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离开 之前说我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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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课后，席碧之邀楚穆并叶湑一同赏月。
当晚，二人回房换了便服。叶湑是个潜心修炼的主，便不与楚穆他们出去浪费时间。
“果真不去？”楚穆由着道童为他穿上袍衫，边问坐在软榻上的叶湑。自从来了十王馆，楚穆的衣食住行，叶湑便少亲力亲为了，偶尔帮上一次，其余时候就有道童伺候。
“师兄，有没有觉着你更懒了？”
“你先修为赶上我，再讨论这个问题。”
“武力威胁哟？”
“你又乱想，怎就不把人往好了想，至少，对我不必，师兄不会害你。”叶湑无奈地看楚穆一眼，“你若勤快，修为便不至于到今日仍是原地踏步。”
“我不是筑基后期了么。”楚穆撅撅嘴，“而且，我也没想多坏，开玩笑的话嘛，你也当真。”
“你便是这么一人，唉，去吧，回来再与你说。”
楚穆不开心地嘟着嘴由道童陪着赴邀去了。
十王馆是皇族贵戚京官子弟读书之处，早在前晋便有设立，只前朝称呼——小学，后新唐建立，帝楚旦改小学为十王馆、百孙院。正是百废待新之时，帝便命人将原小学稍加修缮，氏族子弟读书亦能有个好去处。庭院沿袭前晋风格，前晋多风流雅士，喜好诗会斗酒，这庭院中旁的不多，竹林最深，竹林中蜿蜒出一条溪流，溪流旁置着石凳三两张，不远亦设有凉亭，亭内一张矮几，几上放一七弦琴，据说是名物，日日有下仆保养着，馆中学生或夫子课余常来抚上一曲，亏得十王馆内人家世不凡，别的官学是不会在庭院内摆一张名琴的。
相传古琴最初只有五弦，人称五弦琴。内合五金，金木水火土；外合五音，宫商角徵羽。后文王囚于羑里，思念其子伯邑考，加弦一根，是为文弦；武王伐纣，加弦一根，是为武弦。合称文武七弦琴。（摘自百科）
十王馆内这把七弦琴是制琴世家雷氏家族的得意之作，该琴名春雷琴，琴体的项、腰形质依伏羲氏做，下有断纹九霄环佩。
楚穆到那，发现人数不少，亭内正有一男子抚琴，是他们的书法讲师，这书法讲师已是天命之年，前晋有名的雅士。见他宽衣博带，作前朝打扮，仰首闭目很是享受。
一曲毕，众人安静片刻享受余音缭绕之感，直至抚琴之人睁眼放下手，方有谈话声传出。席碧之见着楚穆，便上前，“来了，不若坐那边？”他手指凉亭外石子小路与小溪交接处的石凳，早有人坐那，其中便有楚旭，他正笑着看他们摆手示意。那处仅剩两处席位，看是特意留出。
两人至那边坐下，道童送上茶点，再退下。
“这是何物，闻得这般香？”楚旭问道。
“这是宁神花泡的茶，功用便同它的名字。”
“可是课前喝上一杯便不会走神了？”席碧之诧异，“这般好物，若是科举之人备考之时，岂不是有奇效？”
楚旭拍了拍席碧之的肩膀，“你的思绪跑的也忒远，怎的这么忧国忧民，果然是我大唐宰相之子啊，心怀天下。”
席碧之浅笑，“竭诚尽节，上答皇慈。”
一席人为他的言辞鼓掌，那边亭内又有人抚起琴来，只不若先前的动听。原是书法讲师离席走了。
“刚刚弹的什么？”楚穆没学几日琴，他在大明宫中可是没人教他琴棋书画的，自来了十王馆，方是第一次接触，所以，各科讲师教着大明宫出来的两仙童，实是费心费力。他们的基础较之从小家里培养的宗室子弟，便只能说惨不忍睹。
“先前雷夫子弹的是【酒狂】，这人只是个学生，弹的亦不是名曲，只是助助兴罢了。”席碧之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问题。”
“什么？”楚穆眨眨眼，“哦，你说宁神花，它只是最初级的草药，没那么多功效，这草药闻着香，但用上一两月，便只剩香这一点了。”
“所以，宁神作用是有时限的？”
“嗯，你们可能长一些，但总归超不出半年。师兄知道的比较清楚，我回去帮你问问就是。”
“那就有劳了。正想问叶兄何时来？”
“他不来了，这个修炼狂抓着每点时间修炼呢。日后，怕上课亦是不来了。”
“馆主同意了？”
“馆主不是你爹么，你不晓得？”宰相席准能者多劳，一人身兼数职，十王馆、崇文馆的馆主俱是他担任的。
