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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柏康昱抱了我很久也不松手。她问我为什么没有去开店,然后又说自己根本就不关心原因,她关心我,却讲不出关心的话。“——那你晚上还给我买夜宵吗?”老少女成了大排档的big fan。
      “还是饺子和麻辣猪血?”我拍了拍柏康昱的背。她太好哄。
      “附带你!”
      “我不在菜单内。”
      “你在我的亲友簿上!”柏康昱仰起头,笑容晴过了天气。
      夜宵提前,我跟她一起吃晚饭。柏康昱开了一瓶干白,问我要不要。“不如考虑一下责编的建议,我是认真的。”我认真建议,也希望柏康昱认真。
      “看病吗?”老少女捧着脸,苦恼。“我不想被人可怜。”
      “没有谁会可怜你。”
      “你不会吗?”柏康昱干掉一杯酒站起来,抓着自己的胸。“A罩杯!”掀起自己的刘海儿。“我长抬头纹了!”翻出身份证。“看见没!三十四岁了!啊!对了!还有户口本儿!本儿上写着离异!”老少女丧气的倒满酒:“旻攸,我好失败!”
      “不如看一下你的存折。”我讪笑。她所定义的失败太感性。
      “才不给你看!万一你眼红怎么办!”柏康昱的笑容,蕴了酒气,鬼灵精怪。
      “杀了你,溶尸,取光你的存款,远走高飞。”
      “我好怕呀。”柏康昱怕得很没诚意。“池旻攸,你那么爱钱怎么不杀了闫岑忻,我敢跟你打赌他遗嘱上有你的名字!或者你根本不用杀死他就能有好多钱!他那么爱你!可惜,你不爱钱,爱他——”老少女抿唇,眼泪溢出了眼角。“如果爱是能用钱买到的该多好,闫岑忻肯定会这样想。我也想花钱把自己的爱买回来。”
      “康昱。”酒真的不是好东西,她还是哭了,我手足无措。
      “旻攸,我今天去见边飒的妈妈了。她还跟以前一样高贵,她让我叫她‘阿姨’,我叫不出口,原来跟边飒结婚的时候也没有叫她一声‘妈妈’,她不喜欢我的,现在也一样不喜欢我。她让我不要再见边飒,也不要有复婚的念头,她说那场婚姻根本就是个错误,是因为边飒答应了她会跟我离婚才让我们结婚的,她说边飒是好孩子,承诺过的事都会做到,让我不要纠缠边飒。她给了我一张七位数的支票,说我贪得无厌,明明已经拿过离婚补偿了还想敲诈更多。我解释不了,也插不上嘴,只能听她教训。我不知道边飒只是为了跟我离婚才结婚的,原来他仅仅是想补偿我负担他的那几年,他不爱我,从来就没爱过我,为什么现在又要来招惹我?他是好孩子,那我呢?他让我当恶人。”柏康昱喝光了干白,眼泪比酒精烈。“所以我是恶人。”
      “好了!”我拉过了摇摇欲坠的柏康昱,把她圈在怀里。她是我见过的最胆小的恶人。“都结束了!你自己说的,结束了!”
      “我说了‘结束’,可没人听我的话,你也调侃我——”
      “我不调侃你。”
      “真的?”
