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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幽冥来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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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淅沥的雨声,‘沐雨轩’安静的让展昭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心脏每跳动一下心脉便震痛一次。如今,清醒着竟变成了如此痛苦的事。时值午夜,仍无法成眠。起身,下床,着衣,几个简单的动作扯动伤痛,冷汗再一次湿透重衫。咬牙强忍,不想惊动与他同住一室的慕长歌。那孩子自己病痛缠身却还要来照顾他,想起彻夜守在自己身旁为自己喂药,擦汗,展昭的心头便涌上一阵感动。
单薄的身子蜷缩在藤椅里已然熟睡,烛光映在他的脸上,薄薄的黄晕衬着透明的苍白,慕长歌的脸无瑕的恍若仙人。拾起掉落在地上的被子为他盖上,展昭轻轻走出‘沐雨轩’。
被雨洗过的月,清冷的恍人心神。————不知大人那里怎样了。皇上在暮云山庄遇刺,百官皆受牵连,还不知伤亡如何。此事必不会善了,莫说暮云山庄逃不过一劫,就连包大人与开封府众人也不知要顶受多大的压力。费尽唇舌才将公孙先生劝回开封府,希望他能帮大人分担些烦劳。
轻咳数声,牵动浑身的经脉一阵断裂般的剧痛。扶住栏杆的手因用力过度而露出苍白的指节。————这伤,怕是不能好了吧。公孙先生虽然隐瞒的很好,却忘了身为侠客必也懂些医道。少阴经断,内力尽失,如今,自己已与废人无异。堂堂南侠竟沦落至此,谁会想到?嘴角涌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展昭此时心里的悲凉无人能知。但,即便如此,他的心里也从未怪过慕天阙。
风起,有些沁入骨髓的凉意。阶下的几杆修竹随风轻摇,‘簌簌’有声。竹叶声中还和着一声人的叹息。
“谁?”一声断喝。抬眸,凝神,正看见一袭玄青如墨的身影自一株竹上落下。
那人飘无声息的落下,垂手站在展昭面前。清冷的月光映着他青冷的脸色,死灰的眼睛,怪异却是生机盎然的两撇黑须,这人竟像是从坟墓爬出来的幽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寒。
“林青。”展昭叫出这个名字时,心也随之一沉。他实在不愿在这个时候见到这个人。襄阳王府一战,他对这个人及他的剑法多少有些了解。————他是襄阳王的手下,深夜来暮云山庄究竟意欲何为?
心里在猜测,展昭脸上仍是不动声色的平静。
“堂堂南侠,落到如此境地,真让人替你惋惜。”林青的声音里果然带着一丝惋惜之意,而他脸上却仍是一成不变的阴冷神情。
“林大侠深夜至此,该不会单为了惋惜展某而来吧?”淡淡的笑意噙在唇旁,掩住了脸上苍白的倦意。痛,仍在无休无止的蔓延,修长的指几乎要抠进石栏杆里。
“若是呢?”
“那倒让展某受宠若惊,不过,展某倒真不知道林大侠会是如此无聊之人,若为展某,得罪了慕庄主可就不值了。展某深知慕庄主并非好客的人。”
林青笑,唇上两撇黑亮的胡须轻轻一抖,唇间发出两声夜枭般刺耳的声音。“慕天阙?他的那柄暮云鲛煞气够重,确实是柄好刀。但是若论杀人,这柄软剑似乎更胜一筹。”他说话间,手在腰畔一旋,剑光如匹练般噬向展昭的咽喉。
眼见剑尖要刺进展昭的颈间,展昭却仍不退不避,连眼中都看不出一丝的惊慌。
剑,陡然而止。离展昭的咽喉只有毫发的距离。软剑抖动,将月的华光反映的如一圈圈水之涟漪在展昭脸上温柔的荡开。
剑气破肤如喉,凛凛的寒意游走全身,令心脉的痛楚更加剧烈。
“林大侠的剑果然够利。如此寒迫发肤的杀气,以剑气便足以使人血溅五步。”
“可是,你并不怕。”
“展某不怕,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生死,也看淡了生死,整日打打杀杀,迟早有一天会死在一柄剑下。”
死灰的眼睛盯进展昭清亮的眼中,似是要从那双淡定从容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破绽。
“可是,据我所知不怕死的人,并不一定不怕其它的事。我就遇见过一个口口声声天不怕地不怕的大汉在看见自己的血之后就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他说着,手里的剑缓缓上移,在展昭的左颊处停住。剑锋轻轻一抖,已在他脸上划开一道血口。“却不知道你会不会也像他一样?”
