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大陆》方跳绿

9、解放·一切的痛楚

　　虽然了解了一点赫斯基的过去，但是亚默心中却对赫斯基口中的“记不清面容的大哥哥”有了一点很熟悉的情绪，亚默知道，那叫敌意。
　　冷着脸摇摇头企图将心中的情绪驱赶走，那人怎么也算是改变了赫斯基一生的人，如果没有那人，现在的赫斯基也许早就在恶念的侵蚀下变成了一头怪物，自己自然也不会被赫斯基放出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自己都没有必要在意那个人，但是……一想到那人对赫斯基说的话，亚默就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脸，心中的寒意像野草一般，不受控制的猛涨。一旁的福格森看到亚默的异常，背过身，用一种过来人的表情无声的咧嘴大笑【这家伙也有这种时候】，然后再转回身，继续用一种淡淡的忧桑表情看着寒意外泄的亚默。
　　隔壁沉默了很久，久到亚默已经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时，突然从隔壁传来“碰”的重物坠地声。亚默和福格森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前者立马嫌恶地撇过头去，后者乐呵呵地毫无所觉。
　　“阿咪……”隔壁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是亚默。”亚默发现自己对这个该死的称呼居然没多少抵触感。
　　“脑袋朝下摔到地上要怎么站起来……我不会……”隔壁的哼唧越来越小声，到了后面半句亚默房间里面面相觑的两人几乎已经听不见赫斯基的声音，虽然这不妨碍智商极高的两人领悟赫斯基的中心思想：小无能摔倒了，还是头朝下的那种……
　　当亚默和福格森走到赫斯基面前时，看到的情形是：我们的赫斯基小同学头朝下靠在床边，眼里全是圈圈，无意识下两只手还紧紧地把什么东西捂在胸口，身边叠着两把椅子，上面的那把歪歪斜斜地眼看着就要给予赫斯基二次打击。
　　赶紧一手提溜起赫斯基，一手把椅子放下来，亚默淡定地看着赫斯基。
　　瞬间领悟了亚默眼神中意思的赫斯基赶紧坦白从宽，把手里捧着的东西给亚默看——那只亚默用兜尾草编的小兔兔：“我想把这只小兔兔放到床头上面的壁架上……”
　　“那你站到床上不就——”被两人当背景的福格森说到一半就悟了：一仞四站在床上够不到……
　　冷着脸帮赫斯基把兔子放到壁架上，亚默仔细打量了一下赫斯基的房间：一进门首先看见的就是对面墙上的一副黄金大陆地图，很显然修伦斯照顾到了赫斯基这个外来户，一张整整洁洁的单人床靠在门所在的墙边，正对着地图；不同于自己房间，这里除了墙上的排了不少故事书的壁架再没有别的家具，而且地板是温和的雪桐木，而自己的房间里除了地板是黑色偏冷的雪枫木地板，还多了一张书桌，还有自己房间里的色调主要是黑色，而这里……
　　“米黄色的墙壁，还真是温暖的色调——好了，乖乖睡午觉。”把赫斯基放到床上，亚默扯着还在跟赫斯基纠结如何长高的福格森离开了赫斯基的房间，轻轻地关上了门。确定里面的人已经睡熟之后，亚默转身冷眼看着正抱臂看着自己的福格森。
　　“听好了，即使我对赫斯基的过往有兴趣，也不需要你多嘴，如果赫斯基不愿意提及这件事但你还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的话，我相信你不会希望品尝自己的心脏被移到大脑里是什么感觉。”感觉到了刚刚福格森在说到赫斯基的过去时，赫斯基声音中的一点异常，亚默毫不留情地警告着面前这位黄金大陆最高决策者。
　　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奇异的笑容，福格森轻轻地做了个口型，然后在亚默冷气场爆发之前身形消散，临走时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三天后赫斯基会和我的五人执法队成员巡视大陆，你要是担心……啊不，是偶尔想出去逛逛的话，不如跟赫斯基一起。”
　　完全没在意福格森的最后一句话——他要是不跟去赫斯基不小心被人干掉那他岂不是也会死得很怨？所以巡视大陆时他是一定会跟去的，让亚默真正在意的是福格森做出的口型。
　　【关心他？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为了不让自己被这家伙牵连到而已……】
　　咳，我说亚默老大啊，咱要是不想为小赫赫的命担心的话直接把他封印到静止空间不就行了么？哪犯得着整这么心力交瘁啊？

　　人的生命轨迹，就像三维空间里的线条，有些人在别人的生命中只是条相交线，在茫茫人海中，陌路相逢，过了相交的点，就再无交集；更多的人与别人的生命是两条平行线，三千大千世界，由生到死，素不相识；但是，总有那么一个人，命中会在某一个点和你的生命轨迹相交并合，陪着你一起，无限地向未来游走，痴缠一世。

　　坐在床上，赫斯基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刚亚默在门外的话，心中一片茫然。他原本呼吸就极轻，同进食一样是完全不需要的行为，在精神放松时压根会忘掉呼吸这档子事，而亚默用来判定赫斯基熟睡的原因是他在门外几乎听不到呼吸声，再加上亚默刚刚没有压抑对福格森的怒意，所以亚默的几句话，毫无保留的砸到了赫斯基心中。
　　在赫斯基的心里，亚默的确是一个冰冷又毫无人情的家伙，虽然心里一直认定亚默是自己的家人，但是亚默的一贯冰冷表现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乃至在意识到自己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居然是亚默送的时，从出生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认真工作的鼻子居然有了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而来的酸楚。
　　【亚默……】第一次认真地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个名字，赫斯基在自己原先的世界所受到的平民的谩骂、凌辱乃至教会的追杀、酷刑所烙在自己灵魂深处的伤痛，似乎都随着亚默的出现而悄然变淡。因为亚默，自己可以开心地在阳光追蝴蝶；因为亚默，自己漫长生命中做的第一次饭有人来一起吃；因为亚默，他拥有了从前只在梦中出现的家人……
　　几乎在一听完亚默的话时，酸楚的咸涩就盈满了眼眶，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受到的一切委屈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晶莹的泪光不断地从银瞳深处流泻出来，漫长岁月中不断用笑容压抑在眼底的泪珠终于在这一次，在赫斯基的纵容下，涌流不止。
　　这一天，赫斯基看到了亚默冰冷的外表与内里之下，深埋的温情。

作者有话说

　　嗯？这个神ｅ奇ｌｉｅ的标题格式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