      “真的。”
      “那陪我喝酒!”柏康昱挣开怀抱,把冰箱橱柜里的酒都翻了出来。“喝酒!”连杯子都省了,对瓶干。柏康昱透过酒瓶看我,要我表扬她。“我没有在她面前哭!因为我是恶人,恶人是不能哭的——”
      “可是你对我哭了。”女人这种生物太复杂,我处理不了。她们的眼泪和笑容都有太多涵义,无法一一梳理。
      “我只能对你哭啊!只有对着你我才能放心的哭。”柏康昱的眼泪未干,笑容跟随。我是唯一的,不好不坏的“唯一”。“快表扬我!”老少女要求单纯的表扬。我的世界却开始旋转,不单纯。“啊啊!你醉了!”她凑到我眼前,满含童趣的观察我。我只记得她坠到下巴尖儿上的泪水,昏迷。
      那个梦又回来了。那个逼仄的房间。铁皮车的绿漆掉了一块,生锈。母亲躺在床上,白色的裙子泛着黄迹。我叫不醒她。父亲去哪儿了?明明在一起的,明明——他说他不想死。只剩我跟母亲了,只剩下我自己——
      “砰”!我按着太阳穴坐起来,头疼:“什么东西碎了?”是碎了的声音,却没有人应。“柏康昱?”我趁起身走到厨房。
      柏康昱蹲在一地碎玻璃面前,满手血,地上的血混在酒里,渐变的红。“我睡不着,又翻到一瓶酒,打不开。我打不开——”
      我冲进卫生间,翻出干毛巾包住了柏康昱的手。“起来!”
      “起来?”柏康昱反应不过来。
      “去医院!”
      “医院?没关系啊!一会儿就干了!真的,一会儿就干了,都是酒,没关系的……”
      老少女醉了,醉的不是时候。“按住!”我把柏康昱的手放到毛巾上。“按我说的做!”我抱起了她,冲下楼。
      医院急症室。医生训了我一顿,柏康昱差点儿就割破了桡动脉:“——患者情况不太好,得留院观察几天,最好做个全身检查。另外,她有轻微酒精中毒的状况。你去办个住院手续,顺便回家给她收拾点儿生活用品。”
      办理住院手续,打车回家按护士理出的清单收拾东西。柏康昱的手机一直在响 。“喂。”我不耐烦。
      对方迟疑,问道:“是柏康昱的电话,对吗?”
      “对。”
      “你是旻攸?”
      “你是谁?”
      “边飒——”
      我挂断了电话,关机,拎起收拾好的东西去医院。中午,责编到了医院:“严重吗?”
      “打过止痛针还在睡。医生建议做全身检查。正好你来了,我出去抽根烟。”
      “嗯,那个!”责编叫住了我,犹豫。“老师她——她不是自杀吧?”
      “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我几乎笑了。
      “不是自杀就好。”责编长出了一口气。“最近这段时间老师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让她看一下精神科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样。”
      “她只是喝酒喝多了不小心划破了手。”我只解释表面。深层的原因是柏康昱个人的事。
      住院部外的花园小的可怜,停车场占领了绿地,我缩在一棵榕树下抽烟。手机响了,边飒的号码。“她在哪儿?”边飒开门见山,罕有的鲁莽。
      “你想知道?”我的嘲讽,溢出了语气。
      “不通过你我也能知道,可我不想做多余的事。旻攸,告诉我柏康昱在哪儿,这样对你我最好——”
      “那柏康昱呢?”
      “我知道我母亲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也是下定决心才决定跟柏康昱复婚的——”
      “你的决心不能决定柏康昱的人生,她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顾的小女孩儿了,你在折磨她。”
      “是不是折磨由柏康昱说了算。”
      柏康昱不会说,躺在病床上的她可以证明一切,失败只是其一。我把医院地址短给了边飒,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效率。“有烟吗?”我问他,把空盒扔进了垃圾桶。
      “她怎么了?”边飒把他的烟抛给了我。
      “出了点儿小事故。”我点燃了冰蓝万宝路,未习惯淡烟草。
      柏康昱从小事故中醒来,花了一些时间才认清了眼前人。“我想跟他单独谈。”她这样说。我领会精神,把责编带出了病房。
      “那谁啊?”责编直往门缝瞅。
      “你可以直接问柏康昱。”我撑着下巴,摸到了胡茬。夏天快过完了吧?满眼盛绿。“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行的话,我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再来替你。”
      “行,您去吧!”
      凉水浇下来的时候,我才真正的冷静。柏康昱的血在掌纹间干涸了,映衬生命的线,迷信会不会好一点儿?人死了变成鬼似乎就没那么空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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