“我的假期与你们相同，再言之，爹亦不会偏讨何人，我在馆内亦是见不着他。”
“同意了，说是他是纯正修仙人，师傅亦未令他学习凡世文化。”楚穆笑了笑。
楚旭伸手揽住楚穆肩膀，“介绍几人你认识，毕竟是齐王世子，不能总伴着师兄不是？”
席碧之伸手拍楚旭脑袋，“小孩子充什么说教模样。”
楚旭张牙舞爪地扑到席碧之身上，两人滚做一堆，摔倒在地，幸而地上长着厚草。楚旭耀武扬威地跨坐在席碧之腹部，“要你晓得谁是大人。”
旁边人大笑，乐于看两人笑话。席碧之红着脸作势要打，楚旭两手分别抓住席碧之手腕，一低头，狠狠地撞上席碧之的额头。席碧之只觉眼前冒金星，更是恼火了。便使劲挣扎，楚旭轻松地抓着他的手腕。楚旭个子不及席碧之，力气却是十王馆中孩子辈的佼佼者。武术师傅最喜爱的便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旭，然后是楚穆。其他讲师觉得楚穆琴棋书画不堪入目，然教习武术、骑射的师傅觉着楚穆是真高手。此话不假，楚穆的筑基实力早比上他父王当年最盛的时候，只楚穆仅会用些个小法术，不会武斗、射箭、骑术。这些个师傅在内力上比不及楚穆，在外功招式上总算拉回一筹。楚穆体内的气虽与武林人士的内力不同，但又有异曲同工之妙。
坐在楚穆对面的少年笑道，“世子穆怕是第一次见着这两人斗成这样？”
“是，看席公子平日里很是稳重的。你是？”
“高才士。”
“可是中书令家长子？”
“正是。”
“终认识才子了，有幸有幸。”
“什么才子，十王馆里老师看得起学生，给得虚名罢了，做不得真。”
“做得做得，何人能在未入学前便熟背《孝经》、《论语》。这才子之名非你莫属。”
高才士身旁坐的一人便道，“世子怕是不知，高公子早通二经，我等便想这才子入崇文馆前恐是已通三经。”
高力士一指身边人，“世子穆，我给你介绍，这是夏昰（shi），另一位中书令之子。这人才是真正通三经的才子，只深藏不露，风头不显。”
“两位皆是才子啊，我可是想显也没得显得，肚内墨水空空。哪像二位墙内别有洞天。”
“世子谬赞。”
“够了啊，你们三个。”楚旭大咧咧的坐下，拿过杯子一口灌下，“看完热闹便自己侃天。”
“你想我们接着看么？怕是席公子也不允了。”高才士笑道。
席碧之由着下人整理容服，“楚旭，下不为例，不然，我可真生气了。”
“是啊，闺房之乐总得在闺房里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忒不像样。”
“高才士，休得胡说。”
“喏，世子旭不安抚下？”
楚旭上前拉席碧之的手，席碧之退了开去，“别碰，牵牵扯扯，像话么。”
楚旭腆着脸一伸手揽住席碧之脖子，众所周知，席碧之高出楚旭半寸，楚旭的动作便显得暧昧不清，席碧之怒道，“放下，放下。”
楚旭哈哈笑着，硬是压得席碧之弯下头，“害羞什么。”
众人闹到深夜方散场，楚穆与新识得的朋友作别，领着道童回院。
房里灯还亮着，窗上印着一个身影，楚穆晓得师兄还在修炼，他推门而入，道童下去布置准备伺候楚穆洗浴。
楚穆方在凳上坐下，便见叶湑睁开眼，“这架势，师兄修炼不够心静。”
“诗会怎样？”
“什么诗会，就打打闹闹，认识些人，没人作诗。”
“认识了谁？”
“高才士、夏昰。”
“人品几何？”
楚穆为自己倒上一杯茶，听言笑道，“放心，我识人可是比你清楚，日后就专心修炼吧，或者，我看你在十王馆也没法真潜心，不若回大明宫……”
叶湑几个跨步到了楚穆近前，瘫着脸问，“这是不喜欢师兄了？”
楚穆放下杯子，摊开肥嘟嘟的手臂，“之前说我多想，现在是谁？”
叶湑坐下，“我便觉得你不该来这十王馆，最好别出大明宫。出来没几日，心性便变了，日后还有心思修炼吗？”
楚穆跳下凳子，爬上叶湑的腿，他伸手掐了掐叶湑的脸，“有的，只不过会没以前勤快。师兄，那日母亲与我谈话……总之，我俩不同，你安心修炼，日后来帮我可好？”
“她与你谈些什么？”
“只说我是齐王府唯一的世子，也没旁的了。”
深夜，两人躺在床上，只楚穆深睡，叶湑却醒着。他伸手摸了摸师弟鼓起的肚子，面无表情不知想些什么，他收回手撑起身子俯身在楚穆额头上轻轻一吻。
第二日，叶湑离开十王馆回大明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