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苏》夜琉泠

3、第 3 章

　　第三章
　　白流苏扶着颖青在街上盲目的游荡。她不敢回家，既怕姥姥责问又怕姥姥担心。她只能寻觅一处隐蔽之地自己为颖青疗伤。
　　“姐姐，我……我们这是去哪儿？”颖青虚弱地开口，“我……我好难受。”
　　“小青你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白流苏边安慰边在心里盘算，“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我马上为你疗伤。”
　　虽然她的话语极尽温柔，颖青依然因为害怕而大哭了起来：“我，我害怕。我好害怕。姐姐，我们回家吧！我想找姥姥。”
　　“不行。”白流苏严厉地拒绝。
　　颖青被她的严肃表情一吓哭的凶了，她大喊大叫：“可……可我害怕啊！呜……呜……我快要死了。”
　　白流苏知道这一次颖青真的吓坏了。“毕竟是个孩子。”她将颖青扶到公园湖边的草地上，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拥抱着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温柔的说：“青儿乖。有姐姐在，没事的。相信我。”
　　颖青紧紧搂住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白流苏就是如此安慰差一点被捕蛇者抓去的颖青的。
　　小青蛇被捕蛇叉夹的死死的，一动不动。它以为这一次自己肯定死定了，三百年的道行就因一招不慎而毁于一旦了。它想到这里不禁悲从中来。
　　这时一个白衣少女从林雾中走来，踏地无声，一双赤足上带着两个银镯子各缀了一个银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它还未看清楚她却已来到它面前。
　　“上天有好生之德，先生可否放它一条性命。”少女朱唇启动，优美的声音宛如天籁。
　　捕蛇者显然很有难色，他看了看姑娘又看了看蛇，最后生硬地说：“不行。”
　　少女解下臂上的金镯递给他：“若是家中生计有困难，我用这个换。”
　　捕蛇者见钱眼开，顾不上问姑娘的来历接过金镯拔开叉子转身就走。
　　小青蛇被放，迅速爬到少女的脚跟幻化成人形，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女孩儿。
　　少女蹲下身，温柔的将她搂在怀中抚慰的说：“别怕，没事的。相信我。”
　　小青蛇坚定地点头。

　　颖青在白流苏怀中坚定地点头。
　　“好。我现在就为你疗伤。”白流苏说完一伸手手掌上便多了一把匕首。她划破自己的手指，鲜血汩汩的往外冒。
　　“姐姐，你干什么？”颖青大惊失色。白流苏忍疼对她说：“给你补元气，你忍疼。”
　　白流苏将划破的手指按入颖青的眉心，任她予取予求。
　　颖青感动的凝望白流苏，人都说蛇的血是冷的，可姐姐的血却无比温暖；人常说蛇的心也是冷的，可自己的心这时正热血沸腾。看来，是人错了。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白流苏才停了手，她虚弱地躺在草地上。
　　“姐姐。”颖青慌忙扶住她。
　　白流苏疲倦地摆手，道：“不必，我要歇会儿。对了，你刚才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颖青答，“对了姐姐，那个捕蛇者后来怎么样了？真是便宜他了，可惜姐姐的金镯。”
　　“金镯？”白流苏轻蔑地一笑，“那个金镯可害苦了他了。县官因他捕蛇不利要抓他去服苦役。他巴巴的拿了金镯去献希望免去苦役。结果，县官落井下石反污他是贼，发配充军了。最可怜的是他的妻子，因县官逼迫不从而投了湖。正所谓见财起意者祸延家人，大概就是如此吧！”
　　“哼！活该。”颖青不屑一顾。
　　白流苏一声叹息。“可我也做了一件错事，害了一个无辜的人。”语气中虽无歉疚却充满了惋惜。
　　“好了。我们不说不开心的事了。我们一起去接莫沫下学吧！”颖青见白流苏伤心，巧妙的岔开话题。
　　白流苏体会妹妹的聪慧和善解人意，含笑点头。

