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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意料之外 ...

  •   血虫在尖锐的鸣叫声中爆裂开来,它体内有一颗如米粒大小的金色精丸炸出,落进血玉珊瑚的心脏部位,那血玉珊瑚立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光华萦绕,红芒四射。方一笑知道这便是血玉珊瑚发挥出的最大能量,而此时也便是助展昭恢复功力的最佳时机。
      内力集于掌心之上,双掌推出将冲天而起的红芒聚敛一处,令其不得四散,方一笑冲慕天阙道:“天阙兄,助我一臂之力,将血玉珊瑚的能量导入展昭的体内。”
      目光未离开过长歌的慕天阙此时缓缓转身,看一眼方一笑再看一眼展昭,沉声应道:“好。”
      方一笑蓦然一怔,他忽然觉得慕天阙的那一眼里似是另有他意,还未等他深究其意,慕天阙已站在珊瑚与展昭之间,一掌拍开展昭的穴道,右掌抵住他的左掌心,而他的左掌则覆在血玉珊瑚之上。
      象是要将肌肤寸寸烧焦的灼痛自左掌心袭来,令慕天阙闷哼一声,覆在珊瑚上的手指猛然扣紧,深深呼吸,剑眉一拢即展。

      一股暖暖的内息自慕天阙的掌心传入体内,运行于周身经脉一周后归入丹田。一直闭眸不做反抗的展昭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这温暖延绵的内力如此的熟悉,绝不会是血玉珊瑚所发出的!难道是...睁开双眼惊诧的看向慕天阙,“慕兄!你...为何要将你的内力传给我?”
      侧首,看向展昭慕天阙眼里那无法淡却的悲痛哀伤之后是一抹沉重的执著。“是我害你断经脉,失内力,这是我欠你的,本就该还给你。长歌也是为了替我还你的情才执意要你使用血玉珊瑚。但是,要你来接受这血腥之物的相助也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它既是以活人之血浇灌而成的邪物便更适合我这暴戾之人,更何况这里面还有长歌的血...”
      ------怎能忍心让它的污秽玷污你那一身的清洁?怎忍心让你一生活在痛苦自责之中?这不是长歌的初衷。更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上天在你身上加诸的苦已太多,就让我为你分担些吧。
      “不可以!”展昭一声断喝,急于撤掌,耳边却传来慕天阙下了狠意的冷冽声音“展昭,如今你,我,小方三人的性命同在一起,你若想我们陪你一起死,就尽管收掌!”
      一句话惊的展昭身体一颤,将要撤回的掌终是再动不了半分。-------原来自己的弱点竟是如此的明显!不畏生死,只怕牵累别人。只是,越是怕的事越是无法逃脱。
      他的喝声更让另一侧的方一笑神色大变。终于知道慕天阙那一眼的深意,信任,还包含着七分的歉意。他是医者,深知这传功度法的危险,若是单单将血玉珊瑚的力量导入展昭体内,其间发生任何异变他还自信能够掌控,但是慕天阙这样边传功边受功的危险举动令他也不禁害怕起来。
      “天阙兄,你想死吗?你知不知道血玉珊瑚的力量不同于一般人的功力,你这样做会有经脉尽断的危险!”这一声中尽是斥责之意,但那情不自禁的关切之情也随之流露。方一笑以内力迫住血玉珊瑚的精芒已有些吃力,此时勉力开口说话,不禁散了些精神,那精芒自他掌心反噬而来,方一笑只觉得胸口一阵激荡,险些一口血喷出。
      慕天阙将血玉珊瑚的力量集于左半身,而用右臂将自身的内力输入展昭的体内。一授一受间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的剧烈疼痛着,冷汗自额上滴落下来。清寒冷凝的狭长凤目看一眼方一笑,薄唇轻抿,笑容却是异常的温暖,固执“我知道。可是我相信,有你在我什么事都不会有。”
      -------你什么时候让我失望过?我所坚持的事你口中虽不赞同,可又有哪一次不是尽全力帮我完成的?小方,何不再纵容我这一次?
      ‘有你在我什么事都不会有!’这是赌了性命的信任!热泪盈满眼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情到深处又有谁能控制得了这发自内心的泪水?这泪里盛着的是满满的感动。

      “迟早会被你这任性妄为的性子害死。”
      再多的责备,无法再说出口--------慕天阙啊慕天阙,早知道你是有话宁肯埋在心底,有情却又偏偏故做无情的人,却又为什么偏偏选在此时此地?将这些话说出口?你可知我心里有的酸涩不安?长歌已逝,我不要你再离我而去!

