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夜琉泠

4、第 4 章

　　第五章
　　人员到齐，天籁学社便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演出的设备。
　　颖青找来了宿有天籁之音的学院电台播音员闵晓惜。

　　演出时间越来越近，大家都紧张的不行。导演兼社长黎伟平为缓解大家的紧张气氛而搞了一次大会餐。
　　白流苏端了一杯橙汁坐在角落里，可欣走过来陪她。
　　“你知道吗？你真的料事如神。我现在演的是昭君。”可欣钦佩的看着白流苏。
　　白流苏淡淡一笑，说：“祝贺你。”
　　这时，一曲终了。颖青拉着浑身是汗的晓惜从舞场上退下来。
　　“姐姐，这位是闵晓惜。学院电台播音员。”颖青把晓惜介绍给白流苏。
　　闵晓惜迅速打量一下白流苏，伸出手客气地说：“你好。一年三班闵晓惜。排练时由于有事而未能见面。真是不好意思。”
　　“你好。久仰大名。”白流苏与她握手。
　　“我才是久仰大名呢！你的剧本写的太精彩了。”
　　白流苏莞尔一笑。
　　“咦？你们怎么在这儿？”秦俊奇拉着许夏毅过来凑热闹。
　　颖青见许夏毅出现，热情的走上去交谈。“喂！帅哥。我们去跳舞吧！”
　　“对不起，我不会。你跟俊奇去跳吧！”许夏毅礼貌地婉拒。
　　颖青无趣的噘了一下嘴，拉着俊奇往舞池走。闵晓惜喝了一杯香槟，也往舞池去。
　　座位上只剩下了白流苏、可欣和许夏毅三个人。
　　“你是演王昭君吧？你的表现很不错。”
　　“是吗？谢谢。”
　　“你的演技也很不错啊！我看了《王昭君》的排练。”
　　“我还很不成熟。听说你获得过少年影视奖，很想看看你的演技。可惜你们的排练总是很隐秘的。
　　许夏毅不置可否的一笑。
　　白流苏听着二人的攀谈，若无其事的喝着饮料。
　　舞池中舒缓的音乐渐渐响起，一对对男女翩翩起舞。舞池里昏黄的光晕勾画出令人陶醉的场景。可欣被一个男生请走了。
　　白流苏认真的看着，一双手伸到她面前。
　　“小姐，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褐色的眼瞳有流光闪烁。
　　“对不起，我不会。”
　　“没关系，我教你。”许夏毅大胆的拉住白流苏的手，要带她去跳舞。
　　白流苏厌烦的将手抽出来。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白流苏的声音冷冷的。
　　“你在报复我？”
　　白流苏轻蔑一笑，说：“是吗？我不觉得。许大少爷的事情好像与我无关。”
　　“白小姐。”何必本来是陪朋友来玩的却意外见到了白流苏。他踌躇着，不知是否该上前打招呼。但一看到她和其他男生纠缠在一起，他便毫不犹豫的走过去。
　　“公子好。”白流苏压抑下自己的惊讶，恭敬的示意。
　　许夏毅对突然闯入的陌生者充满敌意。
　　“我朋友在那边，过去打个招呼吧！”何必连正眼都没瞧许夏毅，目不斜视的望着白流苏。
　　白流苏点头。
　　何必牵住她的手往那边去。他的手紧扣着白流苏的手，眼光中充满了温柔。他的这一举动似乎昭示了他的所有权。
　　褐色眼瞳充满异样的火光，像要烧化眼前的一切。
　　天籁学社所有的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忘记了跳舞。
　　颖青看着众人惊恐的怪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她骄傲的炫耀：“看到了吧？我姐姐是公子的朋友。”
　　许夏毅听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界末的公子？”秦俊奇惊讶的立在当场，“怎么会？”

　　高中部二年一班的白流苏与界末公子相识的消息一时间充斥了整个金英学院。他们在私底下纷纷议论着。
　　“看他们那个亲密的样子，一定有问题。”一个女生暧昧地说。
　　“是啊！一向有冷美人之称的白流苏居然是公子的女人。”
　　“就是。别看她平常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原来在钓更大的金龟婿，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三个女生一边开车锁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忽然其中一个女生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
　　“夏毅。”女生惊呼。
　　其他女生也闭了嘴。
　　许夏毅轻捧那个女生的脸蛋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笑道：“是我吓到你了吗？”说完推着自己的摩托跨上，扬长而去。
　　女生陶醉的看着他离去，直到同伴拍了她一下，她才兴奋的尖叫：“啊！他吻我了！夏毅吻我了！天那！”
　　其他两个女生的同她拥抱在一起。

