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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伤 ...

  •   夜黑如墨,无星无月。如此漆黑的夜里,居然能清楚的看到地上有一条蜿蜒成河的的血流。的确是血流,鲜红的血冰凉的没过包拯的双脚。一个人影自血水中挣扎着站起来。包拯努力想看清楚他的脸,却因为夜太黑而无法如愿。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在那乍亮之下包拯终于看到了那人的脸。满身血渍,脸色惨白如纸,看不出本来的模样,眼前的人只有一身悲凉的死气。“展护卫?!”一声惊呼出口,包拯也随之从梦中惊醒。
      蓦然坐起,才发现刚才不过是个梦。但身上的冷汗已湿透了亵衣。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听见响动的张龙推门而入,手压在腰刀上准备随时拼命。看见大人安然无恙的坐在床上,张龙这才松了口气。自从遭遇梨园刺驾案之后,整整五天,包大人几乎每夜都是从噩梦中惊醒,而且每一次惊醒时都喊着‘展护卫’。
      -----不知道展大人怎样了,公孙先生赶去暮云山庄协助那个姓方的为展大人治伤,也已五天未归。而大人又是这样夜夜惊醒,一定是展大人的伤势十分严重。开封府上下众人虽是担心,却又不敢问。四护卫商量之下决定每晚留一人在大人房外彻夜把守,以防不测。
      包拯定了定神,抬眼看见张龙一脸关切的神情,不由心头一热。他视他们是属下,更是亲人。十余年的相处中彼此扶持,若没有他们的守护,他包拯不知要有几条命才能走到今天。
      “张龙,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张龙把头探出窗外看了看天色,天,阴沉沉的,不见半点星光。连月色也朦胧的几欲不见。“大概是丑时了吧。”“张龙,你去休息吧。本府没事。”“可是,大人....”张龙的话被包拯抬手的动作打断。挥手,示意他出去。张龙无奈,转身出去。
      披衣而起,被刚才的梦一惊,再也没有半点睡意。坐在桌旁,心里千丝万绪。五日前梨园刺驾一案轰动惊师,那一战里有一百二十七名禁军侍卫身亡,五名大臣重伤,两人轻伤。而仁宗皇帝虽未受伤,却因受惊过度而大病一场。一时间朝野上下混乱不堪。而襄阳王那老贼居然也在重伤之列。-----天知道他的伤是真是假。从刺客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神秘消失了,直至御林军赶来收拾残局时他才突然出现,而且一出现就已身负重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中必有玄虚。可是,当时的情形下谁也没有心情去深究。而真正受重伤的无疑是展昭和慕天阙。当两人被抬出梨园时,无论是仁宗还是群臣都被惊呆了。看不出本来的模样,满眼里只有血。他们两个每人身上都有至少七八处刀剑之伤,血肉模糊的伤口令见者无不心惊。而慕天阙的手还死死的揽着展昭的肩,同生共死的意念展露无遗。方一笑坚持把展昭留在暮云山庄医治,包拯回到开封府后实在放心不下,又派公孙策前往协助方一笑,公孙先生这一去就是五日。展护卫依旧生死未卜。
      展护卫的生死固然重要,但另一方面仁宗雷霆之下追究起责任来更不可小觑。事发之地毕竟是暮云山庄的范围之内,而且传旨之人是展昭,视察安全和安排侍卫保护之人也是展昭。除了此等惊天刺驾案,展昭和慕天阙怕是难逃罪责。若是深究,就连暮云山庄和开封府也得受牵连。
      “唉”重重的一声叹息中又一声沉闷的春雷炸响。

      床上的人整整昏睡了五天了,却还没有好转的迹象。苍白削瘦的脸上不时有冷汗渗出,剑眉紧皱,长睫颤动,而牙齿却下意识的紧咬着血肉模糊的下唇不发出半声呻吟。方一笑拭去他额上的汗水,心却因为他连昏迷时都如此隐忍而一阵阵难过。他的医术曾是他引以为傲的绝技之一,而如今,他却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先是无法解除慕长歌身上的蛊毒,如今又对展昭的伤势束手无策,甚至不能为展昭减轻些痛苦。看着他冷汗湿透重衫,又因高烧不退而片刻被烘干,干而又湿,湿后复干,如此反复,自己能做的就只有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希望能唤回他的意识。