      总在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只是,再小心的珍惜也未必能留住该离去的人。

      聚敛心神,将一身的内力完全灌注于双掌之上,全力将血玉珊瑚的力量度入慕天阙体内,方一笑也赌上了性命。

      “你为何总要左右别人的命运?我生我死,我痛我悲皆是我一人之事,何须慕兄操心?”痛怒皆在心头,展昭实在有种被人玩弄的不忿。
      闭眸,慕天阙的薄唇里轻声吐出了一句话“别无他意,我只是想要你记得我。”

      怔住。------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冒了生命的危险,却只为能让自己记得!这情,当如何接受,又当如何释怀?
      苦笑。明眸里星辰寥落。从白玉堂,到慕长歌,到慕天阙,到方一笑,所有的人都在为他牺牲,而他,能做什么?心头的伤,已不再是一朝一夕之痛。

      ‘临风阁’里波涛暗涌,‘临风阁’外夜色深沉,月,依然清辉淡淡,静静看着这一夜所发生的事。夜,将逝,屋里的红芒渐渐微弱,却又猛然间光芒四射,万条光华中只听见慕天阙发出一声惊天长啸,将‘临风阁’四周的湖水激起如瀑,瞬间又回落湖中。那一声之后,一切终归于平静。

      皇宫大内,圣德殿上。
      包拯与襄阳王之间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自午时始到现在戌时已近,却是还未完结。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让在场的仁宗皇帝与王丞相都无法插言。
      “包拯,就凭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破铜烂铁就想驾祸本王杀人之罪,你这个开封府尹做得是否太过儿戏?皇上,臣一向循规蹈矩,安守本分,包拯如此含血喷人皇上定要给本王做主。”实在不想再在此耗下去了,襄阳王故伎重施倚老卖老的耍起来赖。
      根本无心管此事的仁宗皇帝早就坐的心烦意乱,此时听他要自己做主,心里虽有千般的不愿但心中惧怕襄阳王,也只好敷衍道:“王叔稍安勿躁,朕不是派展护卫和顾统领前去王府搜查了吗?只等他们回来,一切不就真相大白?到那时不用朕说话,事实也会还王叔一个清白。”
      襄阳王冷哼一声“展昭?他是开封府的人,他此去搜查襄阳王府不知会动什么手脚,老夫怕无清白之日了。”-------展昭?王府中有林青和季高在,就算让你找到证据又如何?你还能有命回来吗?此时只怕是连尸体也凉了吧。
      包拯闻言浓眉一凛------好一个襄阳王,怪不得在此有恃无恐,原来他心里早有打算,就算展护卫从王府搜出什么,他也可拿此为自己脱罪,反咬是开封府的人动的手脚。
      “王爷此言差矣,展护卫是开封府的人,难道顾统领也是开封府的人?就算展护卫想嫁祸王爷,难道王爷就是轻易容人嫁祸的?相信展护卫若是找到证据就必定是令王爷无法翻身狡辩的。”在一旁听了许久的王丞相道。

      包拯手上虽有展昭从埋尸坑里捡取的襄阳王府腰牌为物证,但这证据终显薄弱无法将那老贼治罪,只因与展昭有约必定要尽量拖延时间好让他们救出慕长歌,但包拯知道单凭自己一人恐无法留住襄阳王,所以才约了王延龄一同入宫。王丞相是忠直之臣一向不齿襄阳王的嚣张跋扈,兼对襄阳王谋反之举早有所闻,曾进谏劝言削其王位,但仁宗皇帝生性懦弱,深知襄阳王握有重兵,不敢轻举妄动,所以纵容襄阳王更加嚣张,今日听闻包拯所述更是义愤填膺,答应一同进宫再次进言,劝皇上将其立罪。

