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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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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传来一阵沉闷的痛楚令展昭轻咳一声,清醒过来。
周身筋骨的疼痛让他再次体会了‘劫后重生’的含义,在阎罗殿前转了一圈,终于又走了回来。不过这次除了胸口有些闷堵的不适外,身上似乎并没有其他的伤处。
挣扎着撑起身子,却感觉背上一轻,慕天阙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伏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慕天阙后背那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刺痛展昭的双眸,也震痛的他脆弱的神经。
慕天阙凤目紧闭,凌乱的发丝掩住他苍白的俊颜,剑眉平缓的舒展着,若不是太过苍白的脸色,他的样子就如同睡着了一般。安心,坦然的神态如孩子般纯洁,脆弱。-------这是那个霸道,冷酷的慕天阙吗?这还是那个可以嗜杀入魔的小候爷吗?此刻为何会如此的安静?安静的没有了杀机,也没有了生气。
“慕兄...”惊呼一声,展昭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的支离破碎。
一霎那间,什么都已明白-------怪不得自己在如此的爆炸之下仍能毫发无伤,那是慕天阙在火药引爆的那一刻反将自己护在身下,以他的身体为自己挡住了爆炸的气浪。什么劫后重生,自己的无恙根本就是别人用性命换来的!
心,猛然揪痛。
本能的将右掌抵上他的胸口想以内力护住他的心脉。掌推出,丹田却是一片的虚空,这才蓦然记起自己早已没有了内力。
心神一阵的恍惚,将慕天阙抱入怀里,展昭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助。
慕天阙伤口的血仍在潺潺涌出,湿了他的白衣,又透了他的红衣。点穴,止血,包扎伤口。这些展昭都做得有条不紊,但是,他抑制不住自己双手的颤抖,也抑制不住心里无尽的恐惧。不敢去探他的鼻息,生怕手中试不到那温热的气息,怕那一丁点的希望都烟消云散。他宁愿相信自己的感觉。---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将慕天阙紧拥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那冰冷身体。
“慕兄,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拼着性命护我这个废人?展昭已经欠你太多了,再也欠不起,再也欠不起你一条性命了!你要展昭拿什么还你?怎样才能还清?....”清曈被一片水雾覆盖,展昭低沉的声音回荡在他们四周,凝着泪,滴着血。
看着怀里的人,展昭的心渐渐冷下去,那感觉就如同当年听到白玉堂的死讯时一样,没有了悲,没有了痛,有的只是冷,冷的,碎了心。
早已经不再奢求能得到什么,可为什么上天还要让他一再的失去?一个白玉堂已经让他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如今却还要让他继续承受这催心的悲伤。上天,何时你能慈悲一下,不要再折磨这个脆弱的灵魂?
疲惫的闭上双眼,展昭在牵挂中沉沉睡去,只是片刻的功夫,再睁开眼,竟如同过了几世,只因为,他看见了一双险些令他窒息的眸子。
七分清幽的冷澈,三分情动的温柔。这双眼睛就在他的怀里定定的望着他,见他醒来,失血的薄唇勾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惊喜,从眼里绽开。“你,你没事了?你真的还活着?你的伤如何了?”展昭难以置信的晃动着慕天阙的双肩。
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展昭,慕天阙只觉得心头一暖-----这是为自己而动的惊喜,无关任何人,这是只为他一人而存在的喜悦!这就够了。哪怕是真的送了性命也心甘,情愿。
“我没事了。我的伤也没有大碍,刚才只是因一口浊气堵赛胸臆,才昏过去的。还要多谢你为我包扎伤口,才能顺了内息。”这样的感谢出自慕天阙之口,就算对他不是十分了解的人也知道这有多么难得。只是展昭不知道,其实慕天阙只说了一半的实情,他的伤的确无碍,但,他却没有昏迷,展昭所说的一字一句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心,就在那一刻莫名的柔软起来。
两人搀扶着站起身,展昭轻轻一笑,神情已恢复如常。“那,你救了我的性命,展某是否也该再回谢慕公子?”
