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夜琉泠

5、第 5 章

　　第七章
　　傍晚，莫沫来接白流苏和颖青。她们三个有说有笑的往车站走去。颖青说要喝可乐，莫沫便和她一起去便利店，白流苏在车站等。
　　“白流苏。”一辆时髦的摩托车停在她面前。定睛一看，原来是许夏毅。
　　“有事吗？”
　　许夏毅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飘带，笑着说：“白色的流苏飘带，我记住了。”说完扬长而去。
　　白流苏这才想起自己最心爱的飘带已落入他人之手。
　　“好可惜啊！”她懊恼的想。

　　许夏毅一路上紧握着手里的流苏飘带，心中难掩喜悦之情。
　　然而，当他停放好摩托往家走的时候却看到了令他厌烦的画面。
　　一个四十多岁的穿吊带红裙的女人与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在别墅门前拥吻告别。许夏毅佯装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在临近门时女人叫住了他。“夏毅。你很没礼貌啊！快叫叔叔。”
　　许夏毅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对男人礼貌的叫了声：“叔叔。”
　　男人拧了下眉，没回答他。
　　女人随即抱住了男人，亲密地说：“亲爱的，明天来接我吧！”

　　“许夏毅，你给我出来。我有话给你说。”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许夏毅将自己锁在房里不肯出来。
　　“阿姨。哥他心情不好。你别烦他好不好？”许夏毅同父异母的妹妹夏至出面替他解围。
　　“你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中厅传来女人气恼的叫骂声。
　　“我没资格？这里是我家好不好？爸爸他只是出国而不是失踪了。”夏至也提高了分贝，“况且，你明天就跟那个恶心的男人走了，还鬼叫什么？”
　　听她这么说女人的脸都气绿了，她蹬蹬跑到二楼去敲许夏毅的门。
　　“许夏毅，你给我出来。如果你再不出来，明天我就真不带你走了。”女人的声音更尖利了。
　　许夏毅很想开门。但却始终未动。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贪慕虚荣的母亲。在他的内心是很爱母亲的。他很希望能像其他孩子们那样吃母亲亲手做的爱心大餐，跟母亲诉说自己的心里话。可是，从他懂事以来，母亲便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去应酬父亲以外的男人。他无奈，慢慢开始厌恶这种生活。
　　母亲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缩在被子里不住的啜泣起来。消弭了白天里所有的优雅、冷酷，他现在只是需要人安慰的孩子……

　　清晨。
　　又一个周末，天空蔚蓝一片。
　　一大早，许夏毅就被嘈杂的搬运物品的声音吵醒了。
　　“许毅美，走吧！”是那个男人，那个恶心的、母亲让他叫叔叔的男人。他在唤母亲的名字。
　　“稍等一下。人家打扮一下嘛！”母亲嗲的发麻的声音并非来自她自己的房间而是来自他的门前。
　　门缝里有纸片塞进来的声音。
　　“夏毅，我想了一晚上。你还是留下来吧！我知道，我是个自私的人，肯定照顾不好你。你放心。夏剑行会照顾好你的。妈妈走了，我亲爱的儿子。”母亲的声音低沉着。
　　夏至从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出来，看见阿姨在用手巾擦拭眼泪，一股悲伤的感情油然而生。她小跑几步一把抱住阿姨说：“阿姨，你要幸福啊！”
　　夏毅母亲佯装厌恶的拨拉她，还说着：“小家伙，走开啦！你弄坏我的衣服了。”
　　“哦。”夏至松手。
　　夏毅母亲却张开怀抱抱了她一把。“夏毅就交给你了哦！”
　　“好。”夏至点头。
　　许夏毅听到母亲下楼时高跟鞋撞击楼梯所发出的声音，他反弹的从床上跳起来趴在窗户边偷看。他看到母亲在男人的搀搂下坐进车里。临上车时她还在向二楼夏毅的房间张望。希冀可以再看一眼她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儿子。
　　“妈。”许夏毅躲在窗帘后面小声唤了一句。等他再向外看时，轿车早已不见踪影了。
　　他失落的蹲坐在墙角。
　　“咯噔”钥匙开门的声音。夏至走了进来，手中拿着母亲给他的信。
　　“阿姨已经走了，这是她给你的。”夏至递上信封，“我知道，你其实心里很难过。”
　　谁知许夏毅却一把夺过信封三下两下死成粉碎，怒吼：“你胡说什么？”
　　夏至好像并不介意，她摇摇头说：“何必呢？你不喜欢，我走就是了。”
　　夏毅不理她。
　　“我走了哦！”夏至又重复了一句。
　　夏毅依然不理睬她。
　　“对了！阿姨的新地址我贴在中厅了。”夏至说完“嘭”的一声带上了门。屋里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夏毅望着自己撕碎的信，泪水又一次崩溃……