      还未等襄阳王反驳,门外有小太监回禀“八贤王觐见。”本已身在苦海的仁宗一听这话,精神更加萎靡了下去,--------一个襄阳王,一个包拯还不够,如今又来一个八贤王。这两人向来水火不同炉,今日相见不知要闹到何等田地了。
      包拯心里倒是一喜------八贤王为人正直,一向敢犯颜直谏。有他在与襄阳王缠斗,才算是势均力敌。只不知,他为何会来的如此之巧。
      侧首看一眼王延龄,见后者也正自含笑颔首,心里立时明白了八九分,料是王丞相通知的八贤王。
      而襄阳王心里不禁一惊------他来做什么?这赵德芳仗着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向来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此番来莫不是为帮包拯?若如此,今日定少不了一场对峙。
      众人各怀心思间,八贤王已自外大步而入。
      见过仁宗皇帝,王延龄与包拯也施过礼,八贤王这才将目光锁在襄阳王身上。
      “王兄,多日未见,近来可好?”拱手施礼,这举动倒是让襄阳王颇为不解。只因两人虽是兄弟,虽以襄阳王年纪为长,但是,从与皇上的亲疏关系上讲八王的身份更近一步,地位也自然高过襄阳王,所以,这见面称王兄之事是极少发生的。
      “多谢八王挂怀,老夫甚好。”心里暗自提防,襄阳王脸上仍是不动声色。
      八王一笑,“可为弟听闻王兄近日诸事不顺,屡犯晦气,所以今日特来给王兄送一件礼物。”
      ------礼物?这是唱的哪一出?不管你心存何意,本王还会怕你不成?
      “不敢当,八王有心了。但不知王爷所送何物?可否一见?”
      八王哈哈一笑,看一眼包拯与王延龄,道“王兄此言有趣,既是送与王兄的礼物,王兄自然可以见。但是,此物乃是王弟特意从仙人那里求来为保王兄诸事大吉之物,别人不便观看,我已将它放在了天齐殿,就请王兄移驾一瞻如何?”
      “既是送与老夫的礼物又为何不送去王府,却一定要带进宫里?”
      “只因此物乃是灵异之物必要沾了宫中贵气方能生效。所以王弟听说王兄在此便匆匆赶来。”
      ------赵德芳到底玩什么把戏?难道是在天齐宫设下了埋伏?可是天齐殿乃是先祖的御书房,谅他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心念转间,八贤王又在催促,襄阳王冷笑道“那好,本王这就前去看个究竟。”
      两人走至门口,八王回首向包拯施了一个眼色,包拯虽不甚明了但也知道八王此举必有深意。
      两人才走不多时,殿外有人求见,宣入后,包拯闪目观看不禁吃了一惊,那人正是与展昭一同前往襄阳王府搜查的禁军统领,顾鹏飞。
      原来,顾鹏飞早就进了宫,只是见襄阳王也在大殿上,所以他不敢入内。徘徊在殿外多时,恰巧碰见八贤王进宫,因深知八贤王为人,这才与他诉说了缘由。八王察觉事态严重,定不能让襄阳王见到顾鹏飞,所以这才以送礼为由支走襄阳王,好让顾鹏飞入内诉说详情。另外,八王心里早有防范,在天齐殿暗处安排了百余名侍卫把守。

      顾鹏飞入殿后参见过仁宗后,从怀里掏出折叠整齐的血书交到包拯手上“包大人,此是展护卫千叮万嘱要我一定要亲手交到大人手上的血书。”
      一听血书二字包拯不禁惊的倒退一步,黝黑的脸上惊讶万分,喝道:“展护卫何在?他可是有难?”
      ------不管发生什么事只盼那孩子能安然无恙。
      “展护卫无大碍,他随慕小候爷去了暮云山庄。”
      听他如此说包拯这才觉得心头像放下了块大石,略略安稳了些。刚才只顾焦急甚至都忘了身在何处。
      展开血书,只见里面寥寥数语,‘王府之下卧虎山脚,私建皇宫,盟单兰谱等谋反证据俱在。属下无恙,勿以为念。’简单明了,却是石破天惊。
      顾鹏飞又将襄阳王府终所遭所遇所见所闻细述一遍。
      将血书转呈仁宗,仁宗看过后也不禁龙颜大变“果有此事?!王叔,王叔他真的想谋反?”