　　学校谣言四起令白流苏很困惑。她每走到一个地方都会听到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她不能去问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因为只要一走近，他们就会露出恭敬而畏惧的表情，这让她很不舒服。
　　午后的阳光倾泻在繁簇的花圃上。
　　白流苏孤独的坐在长凳上，手中捧着一本《三毛》在看。
　　许夏毅遍寻白流苏不见，终于在花园里看到了他盼望已久的身影。他迅速走上前在白流苏身边坐下。
　　“一个人？”他问。
　　不知为何，白流苏一见到他心神就有点混乱。她起身要走。
　　“你就如此讨厌我吗？还是急着去找你的公子？”许夏毅讽刺她。
　　白流苏不答话，依然故我的朝前走。
　　“原来你和其他女生一样？还以为你有多特别呢！”
　　“没错。”白流苏干脆的回答，她不想理他，只想快点离去。
　　“所以请你不要惹我。”白流苏又加了一句。
　　“是吗？那么，我们如何进行下去呢？”“如果是这样又何必要我加入呢？”
　　“……”
　　“你必须放下你的成见。否则，我们如何演下去？”
　　撂下这句话，许夏毅便转身离开。
　　白流苏不解的看着他，仿佛他的出现只是为了刺激一下她，考验一下她的耐性。
　　许夏毅走后，白流苏仔细考虑了一下他最后的那句话。的确，找他来演戏的人是自己，如果对他有成见的话戏永远也拍不好。而且，由于自己的偏见致使最后一幕总也无法投入，她有些怀疑自己的固执了。
　　“是的。不该这样。我一定要放下偏见。”

　　周末，白流苏正式邀请许夏毅来家里吃饭作为平息二人之间干戈的方式。莫沫今天没去上课一早陪着白流苏到超市采购。颖青则在家里布置。
　　大约上午10点钟，白府的门铃被按响了。
　　许夏毅的到来就属她最兴奋了。
　　颖青欢呼雀跃地去开门。“一定是夏毅到了。”
　　莫沫不屑地撇撇嘴。
　　姥姥的态度不很明朗。
　　颖青将许夏毅请进门。窄小的庭院里，盛大的樱花树占据了大半个庭院。白流苏穿着粉色公主裙站在樱花树下。青丝如瀑飘散，只在发上挽了一条流苏飘带。微风习过，吹落几瓣樱花，轻盈的落在她身上。
　　许夏毅一时间看呆了。
　　“欢迎你来。”白流苏笑着伸出手，“从今天起，我们和解吧！”
　　“谢谢。”许夏毅礼貌地回应，却始终未去握白流苏伸出的手。
　　白流苏倒不以为忤，依旧笑着迎他进屋。
　　“姥姥你好。冒昧上门，打扰了。”许夏毅优雅地鞠躬，那种高贵的气质、优美的动作似乎在说明他出身于教养良好的礼仪之家。
　　姥姥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小伙子，她热情地回应：“好，好。入座吧！”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莫沫几乎将自己可一想到的都做出来了。虽然她很不满意许夏毅的傲慢态度，但既然是白姐姐的拜托，她还是竭尽所能了。
　　酒席间，虽然她不断的找许夏毅的麻烦。但他都宽宏大量的不跟她计较。他静静地吃饭，丝毫不发出牙齿撕磨的声音。俨然一副贵族公子的姿态。似乎一点也不比何必逊色。
　　白流苏开始怀疑那个倨傲不羁的许夏毅和面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生会是一个人吗？还是自己先入为主的主观思想所致？
　　不管怎样，她开始对这个迷雾般的男生有了良好的印象。
　　第六章
　　自从那顿“和解饭”后，许夏毅和白流苏的关系有所好转，而话剧也因为他们的配合进度很快顺利。
　　6月16日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白蛇传新编》在剧组的精心培育下终于过关斩将冲进了各大学院举行的文化交流会的汇演名单里。
　　宽敞的万人礼堂里挤满了人。观众们因为看了太多的话剧，眼睛酸痛，都有了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哎呀！这样子下去就没人会看我们的节目了。”黎伟平偷向观众席扫了一遍。
　　此话一出，全体剧组成员都失去了原先的热情。
　　“这样下去不行。”独白闵晓惜也为剧组捏了一把汗，她张惶四顾。忽然，她的目光盯上了放在桌上的剧本。“有了。”她的眼前一亮。
　　她一把夺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对调音师做了一个起乐的手势，自己径自走到台幕后。
　　哀婉的音乐款款响起。
　　“话说千年蛇妖白素贞与姐妹小青为救丈夫许仙下山与金山寺法海和尚大打出手。水漫金山寺淹死无数钱塘县百姓，许仙趁乱逃了出来，赶往与白素贞的定情之处——断桥。
　　白素贞因使用妖法动了胎气而退了下来。她自知无法救出许仙，于是与小青赶往断桥。她坚信只要许仙还有一口气一定会来断桥与她相会，所以她一直苦等许仙前来。”
　　独白闵晓惜甜美优雅的声音自黑幕后传来，她一步一步自黑幕后走出来。
　　“断桥上小青要杀许仙这个负心汉而被白素贞拦下。许仙信誓旦旦。”晓惜已走到舞台中央，“断桥上一幕想必大家都还记得。我们的故事便是叙述后来的故事。请尽情欣赏由金英学院天籁学社为大家带来的《白蛇传新编》——《情灭》。”
　　闵晓惜念完独白将观众带入无限的好奇中便悄悄下场。
　　晓惜刚到后台，颖青就第一个冲上抱住了她。
　　“太棒了。晓惜念的太好了。”
　　“好啦！换你们上场了。你还在这儿激动。”晓惜推推她责怪地说。
　　颖青不以为然的说：“安啦！先是姐姐和许仙的戏。”说完她嘲扮演许仙的许夏毅望了一眼，心里甜滋滋的。
　　晓惜可不理她，只嘲神态紧张的白流苏递去一个鼓励的微笑。
　　白流苏故作镇定的一笑。
　　“该上场了。”许仙不由分说的牵过她的手拉她上场。

