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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浮光 ...

  •   公元1628年,后金借此机会联合属下起兵反抗林丹汗的残暴统治,于1632年(天聪六年)在昭乌达汇集蒙古各族首领。1634年,多尔衮率部剿灭了林丹汗的残部。从此,漠南蒙古完全被皇太极所控制。

      公元1628年,明天启帝死,崇祯帝上台,绕过宁锦防线,皇太极利用反间计间接害死袁崇焕。

      公元1636年,皇太极改国号为大清,正式称帝。

      君临天下之日,群臣朝拜,威震八方。
      朝鲜、东瀛等国陆续派使臣等祝贺,可见大清威望在邻国眼中不容忽视。
      早朝之时,列位臣工均叩首称臣,唯独一人在迟疑了一下后,迅速跪下,因此没有人会注意到。
      此刻的多尔衮,跪在下面,阴影中犀利的目光仰望着一袭皇袍,坐在龙椅上的皇太极时,忽然可笑的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肆意摆布的木偶。

      从母亲莫名其妙的追随先帝努尔哈赤一同殉葬起,命运就早已有了定数。
      那个受人瞩目的少年英雄一夜之间成了孤儿。
      很久以前,在人们还未明白"爱"这个字眼为何意时,就常在去见母亲阿巴亥时听见屏风后的暖阁里男欢女爱中风花雪月的声音。这时,端茶的侍女会用手势提醒他不语,直至与从内出来的礼亲王代善惊愕对视一秒。
      他的眼睛亮了。

      额娘阿巴亥以婀娜的身段在男人眼中的某个部位显得丰腴而性感,再加上她富有魅惑力的眼神,更让男人们过目不忘。
      她似乎是天赐的尤物般神奇,让男人们失魂,而不似那些清纯美艳的女子,一旦圣眷衰退,便容颜不复,逐渐日显憔悴。上天注定阿巴亥在这一点上无疑是幸运的,她灵动的眼睛会让人着魔,乃至在床第之欢时,对方才会猛地发现在严寒的大漠中,她的衣服繁多却件件轻如薄纱,充满欲望的人儿会顿时忘乎所以地为伊人轻轻地剥下一层又一层,直至耐不住性子时,眼前那两个细软的尤物蠢蠢欲动得使人按耐不住刚刚的伪装,顷刻之间私下虚伪的面具,如饿狼般露出贪婪的面目,狰狞地开始用力扑上,良知滚烫的手用恰好的力度来满足自己,取悦伊人......

      听者定是以为以大福晋自居的阿巴亥无疑是与其夫努尔哈赤进行着再简单不过的床第之欢吧。

      错。

      金戈铁马出身的大汗此刻正南征北战。年岁日益增长的努尔哈赤乃"天命大汗",兼备"天命风流"。宣读"七大恨"后,誓师伐明,并在萨尔浒大败明军后逐渐欲望膨胀已经满足不了"大汗"这个称号了。从此之后,他一发不可收拾的攻打占领辽阳,几经争战,攻占了整个辽西地区,兵峰指向山海关,在天命十年,金可汗国由辽阳迁都到沈阳,正式建都。

      在这段轰轰烈烈的戎马传奇中,又有谁可以看到那可怜的人儿在灯火阑珊处独自徘徊呢?
      夜阑静,问有谁共鸣?

      此刻,当年那个风华正茂的美男子也正在劳累征战的间隙独自徘徊在灯火阑珊处享受着皎洁的圆月------他就是努尔哈赤之子,礼亲王代善。
      那时的代善,虽正值风华正茂之年,却仍旧眉目清秀,眉宇间从来没有一丝愁绪,总是一幅淡然的表情,偶尔春风拂过,闭上眼睛,再睁开,总会恰好地看见礼亲王温润如玉的微笑。甚至如同不识人间烟火般带有让人感到温暖的依靠。
      年轻的代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衣不带水,眉目如画,但若相熟时仔细观望,时则不然。
      他静若处子的淡然里隐藏着一股杀气。
      一股不为人知的杀气。

      在夜阑静时,他时常躲在角落里独凭栏吹箫,箫声断断续续,时而肝肠寸断,时而鸟语花香。
      像是用平日里温润的嗓音静静地诉说着一段凄美的故事。
      诉出青涩,诉出幽怨,诉出哀婉,诉出恬淡。如同唱尽了晓风残月,看淡了生离死别般,爱别离、怨长久、红尘事、人易老。
      箫声在最高潮部分戛然而止。
      让人求不得而放不下。

      其中蕴含的杀气若不是精通音律之人根本无法听出。
      可人们知道,这位温润如玉的公子在战场上毫不手软,屡立战功。他们想象不出,只要提起代善,大家的脑海里还是会浮现出这样一位玉人儿。

      这种空灵的美,使阿巴亥值得脱下那些繁杂的修饰,媚俗的穿着,因为,她生怕惊扰玷污了这位不识人间烟火之人。
      代善温润的眸子也融化了这位少年远嫁,在后宫中深居简出的女子,她的冰逐渐融化成一杯暖意洋洋的茶,或是一份精心烹制的饭。享受着这份温暖,何异于神仙?