　　三个女孩儿逛街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尤其是三个漂亮的女孩子上街更是成了都市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白流苏、莫沫、颖青一人手中一个蛋筒。
　　“草莓的好吃。“颖青尝了一口白流苏的冰激凌，满足地说。
　　“香草的也不错。”莫沫把自己的伸过去给白流苏，“白姐姐要不要吃？”
　　“为什么不给我？”颖青不满地抗议。
　　莫沫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故意气她。“不给，就不给。”
　　颖青霸道的要去抓她，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躲的在大街上开始闹。
　　白流苏看着她们天真可爱的样子，安静的笑着。
　　“你在这儿？”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白流苏猛然回头迎上秦俊奇的笑脸。秦俊奇，19岁，就读于一所高等私立学院，毕业后的任务就是立即接手家族业务。他的父亲秦业绩现在资助姥姥和她们的一切开销。名义上她还得称他一声舅舅，他所拥有的界初学院与何氏的界末学院分庭抗礼。只是，很就没见他了，他怎么会来？
　　“俊奇哥。”远处打闹的颖青和莫沫看见俊奇像蜜蜂见了花朵般涌了过来。
　　“嗨！”俊奇礼貌的同她们打招呼，眼睛却始终未离开白流苏。
　　颖青和莫沫的呼唤将她拉了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尴尬地伸出手说：“你好，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俊奇握她的手意味深长地说。

　　俊奇载她们到宾馆。秦业绩和姥姥已在餐厅里等候了。他们似乎聊的很愉快。
　　“爸，晓苏她们来了。” 俊奇推门进来一躬身说。
　　颖青她们随后进来，同样恭敬的向秦业绩和姥姥行礼。
　　白流苏是最后进来的，她向姥姥和秦业绩点头。“姥姥，舅舅。”这个礼数很轻，但姥姥对她训育时说：“你不必向我们中任何人行大礼。”她就照这话去做的。
　　秦业绩多年不见白流苏先是一怔，疑是她来了，心里暗叫：“像，真是太像了。”而后笑着招呼她们：“快坐，快坐。”
　　她们三人入座。
　　酒席间，她们才知道他们的来意。
　　各大学院要举行文化交流会，秦业绩作为法人是一定要出席的。这么说何尚必然也会来了？
　　什么交流会，无非又是界末与界初的一场龙虎斗而已。她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了。

　　周末平安度过，幸好姥姥忙着跟舅舅话家常没留意她们。只是不经意间瞥见白流苏的手破了，她谎称被玻璃碎片划破了。姥姥也没多问只嘱咐她下次小心点。
　　晚上回到自己的屋里，白流苏拨开白炽节能灯。翻开笔记本开始写她的剧本，她边回忆在界末学院中默读的内容边记录下来。她感觉不通的地方就自己编写。总算在黎明到来前完成了大概的模式。
　　相同的，姥姥这一夜无法入睡。因为秦业绩的出现，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难道群妖聚会的日子快到了？”姥姥害怕的皱着眉头思考。
　　白流苏放下剧本正准备睡觉，猛然看见姥姥屋的灯还亮着。她蹑着足轻轻的走了过去。
　　第四章
　　白流苏透过门缝向里看。
　　姥姥一个人孤单的躺在摇椅上，正对着床头柜的大型水晶石发出淡紫色的光。姥姥又要试探什么吗？
　　白流苏推门进来，她看了一眼混乱不清的水晶石匆忙走到姥姥跟前，在姥姥的膝边蹲下，头靠在姥姥腿上，静静的、静静的感受……
　　“过了会儿，她才起身坐在床边抚过姥姥干枯的手掌，说：“姥姥不必担心，我已经长大了。”
　　“是啊！时间好快……”
　　“山中醉卧眠，醒梦已千年。”白流苏感叹，“姥姥，你说他们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姥姥诧异。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姥姥抚过她柔嫩的纤手，笑笑：“去上学吧！好好演吧！”
　　白流苏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转身离去。

