处,发现颜果被无数雪域蚕丝包裹成蚕蛹模样,像一个白色的粽子,在地上不安的蠕动着。
“颜果果,你怎弄么成这个样子?”
百里蕖疾步上前,双手挽起白莲,唇角微动,念起解禁的咒语。
岂料他刚念到一半,颜果的身上突然聚拢起淡淡的银光,巨大的银色九龙印伽破茧而出,打向百里蕖,他眸光锋利的一闪,身形隐遁,避开了印伽,却也蹙眉一脸茫然的望着颜果,吃吃道。
“怎么会这样?”
璃慢闻言望向洛司音,只见他“噗嗤”一笑,笑容璀璨无比,像是雨后的春竹,每一片茎叶上都折射出阳光的温暖,斜倚在榻上,悠然道。
“是雪域蚕丝,天君的杰作,入梦解封的成败本该在此一举,中途毁于天君之手,我并不感到稀奇,只是没想到天君会如此盛怒,用了这么多雪域蚕丝缚住颜师叔,看来只有让我这个师尊,亲自给您动手解禁了。”
颜果睁大眼睛,听到天君的名号,冷汗瞬间涔涔的出了一身,忙向洛司音道。
“不,不劳烦师尊了,我没想到会让天君知道,他这样捆我,一定已经恼羞成怒了,这….这可怎么办可好?”
洛司音摇了摇头,微笑道:“所有的事情,都由我这个师尊来解释,所有的过错,也都由我这个师尊来承担,你们,不必担心。”
冷汗逐渐消减下去,颜果稍稍松了一口气,一想到有洛司音在,就仿佛天崩地裂都不足为惧,当初他在九重天顶违天改命,本犯了九重天条,罪无可恕,然而却得天君包庇,只罚了在芬水亭反思一年的时间。
如此,可见洛司音在天君的眼中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长呼一口气,眼角皱纹舒缓开来,抬头凝眸。
只见洛司音从榻上徐徐起身,清丽脱俗,如浸染晨露的莲花,素长的手指拭去嘴角殷红的血迹。
众人痴痴望他,目光追随着他修长的身影,步履生姿的走向颜果,突然,他云淡风轻的一笑,展开右手,似有灵性般,颜果身上的雪域蚕丝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全都乖巧的,温顺的从颜果身上滑落。
化为数条银色的细蟒,游离曼妙,曲折盘旋着从空中向洛司音的指尖飞来,一圈一圈折叠成银线,直到全部脱离颜果,全部收拢在洛司音的掌心。
“拿去给茶蘼。”
手心托着银丝移向璃慢,洛司音语气温婉,“让她挑上几件秋罗裙,代替那身青素裙,以防春寒料峭,凉意伤身。”
璃慢接过捧到怀里,暖暖的,带着洛司音掌心里的温度,心念如果制成衣裙,穿在身上,那一定连心都会暖的化了开来。
垂下长长的眼睫,洛司音的眸光汇聚在颜果身上,只见他从地上费力的站起,整理好袖袍,向洛司音垂首道。
“多谢师尊的解禁,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和百里老弟回司琴阁了,师尊住的的长鸣殿,我们一定派人好生打扫干净,静心等待师尊的归来。”
话及至此,百里蕖望向洛司音,眸中带着不舍离别的感情,然而,要走的,总会有别离的时刻,他们不能久留于此,而师尊又不会马上回去,他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就一定不会安心的回去。
百里蕖张了张嘴,却没再说什么,看到洛司音也一直垂着眼帘,纤长的秀睫慵懒的扇动,他似乎很累了,挥了挥手,沉声道。
“走吧,走吧…..”
他的声音温软而绵长,穿透芬水亭,弥撒在凉薄的空气里。
此时日过酉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茶蘼向天边张望了一下,看到远方红霞似锦,如火般绚烂的铺满了大地。
她看的痴了,并没有留意百里蕖和颜果从芬水亭中走出,路过她,等她回过神来时,只剩下五百弟子在眼眸中逐渐缩成一点的身影。
不知道仙君怎么样了?