细薄的剑划出的伤口也细的如绵丝。血,自伤口渗出,丝丝缕缕沿着展昭光洁的脸颊滑落。没有太多的痛楚,展昭只感觉到颊上一片冰冷后的温热。
眸光仍清澈如水,不怒,不惧,不带丝毫感情。
微微一笑,剑锋下滑,压在他的颈上只要微一用力那利刃便会毫不留情的割断他的喉咙。但是,剑锋并没有压下,林青的脚步向前一飘,他的整个人便贴在了展昭的身上。探首,将脸贴近展昭的脸颊。
光洁,苍白的脸颊因那鲜红的血液而生出一种凄艳的魅惑。林青的脸凑在他的脸旁,死灰的眸中竟生出两点幽密的寒光。
他贴近时的动作让展昭在一刹那间想起第一次见慕天阙时的情形,那时他也是这样近的靠近自己,那感觉压迫中却带着点说不清的心乱。而今,林青如此的贴近自己,展昭的心里却只有无法言表的厌恶。脚步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林青的身体像粘在他身上似的也随之向前移动一步。
忽然,颊上传来一种柔软湿腻的触感。柔软,温热。林青竟伸出舌头在舔拭着展昭伤口上的血迹!他舔的那样仔细,那样温柔,竟像是在舔拭心爱女子的眼泪。而他的左手竟也探入展昭的衣内,抚摸着他的肌肤。冰冷的手如蛇般滑走在展昭的胸膛上,令敏感的肌肤一阵不由自主的战栗。
“你做什么?”受惊的一把推开林青的身体,展昭已顾不得那柄还压在颈上的利刃会不会伤到自己。倒退数步,失重的身体重重的摔在青石阶上。白皙的颈上被软剑留下一道深长的伤口,体内的经脉也因撞击而痛裂欲断。但是这些都及不上林青那失常的举动带给他的巨大冲击。
清明的眼中是受辱后的震惊,震惊且愤怒!
林青细细品着嘴里丝丝缕缕的咸腥味道,盯着展昭因羞愤而涨红的脸,眼中的幽芒便更盛了些。
“我说过不怕死的人一定会怕其它的事。原来你展昭怕的是羞辱!”蹲下身,将脸再一次贴近展昭的脸庞。扭头想避开他的目光,颈项冷不防被林青扼住。
冰冷的唇狠狠的吻上展昭的唇,弃剑,用力将展昭的身体拥进自己的怀里。那力道仿佛是要将展昭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肯罢休。
“唔”一声痛呼,林青蓦然抬首,一丝鲜血自唇角溢出。他的牙齿在他的舌探入时狠狠咬下。
冰冷的指如同一只铁钳扼在喉间,动弹不得,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困难。嘴里血腥的味道却使展昭的心无比的平静下来。
林青的手用力一抬,迫使他的眼睛于自己对视。他原以为会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惊惶失措的神色,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他林青就是要玷污这最无暇的青莲,折辱这最傲岸的劲松。没有什么能比践踏别人的尊严更能令他快乐!
只可惜,他没能如愿以偿。他在那双眸中没有看到一丝的惊惧,那双眼里只有鄙夷,嫌恶,和受尽屈辱隐忍!连那愤怒都被一种无所畏惧的宁定所掩盖。
没有视死如归的豪迈,有的只是深幽的悲哀,无畏的绝决。
那眼神竟如同天际的一弯清月,清冷的光芒刺痛林青的眼睛。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在怜悯我?你的性命现在握在我的手中你知不知道?展昭,为什么不求我放了你?我在羞辱你,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这就是你所谓的容忍吗?还是,你已经软弱到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呢?”
一种被轻视的屈辱令林青疯狂的向展昭吼着,扼住展昭咽喉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你要我说什么?你不会懂只要心净便无处染尘埃的宁定。只有奢望被关心的人才会拿践踏别人的尊严作为乐事。林青,你比展某可怜何止百倍?
缓缓的闭上双眼,再不屑去看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呼吸越发困难,神智也渐渐模糊,而体内那如针刺的锐痛却越发清晰起来。
浓浓淡淡的雾气里是谁的眼睛如此晶亮的盯着自己?-------是你吗?是你来接我了吗?没有我陪你斗嘴赌气,斗酒比剑,你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吧?你是那样一个不甘寂寞的人,一个人在那边该有多么的无聊,我终于要来陪你了,终于等到了,等到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你开心吗?白兄......
嘴角掀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死,于他,已不再是一种痛苦,而是一种无人能体会的幸福。
温柔宁定的笑容浮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一种令人欲绝的凄艳,猛然惊醒了林青几近疯狂的神智。
感觉到手里那具身体开始瘫软,林青这才意识到,自己若再不放手,便真的会要了那人的性命。
手,还未及撤离展昭的颈项,背后便感觉到一阵凛冽的寒意。
---------是剑锋上的寒意!也只有宝剑的锋刃才会有如此迫人的寒意。而这寒意又是如此的熟悉,还记得那柄剑压在颈上时的感觉,敛聚不发的剑气像极了那柄剑的主人。巨阙!那是展昭的巨阙!