      解得了他中的箭毒,医得好他胸口的重创,却不能结回因真力反噬而断的手少阴心脉。少阴经断,心脏每跳一下都如同被钢针深刺,那痛将终此一生的伴随他,至死方休。
      看到展昭这处伤时,方一笑心里的悲伤已是无法遏制。---如此活着,比死更难于千倍。况且,少阴经断,他的内力也尽失,没有内功护体,展昭的生命脆弱的不及一株晚秋的蔷薇。
      而令方一笑揪心的还不止这些,他的悲伤更因为展昭的这处重伤是因慕天阙而来。手心相同的被内力震出的伤口,慕天阙虽邪迷心窍,却无性命之忧的事实都在告诉他,展昭是为了救慕天阙而受此重伤.欠下如此大的人情,慕天阙要怎样才能还清?-----无论如何都要救他,为了展昭,也为了慕天阙。

      痛,无边无际,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要一点点吞噬他的生命。挣扎,却显得如此无力。
      不想死,不能死,还有太多的责任压在肩上,还有太多的人需要他的保护。生命于他来说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可是,体内汹涌不断袭来的剧痛又让他更深的跌入那黑洞之中。牙齿深陷进下唇里,一道道血丝自苍白的唇上蜿蜒而下。
      手,抬起,无助的挥动着,想抓住一点支撑。一只温暖的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展昭,展昭。”是谁在一声声呼唤着他?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冷不防血脉里如钢针刺入般的剧痛令他浑身一阵痉挛,指甲深陷入那只温暖的手中。方一笑的掌心受痛,手一抖,却没有挣脱。
      猛地一阵呛咳,一大口血自展昭喉间喷出。“展昭!”方一笑边叫边手忙脚乱的去拭他唇角的血迹,却惊见那双沉睡了五天的眼眸缓缓睁开。
      不见了往日的明净,清冽,失神,涣散的目光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俊雅的脸上是万般焦急的神色,秀逸的眉间是痛惜的悲伤。就连往日唇旁那个总似带着三分戏谑的邪魅笑容,此时也只剩下一抹喜忧参半的苦笑。这人还是方一笑吗?
      “方...兄?”简单的两个字似是耗尽了剩余的精力,再也无力说出一个字,再也无力强撑眼睑。片刻的清醒后,展昭重又跌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展昭?!”惊喜的笑容还来不及绽开,眼前的人便重又昏迷过去。
      握紧掌心那只火热灼人的手,一抹深切的悲伤在方一笑的眼中渲染开来。

      “啊!”一声惨呼和着一声沉闷的春雷一起炸响在天际,惊醒了在‘沐雨轩’里沉睡的慕天阙。慕天阙虽然身受数道剑伤,但最重的伤莫过于因一时杀性难止而邪迷心窍。若非当时展昭舍命以内力压制住他体内的一部分魔性,此时的他早已血脉尽断而亡了。这几日经过公孙策的推拿之术和他独家所创的‘玉露丹清丸’的调治已经基本痊愈。这五天他特意搬来离‘沐雨轩’最近的房内住下,为的是能时时探视展昭的伤势。
      从方一笑那里得知,展昭身受两处重伤。一处是穿胸而过的箭伤,那一箭虽未正中要害,却因距离过近又是劲弩所发,致使内脏受震出血。,虽然及时得金针止血,但受伤的心脉也不一定能够完全恢复。另一处重伤,便是被内力反挫而伤的少阴经。少阴经受损,内力暂失。如此两处重伤皆重创心脉,展昭此刻的状况不容乐观。
      方一笑说的都是实情。但是,他却做了一些隐瞒。没有说展昭的这处重伤是因他而得,没有说展昭的少阴经脉不止是伤,而是断,没有说展昭的内力不是暂失,而是尽失。除非有奇迹否则他今生都不能再练武。而慕天阙那时神智已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激愤之下对展昭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惨叫声响起时,慕天阙也蓦地从床上弹起,因为动作过猛又扯裂了背上的剑伤。-------是展昭的声音!他怎么了?为什么会发出如此惨烈的叫声?同在屋里的公孙策也听到了叫声,心里也不由得一惊。------以展护卫的个性,除非痛到无法可忍,否则他绝不会发出半声呻吟。如今这声惨呼如此撕心裂肺,莫不是展护卫.....不敢再想下去,他和慕天阙几乎是同时奔出。