慕天阙双唇一抿,口气忽然间恢复以往的冰冷,霸道,“展昭,我希望你能记住,此后不管何时何地何等情况,你,都不能抢在我之前拦下危险。否则,别怪我将你的感受置之不理。”话音一顿,他又用一种分外冷凝的声音补充了一句“记住,我绝不允许你比我先死。”
‘我不允许你比我先死!’霸道的决定别人的命运,慕天阙的绝然却让展昭的泪再次涌上眼底。
转身,映进展昭眼里的是一片眩目的金黄。方才只顾担心慕天阙的安危,竟没有仔细看看令他们得以生还的地方。此时再细看,连展昭也不由得惊叹。
两人所处之处竟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宫殿。金碧,辉煌,一点都不过分的形容。偌大的一间宫殿,目光所到之处竟都是以黄金铺设而成!而且这里的陈设装饰皆与圣德殿一模一样。
------果然,这襄阳王的谋反之心已非一日,他竟然连宫殿都已建造好了。
“你怎么会知道,那密道的地下会有一条逃生之路?”慕天阙忽然问道。展昭回头看见他正看着大殿右面一处被震飞的石墙,顺着那石墙向里看去,能看见一条经过人工修砌的滑道,只是如今这滑道已被密道的碎石堵死,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我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条逃生之路,但依当时的情形,就算不冒险一试,恐怕也难逃一死的命运。那密道之中的墙壁上皆无空洞之音,想必不会有通道。倒是我曾用手试过密道中的地面,感觉竟是没有丝毫的地气,所以,我才大胆一赌,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逃过一劫。”
说到这,仍是心有余悸。若不是在那爆炸起时,展昭误触机关,他们伏倒的地面上忽然打开了一扇门让他们得以及时掉落进这条滑道之中,想必此时展昭和慕天阙早就血肉相溶了。虽是侥幸逃过此劫,但这次赌的实在有些冒险。
“你确信那密道之中必有逃生之路,是因为你相信林青?”语气一沉,慕天阙的眸光也冷了一下。
展昭微怔,----------原来,他早就发觉林青是有目的的!总以为像他这样冷傲的人不会有这么细腻的心思。看来,自己也有看错的时候。
“那个林青究竟是敌是友我不确定,但是,我知道他帮我们的目的绝不单纯。”慕天阙的话音里带着不可轻忽的敌意,让展昭确定不管他是敌是友,他与他都将是势不两立的关系。
点头,同意他的意见。展昭边打量着四周便道:“林青为襄阳王掳走二公子,却又暗中相助我们找到埋尸坑。此人的行事确实让人难以捉摸,但是,我相信他是因为他告诉我说,他知道可以扳倒襄阳王及他党羽的.....”他的话突然顿住,目光定在一处。一向淡定的神情也突然被一种无比的震惊之色所替代。
慕天阙还未发觉他的异样,仍问道:“他知道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展昭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他知道盟单兰谱的藏处。” 沉静的声音有些难以察觉的轻抖。慕天阙发觉异常,回头就看见展昭脸上不同寻常的表情,悲,喜,怒,哀,所有的感情都聚在眼里。清明的眼眸中燃起一团激越的火焰,只是片刻,却又被一种海一般深沉的平静聚敛得无声无息。眸光依然平静,只是那静,足以惊心动魄。
被他那一眼所震撼的慕天阙不禁随他的视线看去。就在这座大殿正中龙椅之后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金屏。那金屏完全以纯金打造,两侧镂铸金龙,底座有大片祥云相托,而那金屏的中间不是花鸟龙凤,而是密密麻麻的镌满字迹,细看之下竟是一些姓名。而在字迹的右侧起首处赫然以小篆镂镌着四个大字---盟单兰谱。
盟单兰谱!-------怪不得,冲霄楼上找不到它的踪迹。原来,盟单兰谱竟是在这里!原来,真正的盟单兰谱根本不是一本书册,而是,一面金屏!心里的激动和着太多的情绪,令展昭一时无法回神。
良久,走上前,手,抚着上面一个个名字,襄阳王,赵珏。镇边候,王商。兵部尚书,严巡。礼部尚书,韩瑾晟。工部侍郎,周肃清 .....
这些国之栋梁的名字,此时却被标在这谋反叛逆的盟单之上。
依次看下去,这上面竟刻着的百余名官员的姓名,在每个名字之下的一个个血手印,又在证明着他们都是自愿随襄阳王造反的。而盟单上的最后一句‘一日功成,荣华共享’八个字更是让展昭仿佛看见了他们歃血为盟时的情形。眉,骤然颦紧,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愤怒的沸腾。展昭一拳挥出,却在半途中生生顿住。
------为了它,牺牲了多少豪杰的性命,为了它,他失去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人。可是,如今看到了又怎样?只平添了愤怒与悲哀。百余名文武大臣,除了八贤王,王丞相,包大人等几位忠臣之外,这盟单上几乎囊括了朝野上下所有官员的名字!难道真的是大宋气数将近?难道上天真要让襄阳王登基称帝?无论是哪一个答案,都是一样让人无法接受的残酷。
眼睁睁的看着它立在面前,那样嚣张的嘲笑着朝廷的无能,展昭的心里涌起无法宣泄的痛苦。
手,缓缓垂下,哀怒的眸光掩进浓密的长睫下,深深的呼吸着,才能平复下纷乱如麻的心绪
负手,站在展昭身旁,慕天阙的神情冷如天山之雪。凤目里的寒芒比刀锋更加锐利。
“找到了盟单兰谱,你已尽到了你护卫之责,剩下的听天由命吧。”看着展昭在那一刻的愤怒,悲哀,挣扎,慕天阙只是冷冷的吐出了这句话。
回眸与慕天阙冷凝的目光对视。展昭眼里的痛被他的冷寒冻结。------他说得不无道理。自己一个四品护卫,能做得也只有这些了。长叹一声,眸光渐渐冷静下来。
“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不知道方兄有没有找到二公子,有没有遇到危险。”展昭的话令慕天阙的剑眉微拧了一下。他说出了他不敢说的担忧。-------长歌,小方,你们还好吗?
