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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绝情只为多情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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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炼丹殿内,青烟袅袅。
菊妃来回踱着步子,面露思索之色:“从这次处理庄嬷嬷这件事来看,皇上是不会对太子下手的。”
东方侯眉间也多了几分愁绪,只听他哑着嗓子道:“册立太子的事,是不是另外想个办法?”
菊妃蓦地转身,对国师道:“你那个一剑飘红到底行不行!?”言语中已是缺乏了耐心。国师却淡淡道:“等到天香公主毒发之际,一件飘红肯定就会来找我们。”他阴沉一笑,“贫道的阴阳断魂散——等到天香公主手腕上的红蜘蛛长大了,毒性就会发作。”
谁知菊妃却陡然皱眉道:“我只是想借天香来吓唬吓唬一剑飘红,绝不是真要对天香下毒手,时间差不多了,你就立刻交出解药,要不然··”说着,她紧盯着国师,警告道:“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语气蓦地变冷。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皇宫中,唯有她天香公主是唯一一个用真性情对待每一个的人,就像入宫前的她。所以她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天香,那是她在这个世上除了儿子之外,最后的期盼。
国师摸了摸长长的指甲,心中不解,面上却是恭敬道:“娘娘放心。”
错认水酒楼。
一剑飘红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喝着酒,这家酒楼是他和闻臭经常来的地方。闻臭老说他们有缘,不管怎么分开总是能找到他,却不知他是故意到这个地方,只为与她相遇。想起那个时候,他吃什么,闻臭就吃什么;他喝酒,闻臭也喝酒;心中不由一甜,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可是随即那个浅浅的微笑就被痛苦所掩盖。
他紧紧的捂住左胸,仿佛那一剑不是伤在张绍民的胸口上,而是在他的心口上。他又想起了闻臭那个惊骇欲绝的眼神,那句决然的话:“难道我们之间的交情,还不如十万两银子吗?”他辩解不出,也没办法辩解,只能懦弱的逃开。
原来闻臭就是天香公主,难怪她总让他去考状元。一剑飘红是杀手,也是江湖人,除了接单,从来都不屑于与朝廷有任何瓜葛,自然也听不懂闻臭的暗示。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剑飘红想着,直接拿起了酒坛就要灌去。
就在这时,邻座的闲谈,飘进了他的耳朵。“我跟你说啊,听说这驸马可不一般,不仅出口成章,武艺高强,而且这脸蛋长得比女人还漂亮。”“要不然怎么能当上驸马呢?”“后来驸马走进来说:‘我奉皇上旨意要用家法处置你’说完,照着公主的脸就是啪啪两巴掌。”
一剑飘红再也受不了,手中的酒坛倏地朝那闲聊的几人飞去,那几人聊得正开心,却没想到飞来横物,俱是被那坛酒给挨了个正着。三人大怒,可惜手上却没两下子,两三下就给他给打翻在地。一剑飘红冷冷问道:“说,驸马是谁?”
那三人正忙着讨饶,一听问话连忙异口同声道:“驸马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叫冯绍民!”
一剑飘红闻言陡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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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庄嬷嬷的事情结束之后,公主和驸马总算不是一见面就吵架了,两人仿佛处于一种君子之交的状态,虽然平时还是时不时有些摩擦,但也能相互之间说说话,聊聊天了。庄嬷嬷看着眼里,喜在心里。可是有一件事却始终梗在心里,驸马一到晚上就说要读书,要不就说有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和公主圆房。庄嬷嬷去驸马府请了好几次请不到人,偏偏公主又不肯让她用公主的权力去强请,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只能整天在公主耳中唠叨。
素贞在驸马府中也是唉声叹气,只觉得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先前,和公主吵架的时候期望着和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如今,和公主和好了,却又恨不得离公主府越远越好。最近几日还是还是以为小皇子教书为由推辞,可也不能总是用这个借口啊!
素贞站在窗前凝思苦想,陡然听到房顶传来一阵轻响,她连忙拔出墙上挂的长剑,细听着房上的声音。哗啦,屋瓦崩裂的声音,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只见一抹红色身影单手持剑直朝素贞刺来。素贞不敢大意,此人竟敢明目张胆的从屋顶跳下,必然是极为自信之人。素贞持剑和他斗了几个回合,两人都没占到什么便宜,双双罢手,持剑相对。
素贞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一剑飘红。她一愣,正要说话,却见那一剑飘红突然施展轻功,又从房顶飞掠而去。素贞安抚了府中的侍卫,也跟着追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竟是直接跑到了城外树林中。
一剑飘红见摆脱不了她,只得停了下来,冷冷道:“驸马----冯绍民?”
