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过去·不堪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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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亚默醒来时，已是正午炎日当头，而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从草地上被拖到了一棵红豆树荫下，至于为什么是拖……草地上一条长长的痕迹从远处一直延伸到身下……亚默几乎可以想象出来那个少年吭哧吭哧拖着自己还不时摔倒的情形……
可是……自己一直都没有惊醒么？
自己的睡眠质量亚默比任何人都了解，平时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睡着的，就算自己极少数的疲惫睡眠状态，也睡得极浅，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自己惊醒，但是现在……
“咦，阿咪你醒啦？”树上传来了开心的声音。亚默微微向上仰头，在一根斜伸出的树杈上找到了斜背着小竹框的赫斯基。
“是亚默。”冷冷的纠正完，随手揪了三根兜尾草，毛茸茸的雪白色在亚默灵活的指下听话地扭动着。
“呐，亚默，你也来摘红豆吧？”没注意到亚默指尖的动作，赫斯基继续开心地＠亚默大冰块：“你要是爬不上来的话修伦斯也会来帮你的呀。”
“……”亚默在心中默默的纠结那个“爬不上去”和“也”……很好起码他现在知道这个连走路都走不了三十步的小无能是怎么爬得上那颗红豆树了……果然修伦斯那家伙会定时来打扫啊这个家庭主妇……
【等一下！他为什么会来纠结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该死的。】
亚默发现自己的冰冻心境在这一天半的时间里似乎有向“人类的情绪”靠拢的趋势。
在亚默皱眉沉思的同时，赫斯基小心地摘下树枝上结的一粒粒红豆（没错我就是不知道红豆是怎么长出来的打我呀打我呀～）放进小竹框里，嘴里还在碎碎念：“还好修伦斯大哥有换新的锅，要不然就没办法给阿咪煮红豆了……”
“给谁？”亚默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在被念……
“阿咪呀，什么时候都冷着一张脸好像从来不会做别的表情一样，给阿咪喝红豆汤他一定会很暖的呀。”继续毫无所觉地摘红豆。
“是亚默。”冰冷的声音让赫斯基突然有种寒针在背的感觉。
“喔、喔……嘎？你听到了！”受惊的小动物是怎么动弹的此时的赫斯基就是怎么动弹的——僵硬了一下，然后一哆嗦，最后从树上沉稳地，大头朝下摔向亚默。
然后脚腕被一把抓住。
只顾抓住赫斯基但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装着红豆的小竹框倾倒的后果，就是亚默在满满一小筐的倾洒下，全身都跃动着一粒粒在阳光下发着亮的小红豆。
“哈哈哈哈哈亚默你好笨哦！！”被倒提着的赫斯基目睹了亚默保持着面无表情被红豆撒满身的全过程。
“还不是你害的。”亚默继续面无表情，倒提着赫斯基站起身来，然后把赫斯基倒提到了一根枝头：“没采满一筐就不要想我会把你正过来。”
“……”嘟着嘴小媳妇儿样被亚默无视的赫斯基只好艰难地摘着。
“喂，”看着赫斯基摘得差不多了，亚默还是把赫斯基倒了回来——一直举着赫斯基手酸——稳稳地放在了枝头，把手边做了很久的小东西丢到了赫斯基的小竹框里：“送你。”
“是兜尾草做的小兔兔！阿咪好厉害！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的礼物！”不出亚默意料的开心。
“是亚默，继续摘。”看着赫斯基的笑脸，亚默的眉毛微微一扬，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好啦好啦，亚默，我摘满一筐了哦。”小竹筐被盖好丢到了亚默怀里。
“下来吧，我接着你。”冰寒的语气却被温柔的内容打磨的一干二净，连亚默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奇异的话语让赫斯基毫不犹豫的扑进了亚默怀里。
“亚默，红豆煮好了呦。”系着儿童围裙的赫斯基把一杯透明的温热红色液体放到了亚默房间里，回头看了看坐在书桌旁排列红豆的亚默：“要趁热喝，我先回房间啦。”
“嗯。”看看在那十几粒桌子上不安分的到处乱滚的红豆，再看看桌旁还散发着温热雾气的红豆汤，亚默突然觉得这些小红豆在阳光下跳跃时，反射出的极像某小无能笑容的圆润光华看起来似乎有了那么一点顺眼的感觉。