　　没多久，夏至又一次跑了上来。“嘭嘭嘭”她焦急的敲门。“哥……哥……”夏至大喊。
　　“干什么？”夏毅不耐烦地问。
　　“你同学找你。她说她叫林颖青，好像有很着急的事呢！”夏至回头。
　　许夏毅听到“林颖青”三个字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白流苏”。他迅速套上了衣服跑下楼。他刚露面，颖青便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问：“姐姐不见了。姥姥很着急，我该怎么办？”
　　许夏毅的脑袋“嗡”的一下。“怎么回事？”
　　“昨天你见过姐姐之后她就不见了。”
　　“那……那我陪你去找找吧！”许夏毅唯一的思考就只有这样了。
　　颖青虽然很失望，但也只好这样。
　　他们正要出发，夏至却跟了出来。“哥，你去哪儿？”
　　“白流苏失踪了，我陪颖青去找找看。”
　　“白流苏？”夏至猛一听这个名字，一阵晕眩，眼中闪过一些细碎的片段。粉色的莲花宝座上端坐着一个白嫩如瓷的小女孩、面前白衣素裹的女子…以及几个男人强行将一个少女带进车里的镜头。只是，她刚看到车牌号时一切都被阻隔了。
　　“小至，你怎么了？”许夏毅觉出她不对劲，扶着她急切地问。
　　夏至稳了稳神才缓缓开口：“我跟你们去，我知道她被人带走了。只是我看不清车牌号码……”
　　“你说你知道我姐姐的下落？”颖青惊喜地盯着她。
　　“嗯。”
　　“那你快跟我回去见姥姥啊！”

　　白流苏的确被人带走了。
　　依山傍水的何氏别墅里，一切保有欧式风格的雍容和典雅。
　　一间简陋的仓库里，当阳光透过窗子投射进来时，刺痛了白流苏的双眼。她费力地睁开眼，清醒过来后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固定在一个测试仪上，并且浑身疲乏像被人抽掉了骨头、放了血般虚弱。
　　不多时，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男人走了进来。是那双傲慢的眼睛。白流苏下意识的感觉到他就是何氏总裁——何尚。他在白流苏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聪明的女孩儿，你一定猜出我是谁了吧！”老男人微笑着问。那笑容像冬天里屋檐下结的冰柱般尖刻。
　　白流苏点头：“是的。可我不明白你找我来做什么？”
　　“做什么？你该明白的。”何尚眯起眼睛神秘地说，“我要杀了你。”
　　白流苏没问为什么，她知道原因。
　　“你跟何必是什么关系？”
　　“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你还是快动手吧！用你当年对付她的方法。”
　　“你……”何尚愤怒地摔掉了茶杯，“最好不要激怒我。”
　　“有什么分别吗？”白流苏反问。
　　“什么？”
　　白流苏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她真像她啊！那飘逸的长发、胜雪的肌肤、还有闭上眼睛漠视他的表情。何尚陷入了迷乱中……他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
　　忽然，他发了疯地吼叫，双手死死一握。
　　白流苏的脸上现出极端痛苦的表情，她感到有一双大手正掐握着自己的喉咙，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侵入她。
　　她以为自己将这样死去……