　　阳光明媚的星期一。
　　白流苏趁午饭时间去找了导演黎伟平。
　　天籁学社的社长办公室在三楼的偏僻一角。白流苏站在门前轻轻扣门。
　　里面传来颓废的声音。“进来”
　　白流苏推门进去，立刻就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大跳，啤酒罐头、烟头散落一地，屋内烟雾缭绕。稿件歪七扭八的躺在办公桌上，黎伟平独自坐在烟头中间。
　　“黎学长。”白流苏喊了他一声。
　　“是……是白同学啊！” 黎伟平本以为是柯兰却没想到是她。自己最不堪的样子让一个陌生的学妹看见了。他尴尬极了。结巴着不知该说什么。“你到外面等……等一下啊！我换件衣服就出来。”
　　“好。”白流苏自觉地退了出来。

　　10分钟后，他们坐在了排练大厅里。
　　白流苏将剧本大纲交给他并说明了意思。黎伟平捧着剧本如获至宝，眼中闪现出久违的亮光。
　　“太好了！我要的就是出新。白同学，剧本太好了。” 黎伟平激动的手舞足蹈。
　　“什么事那么高兴？”从外面买饭回来的柯兰看见他出现了从前的自信和活力，不禁也心情愉快起来。
　　黎伟平见柯兰进来，也不顾她是否累、渴，巴巴的捧着剧本上前说：“你看看。白同学写的剧本。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这么快就想好了？”柯兰不可思议的放下塑料袋包裹的盒饭，读了起来。
　　她边翻边不住的称赞。“是啊！别出心裁嘛！真没看出来，平时这么文静的女孩儿会有这么犀利的笔锋，这么大胆的想法。”
　　她合上剧本，递还给白流苏，说：“照这个写下去，然后影印出来。按你的写法应该有四个演员。加上我和导演、编制，应当再加上一个独白。你影印十份吧！”
　　白流苏静静听他们说，看他们的动作。
　　“原来人之所以幸福的理由便是他们的追求。即使得不到也并不悲哀。因为他们只在乎争取或努力的过程。”
　　“原来人可以为了一点小事就快乐。”白流苏这样想着。自己也开始快乐。她为这份快乐是她创造的而幸福不已。
　　“原来快乐可以如此简单。痴缠的噩梦占据的只不过是昏睡的黑夜，天明之后我依旧是沐浴在阳光下同他们一样的普通的高中生。”

