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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秦淮河畔琴萧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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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升,透过苍松古柏的枝蔓,映照着斑驳的线条。
素贞沉思了片刻,叹了口气,想起了一句,但终究不如烟锁池塘柳的意境,不禁对那兰馨大家惊异和佩服起来。她拿出白纸,写了一句,递给了那丫鬟。那丫鬟一看,顿时眼中异彩连连,不禁道:“状元公果然好文采,我这就去给我家小姐看看。”此时刘长赢他们早已放弃了思考,微笑看着冯绍民。柳随风却是想了个一个对句,勉强能够对的上这个对子,但意境却是相差太远,说出来脸上也没什么光彩的,反而有贻笑大方之嫌,他看着冯绍民,隐隐透露着复杂的目光。
不过片刻,就听那丫鬟笑盈盈道:“小姐请状元公上船!”顿时满座哗然。众人尚不知晓冯绍民对的什么,却也知道定然不差,可现在一个上联梗在心中,却不知下联,岂不如读书读到一半却没有了般难受。顿时起身问道:“状元公的下联是什么啊?”那丫鬟却道:“状元公写给我家小姐的,除非小姐同意,否则小婢可不敢公布。”说罢,又对着冯绍民道:“状元公,请吧!”素贞本欲推辞,却被众人起哄,只得跟着那丫鬟上了画舫。
素贞才一进那画舫内,却见那兰馨大家一身白衣,隐在那纱帘之后,面容若隐若现看不清楚。素贞凝视片刻,有点不满道:“兰馨大家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却听那兰馨反问道:“你就是天下第一书呆冯绍民?”素贞一愣,听惯了别人叫她天下无双状元,天下第一的文采,倒是第一次听别人称呼她为第一书呆。不由尴尬道:“在下正是冯绍民。不知兰馨大家····”谁知话没说完,就听那人打断道:“原来就是你啊。”随后又朝里喊道:“姐姐,她来了!”正在这时,那门帘突然被掀开,走进来两个人,后面跟着丫鬟海棠。素贞一看,眼神顿时一凝,是他!那人身着黑衣蒙面,走路悄无声息,跟在小姐后面阴暗处,本不会被轻易发现。谁知冯素贞平时谨慎惯了,又不会被那小姐的容貌吸引,自然注意到了他,也认出了他就是那个密林救人的黑衣人。
突然,那本隐身在纱帘背后的小姐陡然跳了出来,道:“我早该猜到是你,因为你的眼神跟剑一样锋利,让欣然招架不来!”冯绍民再次尴尬。这小姐的话无疑是说她很没礼貌。“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那小姐倒是没有让冯素贞继续难堪,“我叫悲欣然,这位是我姐姐兰馨,她可是非要见你不可哦!”原来她就是兰馨,果然有沉鱼落雁,风华绝代之姿,素贞此时才知自己认错了人。
却听那兰馨道:“明诺,你先下去!小棠,上茶”那黑衣人点了点头,隐身不见。悲欣然看着明诺下去后突然在兰馨耳边促狭的轻声道:“也不知是谁一听见了状元郎之名就急不可耐的往外跑了!”
“欣然!”这下兰馨羞急了脸,脸上红云密布,显得格外俏丽“你要是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行了吧,兰姐姐。”悲欣然像小孩子一样哄着兰馨,冯素贞见此哑然失笑。
兰馨终于整顿好心情,道:“欣然,别闹了!”又正色对冯素贞道:“小女子今日请公子相见,只为报答公子当日救命之恩。”素贞已是明白那日布袋中的人真是兰馨,也意识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连忙掩饰道:“当日绍民不过不想那一剑飘红杀人,如何谈得上救命之恩?小姐言重了。”说完 ,盯着兰馨的眼睛。兰馨面色却是毫无变化,仍是一副满含感激的眼神道:“对公子不过是举手之劳,对小女子来说却是一身的恩情,若公子今后有用得到小女子的地方尽可开口。”突然旁边安静了一小会的欣然又开口道:“兰姐姐是想以身相报吧!”闻言,素贞顿时尴尬的朝兰馨看了一眼,却见她面色通红却不显尴尬,不由松了口气,还好没暴露身份。
正好这时,小棠的茶来了,兰馨终于松了口气道,拿起茶水岔开道:“听闻冯公子喜好琴道,不知可否为兰馨奏上一曲?”素贞道:“绍民不过略通琴艺,如何敢在兰馨小姐这样乐技大家面前班门弄斧。”兰馨笑道“琴有琴道,箫有箫道,虽同为乐理却不同道,公子莫要推辞了。”说完就叫小棠去曲琴来。素贞看到琴搬来,显然无法再推辞,再加上心中小小的不服气,索性不再客气,坐在琴案前,道了声献丑了后双手便抚上了琴弦。
突然,那宛如大地春雷一般的琴音在每个人的心里响起,似狂风卷落叶,似出征将士马革裹尸,似金戈铁马万里如虎,似孤雁哀鸣漠北守边。螺钿嵌入,弦张开,在纷繁的十指抚弄下,宫商角徵羽错落成江南的烟波、塞北的落日,时而激烈壮怀,时而绕指柔肠。
看着几乎陷入迷失的冯绍民,兰馨缓缓的拿起了玉箫。待到琴曲走到最高点时,突然一声润柔轻细,甘美而幽雅的洞箫阙音传了出来。切入的时机恰到好处,堪堪从洞箫曲头进入。冯素贞来不及惊讶,曲子已经被带入到琴萧交错分奏和最后的合奏阶段。洞箫的主人显然在萧艺上有极深的造诣,竟然可以准确的把握到琴萧分段之处,恰如其分的配合,没有丝毫的斧凿痕迹。
一曲毕,满座寂静。
半晌,素贞终于道:“在下告辞!”说完,转身疾走而去。
欣然看着兰馨依然是一副呆呆的样子打趣道:“兰姐姐,他已经走了啊,你怎么不留他?”