　　第八章
　　“嘭……”
　　一声巨响！
　　门被人愤怒的撞开。
　　空气中仿佛结了冰。

　　何必第一个冲进来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的对着何尚的后背猛然一击。
　　何尚不及防，踉跄退后。
　　何必快步走上前解下白流苏身上的束缚。白流苏薄如蝉翼的柔弱身子滑落在他怀里。她只含糊了一声“公子”便昏了过去。
　　何尚看清来人正是自己一手培植的何必怒火中烧。他严厉地呵斥：“你想造反吗？竟敢对长辈出手？”
　　“对不起，伯父。她对我很重要。”何必的语气虽然谦卑但行动却大胆。他把白流苏交给赶来接应的司机老夏，吩咐说：“送她回家。”
　　老夏接过白流苏沉重的点头。
　　何必留下来对付伯父派出的打手。
　　何尚坐回沙发上静观何必与打手的打斗，他想看看何必的能力究竟有多少！
　　何必双手交叉幻化出光剑，挥砍出去。所到之处黑如焦碳。大家知道公子这回真的生气了，谁也不敢妄加阻拦。于是，老夏顺利的将白流苏带出了何氏别墅。
　　道路边停着一辆豪华的房车，老夏把白流苏抱进车里。
　　“这是……”白流苏的身体得到了放松，渐渐的苏醒过来。
　　“白小姐。我是公子的司机，是公子让我送你回家的。”老夏恭敬地回答。
　　“何必？他呢？”白流苏脱口而出，“他伯父不会为难他吧？”
　　“放心吧，小姐。老爷他现在还离不开公子，公子不会有事的。”
　　老夏说完发动车子开走了。
　　“小姐，如果你还能撑住的话就做好准备，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好。”白流苏坐直了，严阵以待。心中仍有隐隐的不安。

　　正如老夏所说，何必对于何尚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会轻易毁掉他一手培植起来的人才，何况他根本缺不了这个臂膀。何必被他制服后只是被软禁了起来。
　　“爸……”夏至看到送白流苏回来的老夏惊喜的扑了上去。
　　“小至。”老夏没想到会在白府碰上自己的一对儿女，他尴尬地唤了一声。
　　“姐姐，你可回来了。你知道吗？你会被救全是小至的功劳，她……”颖青一见到白流苏平安归来就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
　　“好了。颖青，送晓苏回房间休息。”姥姥从屋里走出来阻止颖青说下去。莫沫连忙过来帮忙扶人。
　　待她们进屋姥姥才郑重的向老夏鞠了一躬。“感谢你送晓苏回来，也请替我谢谢公子的帮忙。你们父女重逢应当好好庆祝，可惜寒舍发生了这种事，所以……”
　　许夏毅听出老人家有逐客之一，不等她说完便答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请白同学好好休息吧！以后若有需要，敬请您说话。”
　　夏至和老夏也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一家三口便离开了。
　　姥姥检查了一下白流苏的伤，发现仅仅只是脖子上有掐痕，内力被封住过并没有耗损什么，心总算放了下来。她让莫沫去做一些营养餐食，又让颖青对伤口进行适当的处理。
　　“姥姥，我让你担心了。”白流苏抱歉地说。姥姥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你放心吧，姥姥不会让你白白受苦的。”
　　“不要。姥姥。”白流苏明白姥姥的意思，她焦急的从床上坐起来，吓了颖青一跳。
　　“你干什么啊？”颖青手里的药被泼翻了，洒了她一身。
　　白流苏顾不得管她，一步上前拦住姥姥：“不要去，我没事的。姥姥，如果你去天下会大乱的。我……真的没事的。”
　　姥姥一把抱住她，泪水夺眶而出。
　　“傻孩子啊！你为什么要和你娘一样啊！”
　　“姥姥，你别说了。”
　　二人相拥而泣。颖青一脸茫然的看着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流苏恢复很快，星期一她就像平常一样去上课了。她早已从颖青嘴里听说了许夏毅一家的帮助。她决定要去道谢。
　　“叮咚”门铃被按响。
　　夏至穿着淡绿色的泡泡纱连衣裙从二楼跑下来开门。
　　“是你？”夏至看到白流苏出现在面前，惊喜万分！
　　“夏伯伯在么？我想当面向他道谢。还有…还有…许夏毅…同学。”
　　“你先进来吧！哥出去办事了。”夏至挽住她的胳膊亲密地说，“进来陪陪我吧，白姐姐。”
　　“你一个人？夏伯伯不在么？”
　　“嗯！你坐吧。我去给你拿饮料。”夏至把白流苏让到沙发边上，按她坐下，然后转身去开冰箱的门为她拿饮料，“爸去接公子了。”
　　“公子？他……他还好吗？”白流苏问。
　　“爸说，公子打电话来叫他去接。估计是被老爷解禁了吧！”夏至把一听可乐递给白流苏，“你放心啦！”
　　“嗯！”白流苏接过可乐，低头将它打开。忽然，她猛的抬起头，问夏至：“听说是你告诉姥姥我被人抓走了。”
　　“是啊！”夏至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夏至尖叫起来，“我……我……”
　　“有什么不可以说吗？小至，你不是一般人吧？”白流苏试探地问。
　　夏至游移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终于，一阵沉默之后，她开了口。
　　“其实，我是……”