      仁宗皇帝虽然软弱无能,却还不是昏庸无道。虽是早就知道襄阳王居心不良,但终是认为他乃皇族宗亲,不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所以并没有完全听取包拯等人的谏言,削其王爵之位,只是罢了他的兵权,调回京师。没想到这襄阳王竟在他眼皮底下私建皇宫,而不为人知,这于仁宗实在是个不小的打击。看着手里血迹犹新的白绢,仁宗心里不由得慌张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
      “圣上不必慌张,既然事已至此就必当着力解决,以本王之见须先派兵包围襄阳王府,以免风声走漏,惊动共谋造反的叛臣。”八贤王自殿外而入。
      “八皇叔,你不是去了齐天殿么?”
      “本王意在将襄阳王引出,好让大家共商对策。此时襄阳王已被软禁在天齐殿里,谅他不能突围而出。”
      “八王之举甚是危险,若襄阳王发难,那些侍卫怎挡得住?”王延龄忧道。
      八贤王笑道“本王之所以将他引到天齐殿自有本王的道理,天齐殿乃是先皇放置私密之物的御书房,建造之时多加了些手段,进去容易出来便难了。除非有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否则,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走不出那里一步。此事也只有我与先皇知道而已。”
      “如此说来,皇叔是早有对策了?”
      “当务之急,须要亲眼看见展护卫所说之实方可拟旨定罪。再者,请皇上立刻派人前往襄阳查探动静,只怕襄阳王旧部群起而动,难以收拾。”
      “皇叔所言极是,那我们即可前往。”关乎江山社稷,百姓存亡的大事,仁宗也一改往日的退避之心积极响应起来。

      仁宗五人率侍卫出宫之时,没有察觉有一件事情同时发生。那就是,有人潜入皇宫从天齐殿将襄阳王放了出来。
      放出襄阳王的是林青。
      如幽灵般的潜入皇宫,解决几个侍卫,打开特制的门锁对于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关键不是林青有什么特殊的技艺,而是有时候实物是会骗人的。尤其是骗那些高高在上以为无人敢欺骗他们的人。简单来说就是,那把被制作者吹嘘的无人能破的锁制作的其实并不高明。
      看见林青,襄阳王着实有些惊讶,因为林青的伤势,浑身的血,满身的剑伤,连那双死灰的眼中都透出了一种血染的红芒。
      “出了什么事?”
      “王府被展昭等人炸毁,慕长歌和血玉珊瑚被方一笑带走,王府侍卫死伤无数,季先生被杀。”简单精炼的回答,林青说这些时脸上没有任何的感情。
      “什么?”咬碎了钢牙,血贯瞳仁,襄阳王只觉得脸上似有火在燃烧。手里捏着先皇御赐八贤王的盘龙玉佩,指上用力,玉佩粉碎。
      原来襄阳王被八贤王骗至天齐殿,心中虽有些疑虑但他自恃武功了得,并不怕八贤王对他有所动作。待来到殿上八贤王指着桌上的一个锦盒让他打开,而八贤王自己则以不宜观看之由退了出去。
      襄阳王打开锦盒,发现里面放的是一块先祖御赐的盘龙玉佩。心中不由一动,要知道这盘龙玉佩本是一双,是先祖分别赐予他和八贤王的,用意是要他二人兄弟同心辅佐幼帝。如今看见玉佩不禁想起当年之事,兄弟之情荡然于胸。
      神思一阵恍惚,没有人天生无情无义,襄阳王也懂得兄弟亲情,怎奈亲情敌不过权欲之心,天下,亲情之间他选择的是前者。神思一乱间天齐殿的门已被八贤王锁上。襄阳王这才发觉他的用意,只是此时发觉已晚,这天齐殿四下不知用何物所制,根本无法破坏。
      若在襄阳,凭他一声令下,就连皇上的大队兵马他也不惧,但此时,远水解不了近火!血玉珊瑚,他费了多少心力才得到手的绝世奇珍,只差一步他的幽冥神功便可练至巅峰,到那时,就算没有兵马,他也一样能登基称帝!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晚了。而毁了他这一切偏偏是那三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年轻人!一招走错,满盘皆输,悔之晚矣,只能怪自己过于轻敌。
      “展昭!慕天阙!方一笑!本王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一声怒喝中,他的人已飞掠了出去。
      看着襄阳王直奔暮云山庄的身影,林青死灰的眼里寒芒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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