兰馨感叹了一声,“留得住她的人,留得住她的心吗?”说完,想起她刚刚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暗暗道:“她的心大概只能装得下他吧!”
片刻后,看着欣然下去休息,兰馨对着空荡荡大叫了一声“明诺!” 接着又道:“你去收集东方侯的罪证,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原来化名兰馨的邹语悦当初被明诺救下时已是奄奄一息,虽然命救了回来但是一身武功却是全废,还好邹语悦平素并不怎么依赖武功。明诺心知,小姐隐忍惯了,怎么可能因为武功被废的事就去报复,大概又与冯素贞有关吧。想起了之前的情报,据说冯素贞家灭门之祸与东方侯家有极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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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从来没想到会如此的心痛,那心痛得仿佛那剑不是刺在张绍民的胸口上,而是刺在她的心上。她迷茫的看着抱着木鸟的太子老兄,看着倒地的张绍民,看着不可置信的一剑飘红,然后她看到了自己失控的哭喊声,陡然间,她惊醒了过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回过神来,天香转头朝床榻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男子脸色苍白,在睡梦中仍紧紧皱眉。听着他睡梦中仍然喊着天香,天香不由道:“张大哥,你为什么要那么傻?”“世上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你救了我,我拿什么来报答你啊!”。
良久,张绍民缓缓地张开双眼,他定定地看着天香,喃喃道:“我是不是要死了?”天香惊喜道:“张大哥,你醒了!”又道:“你不会死的,你是个好人,怎么会死呢?”张绍民好笑道:“好人不死,天下岂不是都是好人了。”天香蛮不讲理的道:“我是公主,我不让你事,你就不准死!”
张绍民却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忽然道:“你穿这件衣服真漂亮。”他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三年前,皇上钦点状元,在偏殿赐宴,有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根甘蔗,穿着水绿色的裙子笑着跑来……天香听着此言,不由有些慌乱,连忙打断道:“三年前,我还很小,不懂事。我现在还是很小不懂事。”可惜她的暗示却没能打断张绍民的热情。床榻上虚弱的男子奋力挣扎地坐起身道:“从那时起,你的影子就在我心里挥之不去了。挥不去,抹不掉,我实在想你,就画了那副画。我每年都会做一件事,就是买很多很多上好的甘蔗,摆在你的画像前。我每年都会亲自挑选最好的布料,按照我想象的天香的模样请本地最好的裁缝为你缝制了四季的服装。我知道我这样做有点可笑,可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我想总会有一天,我心目中的天香会到我的身边来。吃我为她预备的甘蔗,吃我为她预备的衣服,看我为她画的画····”
“张大哥,我真的很感动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是····”张绍民询问道:“天香,我比那个人幸福是不是?一剑飘红,我真的感激他,他给我创造了这个机会,能让我为心爱的女人去死。”天香蓦地尖叫着打断:“不要再提他了!”
张绍民却不依,接着道:“我一生命运坎坷。得意之笔,一是皇上金榜题名对我恩宠有加,二是我今天遇到了你,可以让我向你表白我的心事……”说到这里,他突然捂住心口,倒了下去。
天香知道他的伤更重了,再不救治,恐难支持。在她束手无策之际,门口一个老乞婆不请自来。天香惊道:“哎、你、这……”
老乞婆却不答,径自走到张绍民窗前,重重一叹,接着拿出个圆饼就要往他嘴里一塞,天香连忙抢过,问道“这是什么”,“给他吃了”说完,不理天香的疑惑,“药钱--给我一颗红豆。”老乞婆正要离开,陡然发现天香手腕上的红蜘蛛,又多拿了一颗道:“这颗,是预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