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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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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静啊,静得连呼吸都细不可闻。--------是死了吗?不然怎么身体会觉得轻飘飘的?连那针刺得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手指轻轻一动,黑眸缓缓张开。
这是什么?眼前是一片艳色。清冷,幽艳。这是一双眼睛?!狭长的凤目中七分的清冷,三分的幽艳。像是冬雪里一树红梅乍放。
那双眼睛就在眼前,相距不过四指。
展昭一惊,身子下意识的向后一缩,却猛然发现根本无处可退。自己得整个人根本就在这人的怀里!他的手自他的颈后穿过,紧握着自己得左肩。
“躲什么?都一天一夜了,要有事发生早就发生了。别再乱动,否则,就算有再多的螭龙血也接不回你的经脉了。”慕天阙的眉微微一挑,将脸挪离展昭得视线远了一点,好让他看清自己脸上那一丝明显的不悦。
“慕....慕....慕公子?”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的抱过自己。震惊,意外,更是因为这人竟还会是比冰山还冷的慕天阙!神志虽然清醒了,舌头却似乎还未完全苏醒。
“怎么?想说什么?喝水?”慕天阙看见展昭眼里的惊讶和羞赫之色,不动声色的将手臂抽回,翻身,下床。
接连喝了两杯水,展昭这才觉得心跳有些恢复了正常。脑子里也渐渐接受了他和慕天阙两个人和衣而卧,同榻而眠的事实。心脉不再有针刺般的疼痛,展昭看见自己的左臂被绷带密密的包裹起来。
“这伤....”
“小方已经用螭龙血为你续好了断裂的经脉,有这一天一夜的固定,想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展昭实在是难以置信。公孙先生只说慕天阙为他去找治伤的药去了,却没料到,他去找的药竟是螭龙血!
震惊,更胜于方才发现两人同榻而眠的事实。
“慕公子...你怎可以冒生命危险去取螭龙血?你若有什么闪失,你让展某如何自处?”
侧首,看向展昭的眼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你若有什么闪失,我又该如何自处?”
-------展昭,我已欠了你一身的功力,又怎能再欠你一生的伤痛?就算一死,我也要把你从这针刺心脉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闭眸 ,轻叹, ---------这是债吗?要用命还来还去?却又不知何时才能互不相欠。
一天一夜.....林青,慕长歌...猛然记起慕长歌被林青掳走的事。身子一震,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起来“二公子,二公子他被襄阳王府的人带走了....”心急之下,撑住床沿猛地起身,虚软的手臂承担不住身子的重量,他的整个人从床上跌落下来。
没有预期的疼痛,虚弱的身体扑进一个坚实的怀抱中。并不温暖,却似乎有种久违的熟悉。如此令他眷恋的气息,险些让展昭失了神。
“长歌被掳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不必太过担心。”
回答他的声音并不是来自抱住他的人,而是来自门口。
方一笑抱臂斜倚在门旁,一脸玩味的看着两个人姿势暧昧的拥在一起,唇旁又绽开那个多日不见的邪魅笑容。
慕天阙回眸,眉梢不悦的炸了一下,方一笑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些。
与慕天阙将展昭扶回床上,方一笑这才解释了原委。
