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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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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书宁道:“白琳,你我相识已有十几年了。在我心里,你一直不曾变过。我知我如今的立场说出这些话来……”
“够了。”白琳打断他,“今日就到此为止吧。白某的志向从未变过,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你入了魔教便是我的仇人。”
朱书宁听着他冷冰冰的话,心一点点寒下去,还是忍不住讥讽道:“既然是仇人,那你今日来我房里说这些话又是为了什么。”
白琳道:“那你在我吃饭的时候偷看我又是为什么。我倒是向来问问你。”
朱书宁没想到他倒打一耙,一时噎得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白琳,我早说过,我们认识了十几年,你在我心里,还是和一样,从不曾变过。我当你是最好的兄弟。纵使你我立场不同,我今日能在这里听你说话,能在这里遇见你,我都是开心的。”
白琳冷哼一声,跳出了窗户。
冷风吹进来,吹灭了本来就奄奄一息的蜡烛。清冷的月光从窗户漏下,朱书宁面无表情地关了窗,一夜无梦。
之后的一段时间白琳没有再次出现。
朱书宁倒是有些失望。
几天后,朱书宁一行人终于到了落英谷。
探子的密报说那逃出罗刹教的女人和她的情郎苏文儒就躲在这里。
果不其然,朱书宁在这里遇见了白琳。
外面冰天雪地,落英谷恍若春日。
苏文儒躺在床上像个死人(其实也差不多快死了),那女子眉峰微蹙,眼泪汪汪地凝视。白琳坐在前面的矮凳上喝酒,悠闲得仿佛在赏花。
朱书宁在门口站住,缓缓开口:“舌灿莲花是我教圣药,那女人也曾是我教的堂主。她盗去了舌灿莲花,大逆不道。我只是奉教主之命干一些家务事而已,望白少侠不要多管闲事。”
白琳放下酒杯,目光薄凉地扫过朱书宁,道:“那我偏偏就是要管了呢?”
朱书宁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摆手,后面十几个带着雕花面具的黑衣人鱼贯而出。
一招一式,一挑一劈,白琳的剑法早已烂熟于心,出神入化。死人的尸体堆在地上。宁静的落英谷仿佛刹那间变成了地狱。
那一波黑衣人翘辫子之后,白琳神色无常。朱书宁正欲摆手喊下一波过来,只听见白琳道:“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杀人。你与我比一场,生死只在你我之间,如何?”
朱书宁微微一笑,抽出剑来。朱书宁使出的剑法已不是当年师傅教过的那一套了。也是,在魔教多年,什么功夫不曾见过。自然是学了更厉害的功夫了。
他早已经脱下粗布麻衣,换上锦衣玉带。早已经忘记了师傅,改投魔教。
还在谈什么不曾变过,真是可笑至极!
这样一想,白琳的剑法更重了些,招招致命。
朱书宁到底还是招架不住,被刺倒在地。黑衣人拿着剑露出防卫的姿势。
白琳的剑还抵在胸口,股股血冒出来。朱书宁轻声叹了一口气,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一局是我输了。念在你我多年情分,就一刀了解了我吧。”
白琳的脸色本来就很不好看,听到他说的话就更加难看了。
朱书宁一下子又想起小时候挑衅白琳的场景了。白琳的表情和现在一样臭,满脸的恼怒。
朱书宁忍不住想笑,于是道:“是我技不如人,又不是故意放水。打赢了我,白少侠应当开心才是。这一脸的深仇大恨又是做给谁看?”
“闭嘴。小心我割烂你的舌头。”
“你若是要割,那就去割吧,命都是你的了。我并不介意。”
此时朱书宁是躺在地上。
白琳站得笔直,手上锋利的剑还在朱书宁的身体里。他本来很是生气的样子,现在眼睛低垂着,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朱书宁眨眨眼睛。觉得脑袋有些空。他睁开眼,还是白琳那张俊俏的脸。白琳的皮肤雪白,更衬得眼眸黑如夜色。表情无喜无悲。
朱书宁感觉到剑在肉里越刺越深。木然得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想,总该是要死了吧……果然是死在白琳的剑下。
这样想,他又不想闭上眼,死死地睁着,好多看一眼。但白琳的脸还是越变越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大冷天的,外面的北风呼呼得吹。
原来没有死啊……
朱书宁想摸摸胸口的伤口,可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他又想起白琳那最后一眼,莫然的,冷静的,仿佛底下那个人如同稻草。能在他手下逃出一条命来,朱书宁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到底是念着师傅的恩情啊……
也许白琳不愿意杀朱书宁是因为师傅。但是朱书宁不愿意杀却单单只是因为白琳这个人。
朱书宁睁开眼,看见的是月光下面目狰狞的罗刹。
是了,这里应该是寺庙。倒是选的好地方,朱书宁入的就是罗刹教。可笑的偶然。
朱书宁低低地笑了几声。只听见身边一个冷淡的声音说:“笑什么。”
朱书宁不再说话。只觉得一种暖意从心底淌来。不管怎么样,白琳现在还是呆在他身边的。至少,他也在白琳心里占了一席之地。
朱书宁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