茶蘼既心悸又急切的想了解洛司音的状况,慌乱挑开水帘,看到芬水亭里一片旷野的安静,洛司音背对着她,璃慢有些恼怒的看她。
“我……..”
“嘘!”她刚说出一个字,便被璃慢慑人的眼神压下去,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怒了努嘴,两人心神领会,纷纷凝视洛司音。
三千如瀑青丝柔软的垂至腰间,他痴痴注视着桌案上的迷离香,仿佛粘了上去,凄婉忧伤,他幽幽的目光浓的化不开,连手指都充满柔情的抚摸着那只短香,让她们既嫉妒又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见他没再说什么,便都悄悄的退下了。
三日后,时间一晃而过,芬水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水亭外碧草茵茵,翠拂春晓,有莺歌燕语,一派盎然生机。
茶蘼手捧蚕丝秋罗衣,痴痴立在芬水亭外,犹豫着不敢挑帘而进。
虽然自那次事后,洛司音并没有责备于她,还把天君的雪域蚕丝送给她做暖裙,但她心中一直对洛司音有愧,如今特地勾了一件秋罗衣给他,以免他天生畏寒,夜深凉薄,不小心着了凉。
狠了狠心,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全身的勇气,刚要迈入水帘中时,却突然听到里面穿来玉器怦然碎裂的声音。
“仙君!”
她疾步跨入水帘,芬水亭里,洛司音凝视着满地的碎瓷陶片,目光锋利,带着刀光剑影,他握紧双拳,仿佛没有看到茶蘼,一个人低头沉吟。
“怎么会,怎么会,白芍,莲子,清新荷,血茯苓,竹叶青捣碎于研钵,甘露净水冲之,埋于桃树下三天三夜,摄取月华一寸,日光半捧,全都是细微的步骤,丝毫不差,却为什么调不出“绝音”?为什么?“
“仙….仙君…….”
茶蘼担忧的看他,知他是在调香,像当初染尘那样调制五味香,但却不明白他为何会露出这样恐怖的表情。
“或,或许是少了什么草药吧?”
她尝试着问他,带着深深的恐惧,望着他那肝胆俱裂的眼神,仿佛是一把利可杀人的长剑,展露于这样清丽的容颜,结果是使可怕变得更加可怕。
瞳孔剧烈收缩,她见洛司音没有回答,而是颓然坐在一把雕花木椅上,一脸茫然幽怨的表情,从刚刚的恐怖转变成了深闺怨妇。
她长叹一口气,缩了缩脖子,最后只能小心翼翼的把秋罗衣放在床榻上,便无声无息的退下了。
“雪梨花,秋素缟,难道真的少些了什么?可是就算加上这些,也不可能配出微咸的味道,到底,到底少了什么呢?”
洛司音蹙着眉,又从雕花木椅上起身,拖拽着一袭素白的长衣,在地上来回的踱步,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带着异域芬芳的短香,脚步戛然而止,他垂下眼帘,摊开手掌,凝视着那支晶蓝色的半成品——绝音,笑容苦涩。
“没想到我还是配不出你,奇异芬芳,遍体晶蓝,当初目睹你出于染尘之手时,便是这样,可为什么在我的手里,却总是少了些意蕴神采?”