　　帷幕缓缓拉开。
　　（舞台背景摆着一个白色大屏风。上面轻描了几笔墨竹。整个气氛诡秘且压抑。当中设了一个古式木桌，上面摆满了酒菜。）
　　白流苏被他牵着上场难免有些不适应，神情僵硬的抬眼看他，感到莫名其妙、不知所措。然而，在观众眼中却成了她为塑造人物而表演出来的。
　　许仙将她安置在椅子上，自己坐到她对过。举起酒，她也随他举起酒杯。
　　许：娘子。我敬你，感谢你对我的情谊。
　　白流苏被他一声“娘子”拉回到舞台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已在场中了。她慌忙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很快入戏。
　　白：不。相公，应该是我敬你才对。
　　许：是。那我们对饮一杯。（许仙尽力敷衍，只希望她饮酒。）
　　（她嫣然一笑，饮尽杯中酒。才发现许仙并未饮，奇怪的看他。）
　　白：你为何不饮？
　　（话未说完心头一阵钻痛。）
　　白：你……
　　白流苏似乎想到了什么，脑子一片混乱，她本是为了演戏故作疼痛，此刻却真的痛苦难当。她哽咽着无法做声。
　　（许仙见她如此，仰天长笑。）
　　许：哈哈！是否钻心疼痛呢？娘子？
　　白：你为何……
　　许：我为何？水漫金山，你与和尚残害无数生灵，害我也被阴司簿上记了过。上天要惩罚你们，你就带我躲到这山林里，我每日过着群妖嘲笑、群仙诅咒的日子。纵使世人可怜我，给我一个痴心的好名，可那不过是担一个虚名而已。
　　（白素贞惊诧的望着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不敢相信这话真是他说的。）
　　白：我以为你不介意。
　　（许仙大笑）
　　许：不介意？错。我介意。你们姐妹来到人间游玩，不想碰到了我这个傻书生。你们兴意大发，勾引我？将我玩弄与鼓掌之间。当我不知道？
　　颖青在台下专注的欣赏许仙的表演，不时的发出惊呼，完全忘记了上场。
　　“你不准备吗？马上到你上场了。”扮演法海的俊奇提醒她。
　　“小青，到你上场了。”柯兰大喊。
　　“哦。”颖青应声提剑到后台边上去等待。
　　台上，许仙还在慷慨激昂。
　　许：你们出资帮我开药铺却利用法术代我救人。我是个男人，我不需要靠女人生活。百姓们夸奖我是在世华佗，只有我心里明白，那不过是你们姐妹的法术高明而已。
　　白：相公。（她不愿再听下去，痛苦的闭上眼睛。）
　　许：你们知不知道当一个男人感到自己的名号与能力并不相符时，他的压力该有多大？你们让我活的像个傀儡。我恨你们！
　　（这时，小青提剑上场，她一剑刺穿许仙的胸膛。许仙痛苦的回头。）
　　青：我杀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白：青儿。
　　（白素贞回过神来出言阻止，却已晚了一步。小青利索的抽出剑，许仙的血喷出，溅在白素贞素白的衣裙上。许仙摇摇欲坠，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抚摩白素贞的脸。白素贞一步上前接住了他。）
　　白：相公。
　　（许仙摸到了白素贞的脸。转而扯下了她头上的白色流苏飘带。）
　　这时法海上场。他看到这一幕，疯狂的笑。