　　“这么说，剧本通过，就只剩演员问题了？”颖青在晚饭间听说了这个好消息兴奋的当即将手中的筷子飞舞起来。
　　“颖青。”姥姥呵斥了一声。
　　颖青吓的收了法术。“啪”筷子打在刚进门的俊奇身上。
　　“啊！”颖青自知惹祸了夺过莫沫的筷子乖乖吃饭。
　　莫沫生气地嘟嘴。“小青姐姐。“
　　白流苏把自己的筷子递给莫沫，自己起身去捡筷子。
　　“什么事？”俊奇奇怪吃饭的筷子怎么会飞到门口。
　　白流苏抿嘴笑说：“没什么。我们在聊话剧的事，一高兴就……真对不起。”
　　姥姥见外孙子来了，喜笑颜开地问：“吃饭了吗？要不要坐下再吃点？”
　　“不了。姥姥。我吃过了。我……刚好路过，进来看看。”俊奇不好意思地说。
　　“路过？只怕是专门来看某人的吧？对不……”颖青最后一个“对”字还没出口。莫沫就加了一个鸡腿肉塞在她嘴里：“吃吧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颖青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咽下鸡肉。
　　俊奇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白流苏却没在意。
　　过了一会儿，俊奇才开口问：“对了，什么剧本啊？”
　　“哦！就是我们学校让我和姐姐去演《白蛇传》现在缺演员呢！”又是颖青嘴快，“俊奇哥，要不你也来帮忙吧？”
　　“好啊！”秦俊奇听说可以跟白流苏同台演出高兴的不得了，满口答应。
　　姥姥心里清楚俊奇对白流苏的情愫。在她的心里认为俊奇是个好孩子，不像他父亲。她很满意他的人品。于是她适时地说：“俊奇，你陪晓苏去溜狗吧！”
　　白流苏顺从的起身向姥姥道了句：“我吃好了。”便牵了食月跟俊奇出去。看着他们两个出门的背影，姥姥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一路上，白流苏跟俊奇谈的全是剧本这让俊奇很郁闷，可又无可奈何。他本来是要演许仙的。可是，白流苏的解说让他放弃了想法退而求其次去演对白娘子处于矛盾的痴恋状态的和尚。
　　颖青得知这又一震惊的消息，当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周五下午是学校开放读书的时间。
　　白流苏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将剧本完成并影印了十份递交给社长，她现在清闲极了，于是拉着颖青跟莫沫到图书室读书。
　　莫沫不是金英学院的学生却跟着她们两个混了进来，心里不免担心。
　　“不会有事吧？”莫沫问。
　　“能有什么事？”颖青大大咧咧地说，“上回界末那才叫……”
　　“青不要乱说话。”白流苏出言阻止她的卤莽。
　　颖青见姐姐生气了，缄口不言。
　　白流苏低下头继续看书。忽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上传过来。“你好，我来应征许仙。”
　　白流苏抬头，声音的来源是一个颀长的男生，浓密的头发黑玉般光滑有泽，肌肤细白如瓷，褐色的眼瞳泛起一股弥漫的白雾。
　　那个男生的眼中有妖娆的雾气，心中必有不为人知的隐痛。
　　这是白流苏初见他时的感觉。
　　“什么？”白流苏被他的话弄的莫名其妙。周围的人听他说的都转过来看他。
　　男生却不在意，他将传单和简介放在白流苏的面前，说：“这是你发的传单，你该不会不认账吧？”
　　白流苏接过传单，上面写着“急召许仙扮演者……”一些要求，奇怪的是落款居然是白流苏。“小青。”白流苏看向颖青要她解释。
　　“当然认账。”颖青立刻上前，“可是，要演许仙可没那么容易。你有什么本事？”
　　“我的能力都在简介里，无须我多说。”男生倨傲的扫了一眼颖青，目光紧盯白流苏，“另外，你的剧本我看过了。我觉得女气了点儿，不过，我想我可以接受。”
　　“好。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白流苏已同样高傲的态度回答他。
　　气氛一下子僵硬下来。
　　突然，男生轻笑了一声，对白流苏说：“记住，我叫许夏毅。”说完便闪身出了图书室。
　　他的动作优美、潇洒，一下子迷倒不少女生。
　　“这个人真傲慢！”莫沫不满地说。
　　“我喜欢！”颖青说。
　　白流苏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继续看书，只是在不经意间瞥见桌上的蓝皮简介，在心里对这个叫许夏毅的男生有了好奇之心。

　　“许夏毅。18岁。金英学院高中部三年级的转校生。曾获少年影视大赛优秀奖、话剧少年组二等奖及最佳上镜奖，的确实力雄厚。”
　　白流苏合上剧本，坐到电脑前把剧本从头看了一遍，又将许仙和许夏毅对比，发现确实合适。
　　于是，她决定起用许夏毅出演许仙。

　　“许配的许，神仙的仙。”蓝衫书生傻气的自报家门。
　　“许配的许，神仙的仙？”白衣女子揣摩着念了一遍，笑道：“我叫白素贞。家住清波门，门前有一棵挂着白色流苏飘带的柳树。”
　　“白色流苏飘带，我记住了。”
　　白衣女子掩袖一笑，白衣胜雪、柔情万种……
　　白流苏猛一睁眼，断桥一幕又出现了。她轻触额头，上面有冰冷的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