      此时‘沐雨轩’的情景只能用乱作一团来形容。
      立在床旁的烛台翻倒在地,一张圆桌也横滚到了一旁,床上的帷幔被撕扯下来,散落一地。本该躺在床上的展昭此刻阙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挣扎。双手紧紧的攥着胸口,蜷缩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痉挛,豆大的汗珠从苍白憔悴的脸上滚落下来。方一笑抓着他的双肩,试图压住他翻滚不停的身体,但昏迷中的展昭挣扎的力量很大,方一笑几次都没能按住他。索性整个人手脚并用缚住他的身体,但又怕自身的重量会让展昭伤上加伤。正自手忙脚乱时,慕天阙和公孙策闯了进来。
      “怎么回事?他怎会痛得如此?”慕天阙急冲过来,边帮方一笑按住展昭边问,目光不离展昭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方一笑腾出一只手来掠去额上的汗水“他体内有一股真气在乱窜,已受损的心脉经不起如此的冲撞而开始有碎裂的迹象,加之高烧不退使心脏跳动失律,现在他连每一次呼吸都会痛不欲生。我急需用金针替他将体内的真气导出,以报心脉。”慕天阙的剑眉一拢“那现在该怎么做?”“当务之急,先把展护卫扶坐起来,以免内腑出血致使心脏衰竭。”回答他的是公孙策。三人轻轻将展昭扶坐起来,慕天阙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紧闭的双眼,灰白的脸上因高烧而泛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双手还紧紧的攥着胸口的衣衫,指节泛白,而胸口的箭伤处已又有血浸透了亵衣。
      大口的呼吸着,而空气却像支离破碎的冰,冰冷锋利的刺割着身体里的每一条经脉。痛呼声哽在喉间,因巨痛而不住打战的牙齿连想咬住下唇都做不到。
      忽地,一道鲜红的血迹自展昭唇角滑出。“他咬伤了自己。”还是慕天阙反应迅速,在方一笑的惊喝声中他已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展昭的口中。牙齿毫不留情的咬下。血,随之从口中溢出。
      “天阙兄?!...”方一笑阻止的惊呼半途而止,看见慕天阙脸上关切的神情,他蓦然想起方才自己的心情。
      “给展大哥吃一颗‘凝香丸’吧,或许会有效。”一个轻怯的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一只修长纤秀的手将一颗猩红的药丸递到方一笑面前。慕长歌身着一件单衣,长发散落,脚上居然还没穿鞋子,显见来时有多么匆忙。
      “对了,用‘凝香丸’先缓解一下他的痛苦。”方一笑接过药丸喂入展昭口中,又用内力将药化散开。片刻后,展昭的神色竟然好了很多。方一笑借此机会将金针刺入他胸背大穴,以内力将真气缓缓导出体外。
      抽回鲜血淋漓的手指,慕天阙连眉都没动一下。
      “总算保住了展护卫的性命。没想到这‘凝香丸’居然有此功效,却不知是何药所配?”为展昭把过脉后,公孙策问道。
      “‘凝香丸’里有具麻醉作用的火罂粟,可以暂缓疼痛,却是不可多用之药。”方一笑匆匆解释了一句,与慕天阙将展昭扶到床上。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看慕长歌。“长歌,‘凝香丸’从哪里来的?”慕长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怯怯的道:“我,我把你给我止痛的‘凝香丸’留了起来,方才看展大哥痛得受不了,才,才回去拿了来。”他的话音未落,慕天阙蓦然回头,眼神在看向慕长歌的时候不由得霸道凌厉起来。看的慕长歌仓皇不安,露在长衫下白玉似的脚不禁向后缩了缩。
      站起身,慕天阙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你跟我来。”手中力道过猛,拉得慕长歌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天阙兄...”方一笑想阻止他,却又放心不下展昭,一犹豫间慕天阙已将长歌拉出了‘沐雨轩’。