　　法：哈哈！白蛇。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吗？一点也不精彩啊！
　　（小青举剑直指他，警戒着。）
　　（白素贞无视他的存在，只是柔情满满的扶着许仙的头。）
　　（许仙虚弱的开口。）
　　许：我…我是个…凡人。不能陪…陪你到海枯石烂。我…死了。你便可以……可以走你自己的路了。
　　（白素贞搂紧他哭。）
　　白：相公。
　　（许仙奋力抬头对小青一笑。）
　　许：小青，谢谢你。
　　（许仙咽下最后一口气，幸福的闭上眼睛。）
　　（小青慌了神，手中的剑猛然滑落。）
　　青：我，我做了什么？
　　（白素贞深情的望了许仙最后一眼，起身面对法海。）
　　白：法海。这就是我的爱情。无论它圆满与否，我都经历了。可你呢？你爱我却不敢承认。我一个千年蛇妖就这么让你难以成仙吗？那么好吧！你收了我吧！
　　（法海愣了，犹豫片刻。最后依然抬起了金钵。）
　　（白素贞平静的站在原地。）
　　青：姐姐不要。
　　（小青扑上前挡住白素贞，却被法海的金杖击中。）
　　（白素贞大惊失色的抱紧她。）
　　白：小青。
　　青：姐姐不要。你…你还有孩子。
　　（小青说完这句话也闭上了眼睛。眼见两位至亲之人故去的白素贞万念俱灰，她对法海的举动不予反抗。忽然，后房中传来小孩儿的叫声。）
　　白：孩子。
　　（白素贞重又回复斗志，她拾起地上的剑与法海对峙。）
　　（“轰隆隆”天雷震动。法海痛苦的抱住头，发疯狂喊。）
　　法：啊……
　　白：爱人之情、手足之情、母爱之情。法海你应了当日三情之誓。我不杀你，因为……我可怜你。
　　（说完，白素贞飞身离去，留下怔忡的法海。）
　　大幕缓缓闭住。台下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
　　白流苏被维亚提着来到二楼。工作人员立即放下她。摄影师拍拍她的肩膀说：“演的真棒！”
　　白流苏笑笑，往楼下走。
　　舞台上的颖青一见帷幕拉上，立刻跳起来跑到夏毅身边拍他：“喂。可以起来了。”
　　许夏毅翻一个身站起来，动作优雅。
　　颖清又跑过去拉秦俊奇一把说：“俊奇哥，庆祝一下吧！”
　　三个人一起往后台走，碰上了等在台下的白流苏。
　　柯兰早准备好了四瓶矿泉水在等他们了。见他们下场，走上前去，说：“很感谢你们，演出很成功呢！”
　　“没什么。”秦俊奇笑笑。
　　“好了，去换装吧！”
　　他们正准备换装谢幕，没想到台下观众依然热情饱满的大叫“白流苏”、“白娘子”。
　　“看来。苏苏可真受观众喜爱啊！”柯兰推了推白流苏。
　　不得已，白流苏只好再次现身舞台。
　　她的双眼扫着底下的观众，对住了一双眼睛，霸气、傲慢！她下意识的昂起头，直视过去。
　　何尚一怔。那个女孩儿怎么可以怒视他，真是不可原谅！
　　“伯父。”他身边的何必看出他的怒火，担忧地喊了一声。
　　何尚回头看他。
　　“你认识她对吗？”
　　何必犹豫地点头。
　　“你忘了我的话了？”何尚怒极起身，转身离去。
　　不远处的秦业绩看到他生气的样子，怪异的一笑。
　　何必恋恋不舍的回望了台上的白流苏一眼，无语。
　　她看懂了他的警示，却依旧灿烂的笑着，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