“一剑飘红?是你!你来做什么?”想起天香为他如此伤心,素贞的语气也变得冷冷的。
一剑飘红背对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手中握着的剑略有些颤抖。
素贞略一思付,就明白了原因,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太子,我知道你的规矩,既然第一次没有杀成功,怎么会再次刺杀?”顿了顿,她强调了一下,“这话也是替公主问的。”
一剑飘红本不愿回答,他做事从不需向任何人解释,可听到最后一句话,身躯一震,不由道:“她···还好吗?”
素贞收起了手中的剑,踱着步子叹了口气道:“她很不好,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事,可是心却已经伤透了。”说着,她皱了皱眉,想起前几天问过杏儿的事,“听杏儿姑娘说,公主这几天总是无故发晕,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一剑飘红一听这话也急了,“难道是国师的阴阳断魂散发作了?”
素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你是为了天香才去刺杀太子的。”“国师下的毒手!!”说着,她狠狠的甩了下衣角,眼中已是愤怒之极。
一剑飘红不再隐瞒,“当初国师告诉我,他在闻臭的甘蔗上抹了阴阳断魂散,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她才会肝肠寸断、七窍流血而死。中毒者手腕会生出红蜘蛛,当蜘蛛长大到两寸大小后,就是毒发身亡之时。”
“已经多少天了?”素贞急问。
“四十天了,我去找过国师,可是没有办法。闻臭手腕上的蜘蛛,应该有铜钱大小了。”
“我会想办法。”素贞顿了顿,压住心中的焦急,冷然道:“你不要再去刺杀太子了,这样只会让天香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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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只剩下九日!”想起天香纯洁的笑容,素贞的心揪得紧紧的,回到府中,终究忍不住,对随从道:“备轿,去公主府!”随从一喜,以为驸马终于答应去公主府了,赶紧去准备。
“公主,公主,驸马来了!”那是桃儿高兴的通报声。
“来了就来了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是天香懒洋洋趴在桌上不愿动弹的声音。
这几日,虽然与冯素贞相处的挺愉快的,可是她却越来越不想动弹,这皇宫,这京城,仿佛是一座巨大的囚笼,将她禁锢其中,虽然平时还可以调侃一下冯素贞解解闷,可是终究让人提不起劲。
不过听了桃儿的通报,她还是略略来了兴致。这个古板的冯素贞,平时只知道读书,要不就是教小皇子念书,今天不知是什么风竟然将她给吹来了。
天香趴在桌上看着门外,不顾自己的不雅行为,就连嬷嬷的唠叨也懒得理会。正好看见冯素贞一身素白走了进来。还真是古板啊,连衣服颜色都没换过一次,她有些无聊的想着。
素贞一脸焦急的走进天香的房间,看到的正是桃儿杏儿高兴、嬷嬷暗喜、天香满不在乎的情景。刚要说话,庄嬷嬷略一示意,带着两个想凑热闹的丫头离开。注意到庄嬷嬷居然临走时顺便带拢的门,素贞明白被她们误会了,不过此刻也由不得她去辩解。待到周围都安静下来,她才尴尬的坐在天香的旁边。
这幅模样,让平时习惯了她的古板的天香,也觉得奇怪,不由伸出手,拿着甘蔗敲了敲桌子。
素贞也终于发现了天香手腕上蜘蛛,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公主,你手腕上的蜘蛛是怎么回事?”
天香一愣,不明白她来了半天居然问这个,还是答道:“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突然有一天就长出来了。”她摸了摸那个红蜘蛛,“好像还越长越大了,不过看着倒是挺漂亮的。”
素贞道:“那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天香双手一摊,呐呐道:“好像就是最后一次见过一剑飘红之后吧。”说起一剑飘红,她的眉宇间又带着点犹豫。
素贞思索片刻,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一剑飘红的规矩谁都知道,怎么会突然破坏自己的规矩去杀两次呢?公主,有想过吗?”
天香沉默了半晌,才道:“我有想过啊,他可能是有一种非出手不可的原因,又或者他····”说着,她双手一铺,将脸埋在桌子上,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可是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他都不肯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肯给我一个解释,大概是不屑于跟我说话了。”
“那么,也可能是因为一个对他最重要的人受人威胁了呢?再说,他不来找你,你就不能去找他了吗?”
天香一闻此言突然坐起身来,“对啊,我要去找他问清楚。”她刚起身,突然想起父皇的禁足令,只得垂头丧气的重新坐回凳子上。
素贞看着她的动作,又见她盯着自己,哪还不明白,顿时抱拳道:“在下定当鼎力相助!”
天香这才笑出声来,用力拍了拍素贞的肩:“不愧是我的‘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