那日方一笑在寒潭采回的七色草果然是解螭龙之毒的解药。那草药不但解了螭龙之毒,还在慕天阙体内形成了一种百毒不侵的奇效,慕天阙真是因祸得福。解毒之后二人即可返回山庄,只因慕天阙乘骑的马早已不知去向,二人只好同乘青骢,却因此耽搁了些时间。赶回山庄时就听家丁回报了一切。那一晚林青夜闯山庄,辱展昭,掳长歌的事他们都亲眼目睹,只不过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说到这里时,方一笑抬眼看看展昭。毕竟那样的屈辱无论对谁都会是一种不小的打击。展昭也是人,他可以忍伤忍痛,却不一定能忍下屈辱。果然,展昭的眼睫轻轻一抖,垂下,覆住了眼底那一抹隐痛。
一直坐在桌旁把玩着手里茶杯的慕天阙,动作也是一顿,颊上出现一个后齿紧紧咬合的印迹。那是他忍怒的表现。
而林青在掳走长歌时竟然还对一个隐在暗处的家丁说了一句话“‘血玉珊瑚’在襄阳王府。”然后便消失无踪,展昭也因力竭而昏倒。再后来,便是方一笑用螭龙血调配膏药为展昭续接经脉。因怕他在昏睡之中挣动而伤及续接的经脉,才让慕天阙用手臂压住他的左臂,固定住他的身体,这才有前面两人相拥而眠的事实发生。
想起慕天阙把展昭抱入怀里是脸上那复杂尴尬的表情,还真得是三生有幸才能见到呢。轻笑,不敢太过,慕天阙眼角眉尾不时的轻抖,让方一笑知道自己该适可而止。
依坐在床旁,展昭的眉渐渐纠结“血玉珊瑚在襄阳王府,是什么意思?这与他们抓走二公子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总该听过江湖传闻,在深海沉睡百年的血玉珊瑚有起死回生,助长功力的奇效吧?”“不错,展某确实也有所耳闻。”“但你一定不知道要想起死回生,助长功力,需要怎样来使用血玉珊瑚。”这展昭倒真是不知。凝神,望定方一笑,等他说下去。“要想让沉睡百年的珊瑚再次苏醒,需要接连浇灌七七四十九天青壮活人的鲜血,再用在阴人身上养成的血虫放殖其上待血虫完全融入到珊瑚之中时,这血玉珊瑚便会被完全激活。再以阴人的鲜血浇灌其上。那时,血玉珊瑚将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助练功者提升功力。当日,有人被割腕取血时,我与天阙兄便想到了必是有人想借血玉珊瑚之力练邪功。所以我们比官府更早一步在查探案情,直至遇上展兄。”
他的话一顿,接下来的事展昭和他们共同经历,所以他不必再细讲。
展昭惊讶之余还是有些没弄明白“这又与二公子有什么牵连?”
方一笑没有即刻回答他,而是瞥了一眼一直默不做声的慕天阙。后者的神情依然冷凝,但他终于也抬眼看了看方一笑和展昭。
“因为谢长歌,就是那个阴人。他的身体就是血虫的寄生体。”他的声音冷淡的不带丝毫感情,他从来都只叫他谢长歌,在他的话里长歌从来都不是慕家的人,不是他的兄弟。
----------心里明明比谁都关心长歌,却还是要摆出一副与他仇深似海的样子。方一笑真有些忍不住想问问,那天究竟是谁听说长歌被虏后差点把暮云山庄给拆了。
展昭并没有在意慕天阙对长歌的称呼,他只震惊与他所说的事实“他的身体是血虫的寄生体。”一时茫然,抬眸,望向方一笑。
笑意尽敛,方一笑的神情也是少有的凝重。
“七年前,长歌的父亲把他送来山庄时,他的身上就已被人下了这种蛊毒。七年来,我们用尽方法,最后才以火罂粟压制住那条血虫成长的速度。”
“但是,火罂粟也只能麻醉血虫,抑制它的生长,却不能解除血蛊。整整七年,长歌始终生活在被蛊毒折磨的痛苦之中。我们之所以到处寻找,打探血玉珊瑚的下落,就是想抢在血虫长成之前毁掉这件害人的东西。到那时,长歌才或许有救。”
---------或许有救?连方一笑这个从不言弃,永远乐观的人都只能用或许来下结论,那么长歌的性命就真是悬于一线了。
方一笑的声音一顿之后又接道“可是如今,就算知道了血玉珊瑚的下落也没有用了。”
“此话何意?”展昭的心猛然收紧。
“只因长歌不知情,私自停药,没有了火罂粟的压制,他体内的血虫已然再次复苏。就算不被人用来血祭血玉珊瑚,他也迟早会被血虫撑破血脉而亡。”
剑眉纠结,心里无法接受慕长歌将会是如此的结局。
好在方一笑又补充了一句“虽然现在我们没有办法救长歌,好在我们还有时间想其它的办法。”
“什么办法?”