“因为缺少了一样东西,而这样东西在这世间只有染仙君才有,所以,也只有染仙君才能配得出绝音。”
一个纤柔弱质的声音,从洛司音的脚下传来,却带着成熟持稳的坚定,洛司音恍然从纷繁的思绪中跳了出来,目光徐徐向下,看着那只熟悉的赤爪红狐,不禁“噗嗤”一笑,露出一脸饶有兴趣的表情。
“你是怎么知道绝音?又是从何而知绝音的秘方?明明已经渡你到九重天外,提前一天回来,看来你有几分功力。”
一听到九重天外,小狐就立马煞白了脸,心念他当初不问青红皂白就把自己扇到九重天门,被天兵抓去牢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逃脱,弄的一身伤痕累累。
如今,他还露出这般打趣的表情,丝毫不念及自己千里迢迢来寻他帮他,小狐轻叹一口气,怒红双颊,仰起头看他。
“你别以为还能再扇我一次,洛仙君,我已经想明白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甘愿冒世之不韪,竭尽全力的过来帮你,就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要么你听我一言,要么本狐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你自己选一选。”
“我选你“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洛司音一本正经的看它,在那双漆深的眼眸里,就好像已经知晓出它是钻狗洞而来一样,镇定自如,洞若观火。
小狐面红耳赤,抖了抖小鼻子,禁不住竹叶青的香气,打了个轰然的喷嚏,见洛司音仍然一脸看戏的表情,便嘟哝着嘴,低下头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遍。
“以,以后不要再叫我赤爪红狐,叫我素指轻弹的素指就可以了,我当初和绛珠草的染仙君结交,学了几手配香的手艺,自然而然的也就知道绝音,你配不出,是因为缺少了一味香料。”
“什么香料?”
“兰草,腊梅,秋菊,海棠凝结而成的百露花丹,放入比修魔谷魔君的净水池中浸泡,需三日后取出,混入香中,方可制出绝音。”
眸色突然一亮,洛司音如梦初醒般的勾起嘴角,翩然笑道。
“果然如你所说,我倒突然想了起来。”
他俯下身去摸小狐的脑袋,温婉儒雅,却还是隐藏了一种莫名的诡异。
小狐全身酥软,就好像被电流击中了骨骼,他纤细的指尖总带着让人销魂的魅力,不禁仰头痴痴凝望着他。
直到他仙纶般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边。
“反正你来此一趟,既不能收你为徒,那就做我的宠物可好?”
“好,好,只要是仙君高兴,死都在所不辞…..”
“扑通”“扑通”素指的心如巨鼓擂鸣,欲生欲死的说出了这几句话,惹得洛司音掩嘴轻笑,微弯的桃花眼里是让人看不懂的纷繁绮丽。
“你果然还是听话的很。”
洛司音招手唤来茶蘼,叮嘱她带着素指从芬水亭外找个稳妥的地方入住。
茶蘼瞪大眼睛,一手拎起素指。
“难看死了,一看就知道是紫玉的手下,仙君为何留它?”
“制香。”
洛司音没再多说,和衣斜躺回榻上,曼妙的曲线如同刚出浴的美人,惹得一人一狐全都黯然销魂,呼吸急促不安的退下了。
亭里香烟缭绕,亭外却是春光大好,素指被茶蘼拎在手里,难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仿佛从忘川走过一遭,灵台清明时,便突然觉得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摄人神思,却总是带着让人无法抵挡的神秘。
“从此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茶蘼指着桃林里的一丛繁盛茂密的杂草,从带褶的长袖中伸出一只瘦小干枯的手,小手所及之处,绽放出漂亮的银光,待银光散尽,露出一个用杂草铺成的窝。
虽然是用仙术捆绑而成,但无论从各种角度观摩,都无法看出这是一个住人,不,是连动物也无法安住的窝。
素指抽了抽嘴角,眉头拧成个川子,呜呜嚎了几声,见茶蘼仍然一脸得意的欣赏那只破窝,便只好凑合着挤进去,蜷缩起来。
“喜欢吧?看来本姑娘最近仙术渐长,是时候给洛仙君,不,是洛美人办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阳光透过桃枝,倾洒在茶蘼的脸上,毫不吝啬的给她渡了一层金边,仰起那张信念满满的脸颊,五日后,她果然被洛司音派去比修魔谷,而璃慢也神秘的失踪了。
苍敖帝君派人给芬水亭送来百匹绫罗,苏云锦缎,一方紫檀木的四角匣被直接送到洛司音的手里。
素指团成一团,窝在洛司音的云靴旁看他,玲珑精致,璀璨夺目的四角匣被洛司音放在了石桌上。
毗邻芬水亭的小凉亭虽然没有芬水亭里那么冬暖夏凉,但也是阳光普照,洛司音指尖灵巧的抬起夹盖,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就好像他已经知道夹子里藏有什么了一样。
“璇玑铃铛和帝君送来的雀桥请帖一张,素指,你说我们是不是要盛装而去?”
