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
-
“枝上花,花下人,可怜颜色俱青春;昨日看花花灼灼,今日看花花欲落;不如尽此花下欢,莫待春风总吹却;三载相思为故人,只待芳枝归洞房 。”
初听这所曲子的时候还是在冯府,那个时候的她不过只觉得好听,还没什么感触。只不过才区区几个月,转眼之间已是物是人非。天香一边念着这首诗,一边骑着毛驴,出了皇城。就算在外人面前装作怎么不在乎,可她的心还是会痛的。果然啊,玩什么就是不能玩爱情,我怎么也不明白了呢?
任凭小黑驮着她到处晃悠,好像知道小黑必然会带着她到他的面前。
小黑果然有灵性,驮着她的主人来到了这个酒楼---错认水酒楼。
天香看到那两个男人一起喝酒,心中一痛,待到听两人同时说着:“你失败了”时,再也忍不住,走进了酒楼淡淡道:“我也很失败。”
看着他们两个因为她的到来而惊讶,天香叹了口气:“我没有办法,只有遵从父皇的旨意。就算给我权力选择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都会伤害到另外一个。”她将甘蔗放下,拿起了酒壶,“伤害你们其中任何一个,还不如顺从父皇的旨意,嫁给她算了。来,让我们为了共同的失败干一杯。”
“闻臭!!”
“天香!!”
天香举起酒壶:“为了我们共同的失败……”
三个人高举酒壶,一饮而尽。天香哈哈一笑,“如果能把感情忘掉有多好,忘了情就没有了痛苦,不知道人世间有没有忘情的药?”
正在时候,老乞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有啊,忘情丹!吃了它你就不会为情所累、所苦啦。”
----------------
多年后,天香一次偶然的机会,再次看到了这家酒楼,仍是那么的破旧,酒楼中依旧没什么客人;老板倒是换了个人,却是依旧在旁边打盹。
看着这家酒楼,天香突然对身旁道:“我们进去坐坐吧,这家酒楼居然还没有关门。”身边那人微笑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人生若只如初见····”天香坐在靠窗的酒桌旁,感叹了一句。却看着那人依旧是一袭白衣,风华绝代的面容始终没变过,那一句“何事秋风悲画扇”却再也说不出口。
素贞安顿好了她们的马匹,走进来时正好看到天香一副伤古悲今的样子,不由轻笑道:“公主在感叹什么呢?”
天香茗了一口酒,眼中的狡黠一闪而逝,只听她慢悠悠的道:“我当初就是在这里吃的忘情丹的。时间过得好快····”
“还说呢,你吃了忘情丹的那段时间,前后性子变化那么大,可着实让我烦恼了一阵子呢。”话虽如此,那人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天香扑哧一笑,“谁叫你老是爱捉弄我的,我看啊,就得好好让你烦恼烦恼。”
“你还说,你不知道我平时掩饰自己的身份有多辛苦,那段时间还偏偏被逼着去····”素贞脸上终于有了红晕,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半晌,天香才道:“你知道我当时吃了忘情丹后是什么感觉吗?”看着素贞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天香也来了兴致。
“那天,我吃完忘情丹之后·····”她回忆起了那时的情形,神情变得迷蒙,犹如在回忆一个梦境,而声音也充满了神秘的感染力。
“仿若身体里有着另外一个人,我看着她掌控了我自己的身体,却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我又确实明白,那个人的确是我,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我。”
听着天香的话,素贞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怜惜。
“那个时候的我,不明白什么是感觉。嬷嬷说,要我行止端庄,贤良淑德,我便说话小声,吃饭端坐,读书刺绣,仿佛这样做便会让她高兴。可是那时候第一次看到你,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时候还没发觉,后来我便发现那种感觉,确实体会到了。当时,心中第一次没有了平静,升起了波澜,应该算是喜悦吧,就算是如今,我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期盼着不要自己让你被讨厌才好。”
“后来,你去妙州查案,心中蓦地又升起了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应该是思念,却不让人讨厌,只想着尽快见到你。可是看到那个女人躺倒你的怀中时,又升起了几种复杂的感觉,那种感觉中有两种的名字叫做悲伤,还有一种是彷徨。”
听到这里,素贞又是一阵内疚,不由将天香的手紧紧抓住。
天香反手将她抓住,笑了笑,接着道,“听张大哥说了你的解释之后,我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大的感觉,这种感觉叫做喜悦,或者也可以叫做内疚。直到后来,因为你受伤,又产生了一种焦急,心忧的感觉。”
素贞听天香说的奇怪,不由皱眉道:“你那时,难道是将我当成了滋生感觉的物体么”说着这话,素贞自己也觉得有点怪异。
天香却是被这话差点笑得岔了气,素贞自己也跟着轻笑起来。
半晌,天香盯了素贞一眼,才道:“你说那个老婆婆是不是故意的啊,怎么她给我的忘情丹让我忘了剑哥哥和张大哥,却偏偏就对你有感觉呢?”