　　白府。
　　姥姥在会客厅里会见了何必。
　　“您好，我是何必。”何必先入为主。
　　“公子请坐。”姥姥伸手指着对面的沙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何必一鞠躬，坐了下来。
　　莫沫端上一壶茶，斟满两盅，又退了出去。
　　姥姥端起一杯茶摆到何必面前：“公子，请用。”
　　“谢谢。”何必端起茶品了一口。
　　姥姥也品了一口，道：“公子，请说明来意吧！”
　　“我想保护白姑娘。”
　　“保护晓苏？”
　　“不瞒您说我虽然救下了白姑娘，但我的伯父并没有放弃伤害她。界末有很多法术高强的人……而且据我所知，白姑娘所谓的舅舅其实就是魔君对吗？姥姥放心让白姑娘沦入，魔道吗？”何必倒是不客气。
　　姥姥冷笑一声，道：“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不过，你说的话很有道理。好。我不再反对你们来往。只是，你要答应我，不要让晓苏再受到伤害。”
　　“谢谢您。”何必恭敬的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
　　“好。”

　　何必走后，莫沫进来收拾茶具。
　　“莫沫，你是不是觉得姥姥很势利？”姥姥忽然问。
　　莫沫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莫沫不知道。”
　　姥姥温柔的摸摸她的脑袋疲倦的笑了，说：“傻孩子，你不会懂的。姥姥保护不了你们多久了。那就换人来保护你们吧！”
　　“莫沫不懂。但姥姥总是疼爱我们的。”莫沫甜甜的笑。
　　“好孩子。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啊！”

　　许夏毅站在家门外正准备开门，房门却自动开了。
　　夏至将白流苏送了出来。
　　“你……”白流苏差一点和许夏毅撞了个满怀。她红着脸欠了身，说了声：“谢谢你，再见。”就快步走了出去。
　　许夏毅还陶醉在白流苏双颊染了红云的娇羞模样中，却听到刹车的声音和父亲同白流苏打招呼的声音，还有他的声音。
　　“上车吧！”何必温柔但坚定的话语让白流苏无法拒绝。
　　“好。”白流苏下意识答应。
　　临上车前，她又看到了他褐色的眼瞳，充满了凄美的无助、朦胧的白雾，她的心头一惊，掠过一丝丝心痛。
　　“你是来见老夏的吧！”何必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
　　“嗯。”白流苏若有所思地回答。
　　老夏坐在前排“呵呵”的笑着说：“白小姐一定是来问公子的！”
　　何必心头涌上一股感动的暖流，抓住她的手更紧了。“是吗？”
　　“哦！”白流苏任他温柔的直视自己，心里却在想着那双褐色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