      不日,努尔哈赤的一个小福晋代音察向他揭发大福晋阿巴亥与大贝勒代善关系暧昧。且添油加醋般捕风捉影说阿巴亥又有一次给四贝勒皇太极送饭,皇太极受而不食。甚至......大福晋还时常深夜出宫......

      够了!努尔哈赤暴跳如雷,双手握拳敲打案头,案上放着一本打开的「史记」,而拇指指尖正好无意中触碰到"钩弋夫人"四字......

      他即刻派达尔汗虾、额尔德尼、雅逊和蒙喀图四大臣调查此事,结果可想而知。

      此事不仅动摇了代善一向在旁人眼里温润如玉的形象,以及他的嗣子之位,同时以将宫中财务私藏于阿济格家、私赠衣钵给两个将领之妻的罪名剥夺了阿巴亥的大妃称号。

      然而事情没有就此结束。

      因为努尔哈赤是个医盲,在清河温泉疗养的时候痈疽病复发,病情逐渐加重,行至浑河时与阿巴亥会合,一行人在距沈阳40里的叆鸡堡当天未时突然驾崩。

      第二天,四大贝勒宣告遗言:

      大妃殉葬!

      当时在场的多尔衮年龄尚小,就像是在观看一场哑剧一般,母亲柔软的身姿闻讯后忽然倒下、代善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只是看到这一幕时如同过眼云烟般冷漠。
      他虽不知,也不相信宫人们传他们之间的这些事情,可事已至此,一向狂傲的少年没有思考,第一时间跪倒在兄长脚下,任凭如何磕头、哭喊,一向淡然处世的代善经此事后愈发小心谨慎,所以多尔衮越悲伤,他越冷漠,甚至躲得远远的,生怕引火烧身。
      多尔衮得到的,只有那个母亲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一丝轻轻的叹息。

      站在不起眼处的四贝勒皇太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看到多尔衮跪下的身姿至今难以忘记,尤其是低垂的脑袋,由于磕头用力过猛额头上留下了斑斑血迹。
      他把头埋得很低,没有人看见,他一双修长犀利的凤眼,此刻,若是抬起头来,会清冷得让所有人颤栗。

      现场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杀气,这不仅仅是缘于殉葬......

      时至今日,夜深人静之时多尔衮依旧会回想起母亲走的前一个晚上,打扮得是那样特别。
      不同于平日里的花枝招展、浓妆艳抹,也有别于前日里衣着轻薄、细纱繁多,因为那是他不曾见过的一种雍容,举止投足间带着华贵。
      似乎所有事情全是梦境一般不曾发生,母亲眼里有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慈爱,她逐次吻了他们三兄弟的额头,用略带戏谑的语气,问小小的多尔衮,
      "额娘......美么?"

      某一刻,多尔衮失了神。

      额娘,在生命的最后时分终于明白了真爱的含义,也从真爱中感受到了一生前所未有的美丽。
      所谓的天命风流,实质上是莫大的讽刺!
      风流的人,他们所看见的人、扮演过的角色,无疑是彼此间的过客,随着年华的增长只会过眼云烟般淡忘,只有在重逢时强颜欢笑地问一句:"你还好么?"

      阿巴亥,你一生自恃聪明,实际上,没有人真正怜惜你,你真傻,真可怜!
      可是,曾经付诸真心,无论如何,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多尔衮含着眼泪,看着母亲此刻飘忽的眼神,没有把刚刚跪求代善那一幕告诉母亲。
      阿巴亥看着多尔衮心事重重的样子,蹲下身来,用双手捧着他的脸颊,

      "记住,你可以丢失权贵,丢失财富,可以众叛亲离,唯独不可丢失......"

      "吉时已到-------不得迟误!"

      四贝勒忽然出现在眼前。

      最后那句话,母亲终究没有说出口。

      多尔衮从眼前的铜镜中反射的影像知道屏风后有人影晃动,将他的思绪拉回。
      此刻的睿亲王府,正操持着一场重丧,府内上下全是白花花的一片,全部沉浸在浓重的哀痛之中,所有的下人都戴着重孝为丧事忙碌着,有哪个闲人没有戴孝且跑到这里来呢?

      多尔衮一脸复杂的表情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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