方一笑现在实在不好。在他进入那间幽暗的石室后,看见了蜷缩在墙角的那个单薄的身体时,他便心痛的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一般。
“长歌。”一声呼唤未落,方一笑已将慕长歌紧紧地抱入怀里。那冰冷的身躯不住的颤抖着,慕长歌的脸色青白的吓人。身上月白的衣衫血迹斑斑,而他的唇角还残留着一道鲜艳的血痕,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就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
“长歌,长歌.....”方一笑一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他的长发纠缠着他的指,缠乱了他的心。
听见方一笑的声音,慕长歌费力的张开眼睛,好半天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这张俊逸的脸庞,不正是自己日日思念的人吗?方大哥,方大哥!这是梦还是错觉?这些天来,天天都会出现这种幻觉,是自己的思念太重了吗?可是,大哥呢?自己为什么看不见大哥?
慕长歌那凄楚,迷茫的眼神看得方一笑心酸,将他更紧的拥入怀里,让他可以感受得到自己怀抱的温暖。方一笑在他耳边轻声道:“长歌,这不是梦,我是方大哥啊。醒醒啊长歌,方大哥来救你了,你看看我。”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阵阵温暖,长歌的身体里就像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使他清醒了许多。-----真的时方大哥!这不是梦,眼前的人真的是方大哥!干裂的嘴唇开阖两下,从喉间吃力的挤出几个字,“方...方大...哥。”只是说出了这三个字,慕长歌的泪便再也无法控制的决堤而出。这几天来,身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折磨,还有时时刻刻缠绕着他的思念,在这一刻得到了解放,委屈,欣喜可以在这一刻尽情的宣泄,因为,他终于又回到了亲人的怀抱.....无力的双臂紧紧的攀住方一笑的背,生怕一松手间,眼前的人就像一场梦一样烟消云散,空了那满满的喜悦。
“长歌,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都是方大哥的错,方大哥这就带你回家。”从长歌眼里涌出的泪每一滴都流进了方一笑的心里,感觉是那样的酸涩,那样的悲苦 。
将他横抱在怀里,方一笑站起身欲走,手臂却被慕长歌紧握了一下。慕长歌抬起手指向方一笑的身后,腕上那道并不明显的刀痕呈现在方一笑眼前,惊恐瞬间占据了方一笑的双眼。缓缓回头,就看见了预料之中,却是他最怕见到的情景。
血玉珊瑚在幽暗的石室里散发着妖异的红芒,在它那鲜红如血的身体里,一条臃肿的血虫在急速的游走,它每游动一周,血玉珊瑚所散发的光芒便似有所感应的提升一倍。方一笑知道,血虫的躁动是因为慕长歌的存在而唤醒了它,它想要的是长歌体内的热血,它想重新回到那个母体当中,因为在他的体内有能助它生长的毒液。
“他们....他们已经将你体内的血虫放了出来?!”本在意料之中的结果却仍令方一笑无比的震惊。血虫一旦放出,长歌体内的蛊毒便会因无处吸收而迅速侵袭脏腑,怪异猛烈的蛊毒,即便是他可以想尽办法去压制它的发作,却也根本无法完全解除。如今,长歌多活一天,就要多忍受一天肺腑腐烂的痛苦。
上天,你何其残忍!要如此折磨这个无辜的孩子?