素指没有回答,而是垂下脑袋困觉,倒是送匣子的小童一副殷勤模样,凑过来悄声说道。
“雀桥宴会,实为请亲,帝君特意为仙君准备了十方大瑶国的美人,娉婷如画,身姿曼妙,更是弹得一手好琴,可与仙君共生连理,为帝君于雀桥献艺,鸾凤和鸣,还望您千万不要谢绝帝君的美意,如此良辰美景,莫要负了佳人才对。”
“是吗?那帝君如此盛意,可还有何额外的请求?”
“必然,仙君如此聪明,怎会不知礼尚往来之道。”
“很好,那正合司音所意。”
“那大瑶国的美人……仙君可是要收了?”
收了?!!!!!话及此处,素指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心里一凉,这长长的一串对话它虽未全听,可最后几句却是无比清晰的刺入了心里,当即睁大眼睛,仰起头凝望洛司音,一脸焦急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洛司音浅浅一笑,风姿卓然,轻启的朱唇中带着桃花的馨香。
“如此定不能辜负帝君的殷殷给予,代司音向帝君他老人家道个谢,寒舍简陋,仙童请自便。”
“洛仙君果然通情达理。”
小童笑眯眯眼睛,对洛司音鞠了一躬,便毕恭毕敬的退下了。
望着小童渐行渐远的身影,素指全身如同晴天霹雳,劈的心脾俱裂,让它有苦不能言,心道洛司音怎能这般好色,几个大瑶国的美女就轻而易举的收买了他,一点都不像曾经纤尘不染的洛仙君。
它把头低下去,一脸苦闷的离开了他的云靴,也没再回头看他一眼,就径自耷拉着脑袋向那只破窝走去。
洛司音见此无奈一笑。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帝君有心摆下鸿门宴,不誓死闯一闯,又如何对得起那些美酒佳酿?”
只是…….还要带上它?遥望素指,内心不禁波动一番,有些小小的纠结,心念素指向来时运不济,平时喝口汤都会烫的满嘴是泡,和自己在一起更是没度过什么好日子,如今又要去雀桥涉险。
他本不想带它前去,而他收留它的初衷也是因为它和染尘或多或少有一些小小的牵绊。
可是睹物思人,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有些喜欢这只苦命的宠物。
他笑意更深,浸泡在绚烂的阳光下变得温馨而美好,心中也顿时徒发感慨。
感慨流年易逝,物已成催,很多静默美好的事物在急速掠去的光阴中变了样子。
包括自己,再也不是九天巨阙琴台上任人敬仰的师尊,惦念司琴阁,为此辛劳一生,不负九天,不负苍生,却唯独负了一个人……
他当即咬牙下定决心,雀桥虎口必闯无疑,一年前的一切,总该有个了解了……
拥起璇玑铃,嘴角扯出安然的微笑…….
入夜,月上中天,桃林里,一怀清冷的月光洒满树林,像一泓涓涓细流,穿过茂密的林间,投落在地上,留下斑驳粼粼的暗影。
素指蜷缩在洛司音给它做的破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里全是洛司音点头答应小童的话语,它至今仍然无法相信洛司音是那样的人。
他那样做,也一定是有难言之隐。
素指这样安慰自己,趴在窝里,仰头凝望着幽清的月光,桃林里一片寂宁,此时它已经一天都没吃东西,前几日还能爬到树上去摘些桃子,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吃了洛司音桃林里的桃子,自己总是莫名其妙的开始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