素贞笑了笑,岔开话题道:“要不我们下一站去看看一剑飘红怎么样,他现在不做杀手改行做保镖了,据说生意还是挺不错的。”
“好啊,天下第一杀手当保镖呢,那可是相当好玩啊!”
“对了,张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他啊,好像去观自在书院当教书先生去了。”
“那等我们去看了剑哥哥后,就去个观什么书院去看那看好不好?”
“好,公主说去哪就去哪!”
-----------------------
素贞这几天一直在府中读书,却不是平时的书籍,而是医书。自从知道天香中的毒之后,她一直在到处寻找解毒的方法。
猛然听说公主居然回来了,大吃一惊。没想到她离开几天,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没有找到一剑飘红吗?又听说公主回去之后一直闭门读书,更是觉得怪异。
及至公主府庭院,冯素贞远远地就看到了那置于石桌前的几人。桃儿杏儿满目担忧,看着天香附耳低语。而天香,则全神贯注于一幅刺绣,一针一线,坐在桌前,有一种不同往日的宁静。
走得近了,她阻止了桃儿杏儿的行礼,却听天香起身柔声地唤道:“驸马。”
冯素贞浑身一震,打量了她半晌,直看得她害羞的转过身子。才朝杏儿疑惑道:“公主……公主她怎么了?”
杏儿皱眉道“不知道····从昨天早上一起来到现在一直都这样。”
素贞凝望天香许久,伸手迟疑向天香双肩:“公主,你这是……”
却见天香低声温柔道:“桃儿,给驸马看茶。”
正在这时,小皇子突然到公主府来给天香送甘蔗,猛然间听闻天香道:“小皇子最近都读的什么书啊?” 竟然有些害怕,差点躲到驸马背后去。素贞只得安慰道:“小皇子,你要听姐姐的话,待会儿带你去玩毛驴好不好!”
谁知天香急道:“请驸马收回成命。有损皇家体面的事情,天香决不能做!请驸马恕天香不恭之罪。”
片刻,她又娇声道:“天香还要去给菊妃和父皇请安,先走了,小皇子多玩一会。”说完,她向驸马行了一礼,带着杏儿朝深宫走去。
素贞看着她的背影,竟然是如此的陌生,她的眉头皱的极深,心中猛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问桃儿。
桃儿面含忧色,“从昨天开始,公主突然开始读书,我和杏儿还以为公主逗我们玩呢,谁知她说‘女孩子家不要胡言’。吃饭的时候也是,拿着筷子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还说什么‘少吃多餐,不变肥猪’。今天早上,我和杏儿看这天气这么好,想让公主去玩会,公主竟然说'帝王之家,怎好如此口无遮拦'。我看公主啊,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素贞更是觉得忧心,只剩下躯壳,没有了灵魂……这样的天香还是天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