身体微微的颤抖着,方一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湿了脸颊,一滴滴溅落在慕长歌的身上。
“用它...帮...展大哥...恢复...内力。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成全我...成全...我,方大哥...” 慕长歌哀求的目光望定方一笑,哀求中是无人能够拒绝的坚持。
“你都已经知道了吗?可是你知不知道,要救展昭就要用....”他的话被慕长歌轻轻的一笑所打断。
“要用我身体...里至阴...之血是吗?我...知道,我不怕死。为...展大哥死...长歌...很开心。”他真的很开心,因为那一笑里没有悲哀,只有心满意足的快乐。
“好,方大哥帮你完成心愿。”冷静的承诺,没有人知道此时他心里的疼痛。展昭和慕长歌,终要选择其一,两难之间,方一笑做出了这辈子永无法宽恕自己的决定。
林青站在小楼之上,远远的看着方一笑带着慕长歌和血玉珊瑚走出襄阳王府。因为有他的命令,所以,没有人出手阻拦他们。脸上仍是不动声色的冷郁,林青的眼里却闪起一抹少见的光芒。
所有的事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假山之下没有找到展昭和慕天阙的尸体,说明他们可能已经找到那个他只听闻却不知其所在的地下皇宫了,找到了皇宫,还怕找不到襄阳王谋反的证据?可是,他要的可不仅仅是将那老贼绳之于法,那太便宜他了。他要他一无所有!包括他等了整整七年的血玉珊瑚和慕长歌!他就是要襄阳王看着自己辛苦经营的这一切全部化为泡影!
-------赵珏,当年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林青今日就要你加倍偿还!
残酷的快意在胸臆间熊熊燃烧,林青的唇角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林大侠的武功杀不了展昭和慕天阙也就罢了,怎么,连个方一笑你也拦不住吗?”季高语中带刺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林青眼里的光芒瞬间被一种死亡的黯淡之色所取代。
季高被方一笑击昏,醒来时却得亲兵告知林青不但放走了方一笑和慕长歌,还容他们带走了血玉珊瑚,而且就连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能将展昭和慕天阙炸死。更有甚的是,林青居然连展昭带来的那些侍卫衙役也一并放走了!
----------这样的结果,该怎么跟王爷交待?虽然此事并不是自己的错,但是他熟知襄阳王的性情,他在盛怒之下,就算自己有再好的理由也是难逃一死。
季高的心里又怒又怕,让他将谋士该有的儒雅跟冷静都丢到了九霄云外,一脚揣倒了回报的亲兵,他连想都没想就径自来找林青,就算死也该死个明白不是?但是,在看见林青那双死灰的眼睛时,他就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这个人毕竟是个杀手!
往后退了两步,想找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可是他不知道,如果林青想要杀他,就算他人在天涯海角也一样的不安全。
林青看他一眼,神色漠然“我为什么要拦他?”
“为什么拦他?你可知他带走的是王爷千辛万苦才找来的血玉珊瑚和那个千载难逢的阴人?王爷要用来练幽冥大法的关键....”
“我想,他用不到了。”
“你....你说什么?”心里格噔一下,却还是不相信林青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诡异的一笑,林青的眉梢挑了一下“我说,王爷他不会有机会活着回来了。这襄阳王府和这里的一切迟早都要异主,被谁拿走已经没有太大的差别,季先生又何必斤斤计较?”
林青诡异的笑容令季高的脸色一阵铁青,现在他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林青已经背叛了襄阳王。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二话不说,转身欲走,却在转过身时又撞到了林青身上。季高忽然发现林青直立着身躯站在那里竟然比自己高出很多,他要仰起头来才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看见林青眼里亮起的荧荧绿芒,季高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笑容隐匿,林青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他像是一直就站在那里的一株死竹。“季先生,想去哪里?让林某送你一程。”他的语速故意放慢,在季高听到‘某’字的时候,那只一直垂在袖里的右手忽然扬起,掠过季高的眼前,然后落在他的颈上。
一抹凉意滑过,季高只觉得颈上像是被大蚂蚁狠狠咬了一口似的一痛。随着‘程’字音落,林青的手也缓缓的垂下,停在他的眼前,那只手里有一柄比纸还薄的锋刃正在散发着寒光。
季高下意识的伸手摸去,一手的鲜血惊的他张大嘴想惊呼,可是,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的咽喉已被林青一刀割断。咽喉一断人便会立刻身亡,但,奇怪的是他却没有立刻死去,他倒在林青脚下的时候还听见一声狰狞的笑声“本来不该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的,可惜我没有时间陪你玩下去了。”话音一顿,看着季高满眼的惊愕忽而又笑道“放心,我会帮你完成你最后的心愿,让你再看一眼那个对你有知遇之恩的襄阳王。”他说着,两根手指猛地戳进季高的双眼,血,迸溅,两颗完好的眼珠滚落进林青的掌心。直到此时季高的喉中才发出‘咕’的一声,身体一阵抽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将鲜血淋淋的两颗眼珠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季高,林青的心情就像是吃到了糖的孩子,快乐且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