      春寒料峭,深夜的寒意尤其刺骨。慕长歌一身单衣经风一吹,寒透入骨。光着的脚踩在冰冷的青石上,激得浑身连打了两个冷战。慕天阙的手感到他身体的颤抖,眉峰一皱。右手一拢他的腰,左手托起他的双腿,竟将他横抱了起来。
      毫无预警的被抱进慕天阙冰冷坚实的胸前,慕长歌因惊愕而忘记了挣扎。他是他的大哥,他是他的仇人,相处七年,两人是第一次如此接近。
      慕天阙的怀抱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喂刺激着慕长歌的鼻子,和着他身上那浓烈的杀气令慕长歌一阵的目眩。
      湖水宁定。‘临风阁’就在湖泊中央。慕天阙走到湖旁却停下了脚步。横抱着慕长歌的双臂一松,竟将他抛进了湖里。
      慕长歌还来不及惊呼,一口冰凉的湖水便由口鼻中灌进了体内。挣扎了两下,四肢便开始僵硬。努力探出水面的头也不由得向下沉去。在他还未完全沉下去时,慕天阙又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出水面。
      “你这么想死,今天我就让你尝尝将死的滋味如何。”比湖水还冷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冰冷的愤怒,有种雪崩时的惊人心魄。
      慕长歌呛咳着,脸白唇青,四肢无力的挣动几下却挣不开慕天阙的掌握。猛地将他往身前一拉,两人的鼻尖几乎碰触到了一起。冷冷的凤目盯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湿透的黑发滴着水贴在苍白的脸上,双目微合,颤动的长睫上还有水珠滚下。张着嘴大口的喘着气,浑身已经抖成了一团。“为什么停用‘凝香丸’?你知不知道一旦停药,你体内的毒性便会犹如黄河泛滥,再也无法抑制?你这样做与自杀有何不同?想死?很容易,但是,谢长歌,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同意,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一字一句落地成冰的话自慕天阙牙缝间迸出。努力睁开眼睛,慕长歌忍下委屈的泪水,想解释 ,舌头却僵硬的不听使唤。
      “慕天阙,你干什么?”一个惊震的声音自慕天阙身后传来。接着,眼前人影一闪,手中一轻,慕长歌已落入方一笑怀中。
      -------还是迟了一步。看着怀里全身湿透,还在不停颤抖的长歌,方一笑的心头痛与愤怒一并而起。将他轻放在地上,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击在慕天阙的胸前。拳势迅猛,慕天阙毫无防备,被打得倒退数步跌入湖中。还未等他站起来,方一笑已抢前一步,双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拉出来。
      方一笑血红的眼里怒火灼人“慕天阙,你疯了?你果真是如此嗜血好杀吗?你已经把展昭害得生不如死了,如今又要害死长歌吗?你是不是要所有的人都死去你才甘心?慕天阙,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头的怒火使他忘记了控制出拳的力道,那一拳用上了七成的功力。
      背上的伤口再次绽裂和着湖水濡湿了背后一大片白衫,猛然涌上喉头的鲜血自慕天阙紧抿的唇角滑出,而慕天阙却似乎毫无感觉。跳动着幽火的瞳孔在慢慢收缩,满脑子里只有方一笑刚才那句‘你已经把展昭害得生不如死了’。
      不是没有丝毫的记忆。五天前的那一战,展昭与他手握手,肩并肩作战的情形还模糊存在。只是不记得后来的事。
      反手抓住方一笑的手腕,慕天阙冷凝,幽艳的凤目直直地盯进方一笑的眼里“你说是我把展昭害得生不如死?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到底做过什么?”他的声音低沉的如风雨欲来时的大海,蕴聚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方一笑被愤怒冲昏了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那句话给慕天阙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你做过什么?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梨园一战,你因嗜杀而引发魔性,展昭为了救你以内力为你平复心魔。而你杀性不减,竟以他输入你体内的真气反击回他的体内,以至他少阴心经因受重创而断。少阴经一断莫说全身内力尽失,这辈子他怕是都要活在针刺心脏的痛苦之中。终其一生,无止无休。”一番话吼出,犹如一个惊雷炸响在慕天阙和慕长歌的耳边。慕长歌骇得瞪大了眼睛,忘记了身上的寒冷。