方一笑一笑,笑的有些苦涩。“天无绝人之路,总会让我们想到办法的。在既然确定长歌在襄阳王府,我们至少可以放心他的性命暂时无忧。因为要血虫完全融入珊瑚之中是需要时日的,三天之内,长歌应该不会有事。现在,重要的是你的身体。我们要等你养好伤和你一起回开封府去,再从长计议。”
--------开封府?包大人?念及此,展昭的血液一阵翻腾。有多久没有见到大人了?才不过十余日吧?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的思念之情?想念大人,想念开封府的众多弟兄,想家.....在生死线上徘徊一圈再回来的人心里记挂的就是家人,他们就是他的家人。
“展大人回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开封府里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丢下了手里的工作,奔向门口。其中还夹杂着许多人的欢呼声。
开封府门外三匹坐骑上下来一蓝一白一绿三人。那蓝衣如水的正是让众人日夜牵挂的展昭。
“展大人....”众人如潮水一般涌向展昭,一下子将他围拢起来。赵虎性子急,拨开众人,抢到展昭身前,扶住他的双肩,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一边打量嘴里一边嚷嚷:“展大人,你总算回来了。先生说大人受了重伤,伤在哪儿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伤还没痊愈?又瘦了。你们看展大人是不是又瘦了?.....”他说着说着,眼圈居然红了起来。不止是他,许多人的眼眶也都红了起来。一时间,那么多的人竟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悲伤的气氛。展昭的心头一热,一层薄雾笼上了明净的双眸。唇角上扬,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缓缓绽开“我回来了,大家应该高兴才是。难过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虽是受了点伤,也已经无碍了。劳大家担心了。”
他的话音方落,赵虎就听见了另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开封府的人都是这么婆婆妈妈的吗?你们能不能有事说事,没事让开?”冰冷的话,霸道且带着不屑的挑衅。赵虎原本就一肚子怨火无处发泄,如今听了这句话,就仿佛被点着了芯子的爆竹,随时准备爆炸。
越过展昭,他终于看见了那个说话的人。
一袭白衣,如雪般晃得人眼生疼。分明是无暇的雪色,却似透着一股肃杀的惨红。那人银带束发,面冷如冰,清寒如秋月的眸光扫过赵虎。那一刻,赵虎仿佛觉得颊上似被一柄薄刃划了一下,凉凉的疼着。他认得这个人。当日与展大人捉拿疑犯时就碰到过这个人,他好像是个什么小侯爷,听公孙先生也提起过,他应该是叫--慕天阙。不管他是什么,在赵虎的心里谁辱了开封府,就等于挖了他家祖坟。
“别以为你是小侯爷就可以在这里叫嚣,这是开封府!老子不让,你又当怎样?”
眉,一敛。慕天阙的脸色更寒。狭长的凤目中闪出两道冷煞的寒芒。
没等他开口,没等他有下一步的举动,展昭已抢拦在两人身前。“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朋友,没必要在这里剑拔弩张伤了和气。”-----------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两个人一个暴躁一个鲁莽,这两个的火若是接到一起,怕是会把开封府的大门也给炸飞了。虽然,明显只有赵虎会倒霉。
求救的望向一旁捋着鬓边长发坐山观虎斗方一笑,那人笑意浅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负手,望天。慕天阙还是扔出了最后一句“他们不是我的朋友。”
展昭苦笑,心里却是在暗暗庆幸。---------幸好他说的是这句,而不是‘他们是我的敌人’。
“大人!”目光越过众人,展昭一眼望见从门内走出来的包拯和公孙策。众人一见包大人,也都自觉的闪在两旁,让出一条路来。
分明才十余日未见,包大人竟苍老了这许多。微黑的面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之色,鬓边的黑发里也多了些霜雪的痕迹。展昭的鼻子一酸,眼里的水气更浓。“大人。”紧赶几步来到包拯身前,单膝还未着地,便被包拯托住了手肘。轻轻摇头,包拯那双从不轻泄感情的眼中也泛起了潮湿。眼前的展昭如此的苍白,消瘦,依然明亮的眼中却隐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郁色,那是种落寞的忧伤。
再不是当年那个纵剑江湖,快意恩仇的英雄侠少,本该翱翔于万里高空中的雄鹰,却让自己束缚了双翼。看着这孩子一次次的受伤,一次次的隐忍,眉宇间一天比一天浓的忧郁,包拯真的开始怀疑自己当年执意把他带入官府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展护卫,伤势如何了?”
“已痊愈了。劳大人为属下忧心,属下心有不安。”轻描淡写的带过,把眼底最后一丝伤感也隐的无痕无迹。
--------怎会痊愈?公孙先生说的那句‘少阴经断,内力尽失,这一生怕都不能再恢复如初’的话犹在耳边。你想隐瞒,却不知你的隐瞒只会让本府更加痛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千言万语只汇成这四个字。拍拍展昭的手背,包拯的眼底是一抹深切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