“放开展大哥!”一声清喝自背后传来。慕长歌双手紧握着巨阙抵在林青背后。“你如果敢伤害展大哥,我就杀了你。”青稚却是坚定的声音再一次威胁林青。
放手,转身。幽火已灭的死灰眼睛盯着眼前的瘦削少年,一双单纯干净的大眼睛里是强作的镇定。
巨阙的重量于他来说着实重了些,即便是双手握着剑柄,却还是不能完全掌握它下坠的趋势。
只用两根手指便轻松的拨开指着自己的剑。林青冷笑着向他逼近两步。“杀我?凭你?连剑都还拿不动,你要怎样杀我?”
被他的杀气所逼,慕长歌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但,指向林青的剑并未收回。“若果你敢伤害展大哥,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杀了你。”话说的如此坚定,连林青都不由得一怔。“拼命?你有这资格吗?”
左手拂剑,右手探出,抓住慕长歌的衣领。剑,脱手而落。慕长歌的人也被林青单手举在半空中。
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却连林青的一根手指都无法撼动。越过林青的头顶,他看见展昭毫无生气的躺在石阶上,皎洁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容颜竟像熟睡着一般平静,安宁。
“展大哥.....”慕长歌的心揪成一团,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展大哥怎样了?他还活着吗?展大哥,醒来啊....
不知是因为怕还是冷,抑或是怒极的缘故,慕长歌的身体在林青的手中抖的如秋风中几近凋零的残叶。
垂下长睫,紧紧咬住苍白的唇,强忍着不让已涌上眼底的泪溢出眼眶。他不是怕,而是恨,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身体如此衰弱,恨不能救展大哥。
“谢,长,歌?”林青叫出这个名字时,长歌的身体被惊得猛然一僵,张开眼睛,惊愕的眼神给了林青肯定的答案。
“谢浩的儿子如此一无是处,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林青的声音充满轻屑,一抹冷笑将唇上的青须掀的一抖。
“你....不许你侮辱我爹!”慕长歌因怒极而涨红了脸。
无动于他的愤怒,林青冷哼一声“那个叛徒,我连侮辱的兴趣都没有。”话毕,手一松,慕长歌便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在地。
贝齿嵌进失色的唇里,一滴血和着一滴不争气的泪水滴落在他月白的衣衫上,晕开一朵浅淡的红梅。
--------叛徒,刺客,背信弃义...父亲竟被人说的如此不堪。残破的记忆里,父亲的笑和煦如风,父亲温暖的大手可以为他挡去所有的噩梦。父亲绝不会是他们所说的那样。可是,谁能为父亲辩解?自己是谢家唯一的后人,却要为了保命而弃祖他姓。长歌啊长歌,你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蓦然抬首,泪眼中,林青又折身向展昭走去。巨阙就在手边,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握起剑冲向林青的背影。那一身玄衣如一片深沉的夜幕,遮住了慕长歌的心智。---------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耳中听见了衣帛划裂的声音,手中的剑锋感觉到了肌肤特有的质感,只要再一用力,锋利的剑锋便可以穿透林青的胸膛。
并没有发觉心底涌起的那一丝残忍的快意。清透的眼里是一团因恨而燃起的烈焰。从未杀过人的人,竟能有如此骇人的杀气,也许,他,本就不应是个弱者。
剑,没能穿透林青的胸膛,便被林青握在了掌中。
锐利的剑锋嵌进右手掌心,殷红的血顺着锋刃淌出一条鲜明的痕迹。
林青震惊。他没料到那样柔弱的少年竟有杀人的胆量。那的确是杀人的一剑。没有招式,只有一剑杀人的信念。
林青震惊,震惊于自己竟险些丧命于这柄剑下。背后的衣衫已被剑锋划破。疾回身,也只来得及以肉掌握住锋刃。原来,轻敌在任何时候都是如此致命的疏忽。
幽芒乍起,林青忽然觉得今天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多少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没有了喜怒哀乐的行尸走肉。没想到今天,竟然接连有人激发了他的怒火,而这两个人竟还是一个重伤将死,一个不谙武功。
握紧剑锋的手猛然向后一带,慕长歌脚下站立不稳,整个人随之向前扑来。巨阙撒手,被林青反手一震,剑如流星‘哆’的一声钉入一株修竹上,剑透竹身。与此同时,林青左手聚力一掌拍向慕长歌的胸膛。以长歌如此虚弱的身体,莫说是胸膛中这一掌,就是被他这聚着十成功力的掌风扫到,恐怕就性命难保了。一时间,慕长歌生死一线。
掌,半途而止。不是因为心有不忍,而是因为有一柄剑格住了他的左掌。
没有剑风,没有杀气,甚至没有力道。这柄剑只是来得快,快如闪电,才及时拦下了林青这致命的一掌。
剑光反照,映着一双明净的眸子。剑是他自己的软剑,此刻握在展昭的手中。
身体摇晃,脸色苍白的骇人,衬得颈上那道淤紫的掐痕分外明显。剑身不住的颤动,宛如一条蜿蜒的蛇。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一瞬间。
一剑拦住林青的掌,脚步向前一滑,拉回慕长歌前倾的身体,将他推到自己的身后。做这些时,他的眼睛片刻不离的盯在林青的脸上,冷静的呆滞寒意的眸光证明他此刻是清醒的。
不知是惊 ,是喜,是怒,林青的脸上涌上一个怪异的表情“你还没死?”