“很暖么？”想起赫斯基的碎碎念，亚默就有种哭笑不得地感觉：冷要是吃豆子就能解决福格森还用得着把自己给封……想到这里，亚默嘴角的温和缓缓收敛。【果然恨还是忘不了啊】
“果然恨还是忘不了的么？”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声音让亚默面色一沉，右手一抬就欲将身后的空间撕裂，在动作之前一只大手紧紧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对你爹还这么见外干啥……”一回头，果然是一个大号的没眉毛赫斯基。
“你以为用他的脸皮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了么？”亚默瞬间沉下来的冰寒语气让福格森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说啊，你跟他一块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没人性呢？”
沉默的看着福格森，亚默看着那张赫斯基的脸，一字一顿的冷笑道：“你配让我有人性么？”
无所谓地——至少那张赫斯基脸上的表情是无所谓——把目光从亚默脸上移到了那杯微温的红豆汤上，福格森促狭地笑着问：“哟，这不相处的还不赖吗？”
“你想说什么？”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就像少年的笑，安抚了亚默泛着冷意和杀意的心。
“你觉得你自己的过去过的怎么样？”出乎意料的问题。
“地狱。”原本想冷笑着嘲讽一句“有你这么好的父亲我怎么会不好”的亚默最终还是停住了嘴，转而用了一个在自己心中徘徊流转了千万遍的形容词兼名词。
“是吗？我以为你会说‘有你这么好的父亲我怎么会不好’之类的恶心巴拉的话来着……”福格森显然很意外亚默的形容词。
“……”中枪。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的过去，你经历的那些恐怖的一切，都不算是地狱，毕竟你才活了二十几年，把你封印在静止空间里那二十年你连头发都没多长出来半根……”福格森这回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亚默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不由得住了嘴。
“所以你来找我的原因就是为了来告诉我：之前你们这群人对我是魔鬼的判定和强行降临在我身上的折磨和痛苦都是小事，想让我就因为你这几句话就觉得很幸福？那你倒是来告诉我这整个平行宇宙里还有谁能跟有我一样的童年？从生下来就被扔到枯骨山脉受积尸气侵蚀，住在山口的唯一肯收留我的老两口在第二天就被让你们故意吸引来的野鬼咬死了，我出生后喝的第一口不是奶，是血啊。我在枯骨山脉和孤魂野鬼做了二十年伴，直到我二十岁那年我才看见你这个亲生父亲，但你干了什么？你把我封到了静止空间里想让我在永恒的痛苦里一直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刻。而现在，你还想来告诉我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折磨。”冰冷的语气和沉寂的面容让亚默在那一刻看起来就像一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用再平缓不过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过去。
痛彻心扉。
“但是……你的过去，跟赫斯基比起来，是天堂。”福格森深深的叹息声从背后传来。
“赫斯基他…是耶旦恶念的背负者啊。”闻言亚默脸色一变：“那他怎么可能……”
突然间，亚默想起了自己那幅画上的赫斯基为什么填上天真或开心都让自己心中并不满意——自从他遇到赫斯基开始，他从来没有看到后者露出一点负面情绪，就像每时每刻都在燃烧自己的太阳，只有灿烂温暖的光辉。
是怎样的诡异经历竟然让一个神的恶念背负者没有任何阴暗面可言？
“因为啊，”少年开心的声音从隔壁响起：“在我很小的时候呢，有个很厉害的大哥哥告诉我‘要一直善良下去，就算这整个世界都在敌视你，你还有别的世界的人来爱你。’虽然我再也没有遇到那个大哥哥，连他的脸都忘掉了，但是我一直没有忘掉他说过的话，他是第一个和我笑着说话的人呢……阿咪你的红豆汤喝完了没有，我这里还有哦。”
“阿……咪？”福格森觉得自己的智商似乎不太够用……
“是亚默。”亚默皱起眉头，这不是很正常的过去么？悲惨骗鬼呢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过去·不堪回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