      脚下踉跄着倒退两步,胸膛一阵剧烈的起伏,那口血再也抑不住的抢口喷出。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量,慕天阙脚下一软单膝跪倒在冰冷的青石上。‘少阴经因重创而断,.....内力尽失....这辈子都将活在针刺心脏的痛苦之中.....终其一生,无休无止....终其一生...无休无止....’方一笑的话轰响在耳边。冰冷的湖水此时变本加厉的刺痛着身上的伤口,而慕天阙心底的冷更胜于此。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慕天阙,你该死!
      不愿被人看到他无法抑制的颤抖,慕天阙强撑起身体,脚步蹒跚的奔出后院,奔出方一笑的视线。
      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慕天阙。即便是仅剩一口气,他也会孤高,骄傲的俯视天下。而今晚,单凭自己的一番话就让慕天阙失态至此,这是方一笑从未想过的结果。
      看着慕天阙如一头负伤的雄狮一般奔出自己的视线之外。方一笑才猛然惊觉自己的失言。只是,悔之晚矣。在原地呆立了半晌,听见身后传来慕长歌虚弱的咳声。回身,抱起慕长歌径自向‘临风阁’走去。

      “长歌,告诉方大哥,为什么要停用‘凝香丸’?又停用多久了?”帮他换过一身干燥的衣服,又为他以内力驱寒,确定他没有大碍后,方一笑才问。
      面对方一笑,慕长歌不会有像面对大哥时的不安。他的宠溺让长歌时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从枕下拿出一个小方盒子,盒盖打开,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四颗猩红的‘凝香丸’。方一笑的眉微微一皱,连上给展昭吃的那一颗,他已经有五天没有服用‘凝香丸’了。
      “方大哥,你别怪大哥。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们停药。大哥怎样对我都不过分,毕竟我的命也是欠慕家的。方大哥你知道吗?我已经五天没有吃它了,可是,我体内的毒也一直没有发作呢。我想,也许是我体内的毒已经解了。那样你也再不用为我千辛万苦去西域求取火罂粟来制‘凝香丸’了。”慕长歌轻怯的声音里有淡淡的欣喜。
      别过头去,不想让从心底直涌上眼底的苦涩泄露在慕长歌面前。-------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那‘血蛊’之毒的霸道,不知道这世上除了火罂粟再没有其它的药物可以控制那条在他体内疯长的血虫,不知道一旦停药,他自己的生命将在不知不觉中被血虫吞噬。那时将不再有痛苦,因为他的生命已不再属于自己,那时,成为‘血祭’将是他最终的结局。
      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这么多年,这么辛苦的想夺回慕长歌徘徊在生死线上的生命,时至今日,却是功亏一篑。终于了解到慕天阙愤怒的心情。
      只是,能怪长歌吗?他只是不想别人再为自己辛苦啊。
      不知怎样走出的‘临风阁’。外面细雨飘洒,落在脸上冷冷地触感令方一笑悲伤的心情再也无法抑制,泪水混着雨丝落下。-------天道不公!于长歌,于天阙,于展昭,于自己。再也不是可以潇洒如风的方一笑,不知何时自己的肩上背负了这许多的生命之重。如何可以卸下?如何可以不再悲伤心碎?如何?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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