展昭回以一笑,很冷,很淡。“展某若是想死,谁也救不了。展某若是想活也没有谁能拦得住。现在,我还不想死。”
不想死,是说给林青听的。不能死,才是他心里最大的信念。
前一刻昏迷中,包大人,公孙先生,四护卫,方一笑,慕天阙,慕长歌的脸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那么多人,那么多关切的目光,让他的心一阵忐忑。不能死,他死不起啊!怎能忍心让这么多人落泪?怎能如白玉堂那样无情?死有何难?难的是要怎样才能让活着的人不必受和他一样的锥心之苦!
所以,他要活下来,不管多苦多难都一定要活着。
醒来的时候正看见慕长歌刺伤林青,一击不成,他知道慕长歌的处境危险。顾不得浑身的伤痛,握起林青遗落在自己身旁的软剑飞身来救。内力尽失,但武功招式仍在。正因为有精湛的剑式和快如闪电的速度,所以才来得及阻住林青的一掌。堪堪阻住他的掌力,展昭已耗尽了所有的精力。
身体无法遏制的颤抖着,垂在身侧的手被人紧紧的握住。是长歌的手。温热潮湿的手中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平复着他的颤抖。
“林青,我不知道你此番来暮云山庄所为何事,但是,展某绝不会让你恣意妄为。”
抚着掌心的伤口,‘喋喋’的笑声再次响起。“展昭,我觉得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你不怕死,不怕羞辱,却怕别人因你而受伤害。你们这种正人君子,侠之大者活的还真是累呢。累人累己。既然如此,还不如成全了我,你以死替我扬名,也算是功德一件。”
“件”字未落,人已飘然而至。双脚不动,身体却在眨眼间来到展昭面前。那动作分明是鬼魅的身形。
既然选择了与他对峙,心神便在时刻保持着警惕,连在林青说话时他的眼神也始终不曾离开他的双手。他的肩动时,他的剑也同时刺出。
不退反进,弃守为攻。任胸前空门大开,展昭的心神全部集聚在这一剑上,灵动的剑式与薄滑的软剑配合完美的刺向林青的咽喉。森寒的剑气在那一霎那爆发开来。
不成功,便成仁。无可奈何的选择。
自己的剑噬向自己的咽喉,那种再熟悉不过的阴寒令林青的眉微挑了一下。看展昭在刺出那一剑时脸上的神情,他仿佛是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毅然决然的一剑,连惋惜都不带半分。
---------能让你这样的人下如此杀手,在你眼里我一定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既如此,何不让我做的更绝些。能入你骨的除了思念,还有恨吧?那何不让你恨我入骨!
莫名的笑意泛开在林青的眼里,像一潭死水中被人投入了一块石子。
手起,出招。左手两指夹住迎面而来的剑锋,腕翻旋,软剑便被他的两指圈折起来。右掌挥出,击向展昭空门大开的前胸。那里有一片殷红浸透了雪白的亵衣,是箭伤复裂。林青的掌在触及衣衫时忽然化掌为指,两指迅捷的点在他胸前的天突穴上。
没料到他会出此一招。身体定住,眼睁睁的看着林青从自己身后将慕长歌拉出来,点住他的穴道扛在肩上,展昭却什么都不能做。“林青,你究竟要做什么?放了二公子。”
淡淡的笑意被唇上的短须掩盖,林青满意的看着展昭眼里的痛恨之色,心里的痛快无以言表。“放了他?你要我拿什么回去交差?他,就是我今夜来此的目的。展昭,遇见你是个意外,不过我真是很喜欢这个意外。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再在襄阳王府看见你。你的血还真是不同一般的香甜呢。”意味深长的舔了一下嘴唇,幽芒盈盈的双眼如同一只看到了猎物的狼。
看着林青扬长而去的身影,展昭深黑如墨的眼里是怒极之色。身体一阵猛然的颤抖,这次不是因为伤痛,也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由心底激起的怒意。从未有过的深怒,从未有过的悲哀,第一次深深体会到什么是无能为力。没有武功的自己,如同一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